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付盛
宫尚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离开的谢瑜臣的院子,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客栈的卧房中了。
“宫尚角,你们不会以为只有你知道宫门中发生的一切吧!”
“你们宫门早就被人钻的跟个筛子一样了,不管有什么消息,外头的人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打听到。”
“而且你不觉得宫门中好像一直都缺少了一个人吗?”
宫尚角看着捏着散落在桌子上的棋子的谢瑜臣,就那样漫不经心的抬眸看着他。
“徵宫里那棵大槐树的根应该已经遍布整个宫门了吧!”
宫尚角这才知道,他们其实一直都在那位大荒殿下的掌控之中,只要他想就能够直接将宫门整个连根拔起。
甚至,官府的人都会当做没有看见一般,将其定性为江湖斗殴,然后顺势将无锋当作凶手,一举两得之下解决两个江湖刺头,也能够震慑江湖。
而对于这种情况,高坐上头那位也不会说出什么来,一来本身就不敢对其有任何想法,二来不用自己动手就解决了两个心患,又能够将其与皇家紧密联系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利大于弊,何乐而不为呢?
“角公子,本殿下知道外头那些人都敬畏你,但是他们敬畏你不过是惧怕与你的武力与财力。”
谢瑜臣将桌面彻底清理干净后,耐心的为宫尚角斟了一杯茶,“但是你拥有的本殿下也同样拥有,甚至比你更多,更强!”
宫尚角在外行走多年,也不是一开始就顺风顺水的,自然也是经历了许多刁难后才成为现在人人尊敬的宫二先生。
“但是本殿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远徵还是要生活在宫门的他对你这个哥哥又是敬重非常,本殿下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
谢瑜臣八岁坐上谢家家主之位,虽然是依靠的爹爹他们的能力,但是爹爹他们也不是事事都替他做好的,让他直接接手的。
他那段时间,白天要跟着父亲学习如何处理公司事务,被带着去张家的集团中观摩父亲的一天,晚上回到家还得跟着家庭教师学习课本知识。
周六周日起床先去师父那儿学会儿戏曲,吃过早饭去学习马术,高尔夫等,下午午睡一会儿,又得学习钢琴、书法、礼仪,晚上跟着父亲习武,睡觉之前要抽背课程。
学校的各种考试也都是一个不落的全都要参加,即便是到了寒暑假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松懈。
外头的那些人只看见了他谢瑜臣在万重山和张家的保护下,一帆风顺的坐上了谢家家主之位却没有想过在背后他所需要付出的汗水。
“宫尚角,你的经历本殿下能够理解,但是本殿下的经历却不是你能够理解的。你没有试过八岁当家,虽然背靠大山,但是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却会有数不尽的软刀子等着你。”
“本殿下的亲生父亲为了一个所谓理想,抛弃亲子转而把旁人的孩子当做自己孩子疼爱,竟然还想要让亲子也同自己一样,将全身血肉供养那个孩子。”
谢瑜臣一开始知道谢连环他们的计划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不是不是谢连环的孩子,不然怎么会有父亲不疼爱自己孩子,反而去疼爱他人的?
“很可笑,不是吗?因为我从小就不在他身边长大,与他并没有太多的父子之情。
我是被爹爹还有父亲宠着长大的,我在谢家他们可以用小谢来称呼我,但是出了谢家的门,他们所有人都得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小少爷。
即便那个人是我的爷爷,也是一样的。这是我爹爹和父亲赋予我的权利。”
宫尚角看着谢瑜臣,“我确实无法与你相比。”
“你当然没法跟我相提并论!远徵愿意躲在你的背后,不代表他没有那个实力!”
谢瑜臣一想起在宫门中一天到晚跟在宫尚角屁股后头的弟弟,他就不由得头疼。
“远徵在宫门,私底下你们是兄弟可以不计较什么,但是不代表在其他人眼中,远徵就是你宫尚角的附庸。
你是一宫之主他也是一宫之主,你没有那个资格来替他做任何决定。
同样的,你也不能代表任何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定一宫之主的罪!”
宫尚角一直以来都习惯了被远徵跟着,如今被谢瑜臣点破后才发现,从来不是他在纵容远徵,而是远徵在纵容他的纵容。
宫尚角站在房间的窗户口,远眺远方的宫门。
小翠在宫尚角离开后,再次出现在了谢瑜臣面前。
“少主,您就这样放过了宫二先生吗?”
