视窗中的苏时轩,看着底下虚弱至极的云泽安,眸光复杂。
在他的印象中,太子从来都是,只身撑起一片天的人物,还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模样。
好像随便一人,便能要了他的命。
苏时轩眼里闪过挣扎之色,但……不得不防。
想到公子的嘱咐,他闭了闭眼,“落地。”
211收起防护罩,降落在还算空旷的地面上。
苏时轩拍拍卓平健的肩膀,“把他带下去。”
说着,他抱着两小只,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地。
卓平健耸着眉眼,认命搬人。
宁乘风望着苏时轩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敏锐的察觉到苏时轩的不对劲,他似乎......心情不好。
为什么?是因为白星?还是因为这个地方?
想到白星,他的眸光也黯淡不少。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缓步走来的苏时轩,悄悄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小人奉安定侯之命,特来拜见太子殿下。”
“安定侯?”
原本肃穆的防卫听罢,一阵怔忪,面面相觑起来。
待卓平健与宁乘风的身影出现时,他们的神色微微一变。
随着苏时轩的步伐,他们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苏时轩一步一步,走到云泽安身前,跪下,俯首见礼,“叩见殿下,殿下金安。”
云泽安目光在其身后转了一圈,眼睛微黯,“他呢?”
苏时轩头颅低垂,眼底闪过一抹痛楚,“回殿下,主子......命我等前来,有要事相商。”
苏时轩抱着两只小家伙的手,紧了紧,除那东西外,公子还命他将福宝和阿黄也托于太子照顾。
但......
良久,苏时轩深吸了口气,待云泽安说平身之时,方才起身。
“烦请殿下屏退无关人等。”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怪异之色,按理,以苏时轩的身份,只怕连面见殿下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说要求殿下屏退众人,移步交谈。
但周围却无一人呵斥,只眼观鼻,鼻观心。
萧净远道:“来人,带宁小公子下去疗伤,”
云泽安挥了挥手,众人如潮水般退去。
几人入内。
云泽安坐于主位之上,萧净远又为其添了一件披风,便掩上房门出去了。
苏时轩见此处只余他们三人,也不绕弯子,取出一物道:“这是主子命属下,献给殿下的第一物。”
“八瓣仙兰。”
话音刚落,云泽安抬眸,目光看向流光溢彩的八瓣仙兰,眼底的情绪越发不安。
他自然知晓这是何物,其珍稀程度,比之龙鳞草更甚,即便在上古时期,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他忍不住握紧扶手,又问了一句,“他呢?”
苏时轩垂下的手,猛然攥紧,脑海中划过那个“道”字,一把拉住卓平健的手腕。
卓平健回眸,刚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云泽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安之感达到顶峰,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孤问你,他人呢?他在何处!咳咳——”
尚未说完,云泽安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苏时轩皱眉,长久以来对云泽安的印象,也不是一朝一夕,仅凭一个猜测就能抹除的。
见此,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一想到那个“道”字,他几乎忍不住冲到嗓子眼的质问。
既然这么关心他,在意他,为何......山河印,悬赏令,这些您当真半点儿不知情吗?
苏时轩喉结滚动,挥手将东西送到云泽安眼前。
想起公子着重叮嘱,不能透露任何与他相关的信息。
扑通几声,苏时轩拉着卓平健跪下,请罪。
云泽安看都不看八瓣仙兰一眼,支着额头,手背青筋隆起。
苏时轩道:“这是主子的意思,属下不敢妄言,还请殿下恕罪。”
卓平健也跟着低头,大气不敢出。
“还有一事,还请殿下,代为照看福宝和阿黄。”
闻言,云泽安一顿,倏地抬眼,眼睛微亮。
他的视线,一下就锁定了,睡在苏时轩身旁的福宝和阿黄身上。
福宝依旧沉睡,阿黄也一改往日的活泼,有些闷闷不乐的蜷在福宝身旁,贴着它。
他的眉头跟着一皱,抬手,两只小家伙顿时落在他膝头。
云泽安像是得到稀世珍宝一般,拢在怀里,迟疑着将手放了上去,有些笨拙的轻抚着。
苏时轩眼中明灭不定,微微颤动的肩膀,暗示着他此时的不平静。
“他......可有话,要带予我?”
苏时轩摇头,“小人还有要事在身,恳请殿下恩准告退。”
“净远。”云泽安摆摆手,眼睛半分不离两个小家伙。
萧净远推门而入,“殿下。”
“派人护送他们前往太清山,不得有半分差池。”
“是。”
“谢殿下。”
萧净远拎着两人出去,屋内便仅剩云泽安一人、两狗。
云泽安一扫阴霾,开怀的逗着它俩,旋即察觉不对,面色一沉。
“来人,传太医。”
不多时,高公公领着三五个太医推门而入。
几人浩浩荡荡,风尘仆仆,头上还挂着汗珠。
瞧见这一幕,愣了又愣,都有些惊愕。
但见太子无碍,悬着的一颗心倏地放下。
暗忖: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但涉及天家,还是太子,当即扼住发散的念头,面色严谨肃穆。
“殿下,可是哪些不适?”
这些时日,也都是他们负责太子的安危,对于这种突然传召,已经习以为常,只以为是太子又哪里不适。
几个太医蜂拥而至,围上前来,满目担忧,然后突然倒退一米开外。
云泽安面色不愉,“你们,吓到它了。”
说着,将即将进入战备状态的阿黄抱入怀里。
埋头吸了吸。
有......白星的气息。
云泽安耳朵尖飘红,整个埋入柔软的毛茸茸里,蹭蹭。
几位太医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石化,寂静。
云泽安抬起一只眼,眼神冷沉,说出口的话却很轻。
“还愣着作甚,给孤的福宝看看,它要有半点闪失,你们也就不用来了。”
轻柔却隐含威胁的话语,格外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