谢瑜臣不禁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有那样一个护犊子的弟弟,也不过是直接点破他们宫门粉饰太平的假面。”
谢瑜臣接过小翠递过来的茶杯,“还是自己的茶叶好,刚刚喝的都是什么烂菜叶子!”
小翠看着被推拒到一旁的茶杯中泡着的凤凰水仙。若是连这都算是烂菜叶子的话,那恐怕就连皇座上的皇帝老头都只能说他喝的是一般品质的碎末子了。
“让人通知那几家店铺的掌柜的明日来一趟院子。本殿下有事儿要与他们聊聊。”
谢瑜臣捧着青釉瓷荷叶花盏,撇去澄黄汤水上的浮沫,手中书卷再次翻过一页。
“可需要奴婢调派些人收过来?”
谢瑜臣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翠,“就那几个脑满肠肥的老东西?你是在害怕他们会奋起暴走不成?”
小翠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些许的担忧,“少主,小心驶得万年船!虽说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但是殊死一搏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瑜臣搁下茶盏,与桌面触碰的清脆之声反而惊醒了小翠,“老虎搏兔尚用全力,但是一个只能任人宰割的老虎,心中有在多的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往日不放在严重的猎物分尸。”
谢瑜臣从袖口中掏出一只一指长的蓝柚小药瓶,“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
小翠没有任何犹豫的拿过桌子上的那个小药瓶,藏进自己的袖口中,“少主放心!”
得到通知的店铺掌柜们却是一窝蜂的涌进领头老大的醉仙阁中。
“付掌柜,你不是说已经都安排妥当了,明日那个黄毛小子就要走了吗?”
“对啊!付盛,你是不是在诓我们?”
“姓付的,今日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今日可就不走了!”
付盛坐在包厢中,淡定的喝着茶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只是那样淡淡的瞥了一圈吵吵闹闹的要他给交代的其他掌柜的。
那些掌柜的不知是被付盛吓到了,还是怎么的,忽然之间就都安静了下来。
“都平静下来了?”
付盛看着已经没有声响的包厢,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怎么刚刚不是还要让付某人给个交代吗?怎么现在一个一个的都不说话了?”
“陈瑞,别忘记了你是怎么当上的桃晴蹊的掌柜的?”
“王明,你也别忘记水云间上一个掌柜的是怎么死的!”
“还有尺素行、宝钿阁、醉美人你们三家,你们那个掌柜的都是怎么当上的,上一任的掌柜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刚刚还吵吵着的几个掌柜的,这个时候都跟鹌鹑似的,缩在角落中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你们在怕什么?就算是那个姓花的来了,又能查的出什么来?”
“再说了,天高皇帝远,他还能比皇帝都厉害不成?”
“不过是一些人捧着臭脚,就真把他自个儿当个人物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天都城里再怎么耀武扬威的,到了这儿也得给我盘着!”
付盛还在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背后打开的窗户外,站着一个人。
那些掌柜的看着凌空站在窗户外的,这几日他们刚见过的,从天都而来的少主,就那样面带微笑的看着大放厥词的付盛。
“哦?那劳烦付掌柜的和我说说,我爹爹是个怎么样的人?”
付盛说的正起劲,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去,只看见从窗户外站着的谢瑜臣。
付盛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谢瑜臣还有他身后的侍女侍卫们,直接穿透墙壁走了进来。
“怎么不继续说了?”
谢瑜臣甫一进屋,小翠就已经将刚刚付盛触碰过得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换上了自备的茶盏茶水。
“正好也让本殿下听听,咱们的付掌柜心里都憋着怎样的一股怨气?”
付盛只觉得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汗珠滚落进眼中,刺的眼睛生疼,却不敢有任何擦拭的动作。
“少主!”
“付掌柜慎言!本殿下哪里敢做付掌柜的少主,应该你来坐我的位置才是?”
谢瑜臣那阴阳怪气的话语,还有他那嘲讽的眼光,无一不在刺激着付盛。
“本殿下很是好奇,到底是怎样打动人心的利益,能够让付掌柜这样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人,这样背叛了给予你一切的东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