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我们要见嘉禾仙子!
“我说话慢条斯理,又是这么个动静儿,所以他们都叫我‘韦娘子’。”
韦铁牛依旧细声细语地道。
“哈哈哈哈哈……”
苟三儿一听这么形象的外号,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我之所以从军,就是不想听村里人碎嘴。
可我到了军营以后,也依旧摆脱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讥讽嘲笑。
‘韦娘子’这个外号,就是那时候被传开的。”
苟三儿听着这话,立刻收了笑容,不好意思地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
但韦铁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在意,反而继续道:
“入了军籍,我也没有回头路了,日子也只能那么凑合着过下去。
直到后来,我被选去做了斥候,这种声音才少了些。
因为斥候就是一支队伍的眼睛,他们爱护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而我也喜欢做斥候,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在山林里探查敌情、侦察地形的时候。
那种安静,让我特别舒心。
所以别的斥候都不乐意做的潜伏的活儿,我都抢着做,结果反而因此更受大家尊重。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我既改变不了我的声音,又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
如果我在意别人的说法,那我活着不成了为了他们活的吗?”
苟三儿听到这儿,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韦铁牛见此微笑了下,接着道:
“果然,当我不在意了,那些对我有恶意的人就伤害不了我了。
我反而还因为好脾气和好本事,受到了更多人的善意和帮助。
那些还想要继续以‘韦娘子’这个外号羞辱我的人,反而开始被别人孤立。
苟兄,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铁英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更不是心胸狭窄的人。
只要你有能力,别说你不过是少了两根手指头,就是缺胳膊断腿儿的人,她也照样用。
对了,既然她都来了,那其他人你也很快就会见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说假话了。
所以说,你真不用想得那么多。
她要是真怕你影响生意,又怎么会答应你去醇味斋呢?
而且不为别人,你还有妻儿呢!
如果你都挺不直腰杆儿,那她们娘俩又怎么能活得畅快呢?
再说等你将来做了员外,能穿宽袖袍衫了,这两根手指的缺失,你就更不用在意了。”
“哎!啥也别说了兄弟,是我想左了。
苟三多谢韦兄提点!”
苟三儿说着,停步向韦铁牛深施了一礼。
他没想到自己近日来纠结的心思,被韦铁牛看了个透彻。
郁郁寡欢了好几个月,即便还了欠款,家中有了存银,也没能让他放下这件事。
尤其是出门在外的时候,他总是害怕别人异样的眼神。
可韦铁牛的这一番话,却是打开了他的心结。
“呵呵,快起来吧!
你也说了,都是兄弟,我自然没把你当外人。”
韦铁牛受了他这一礼,但也很快将他扶了起。
他这话确实算是交浅言深了。
但不管是冲着苟三儿,还是为了白铁英,他都早想说这话了,只不过一直没碰到恰当的时机。
他会不会得罪苟三儿,倒是无所谓。
可如果真像苟三儿说的那样,白铁英想要把他安置在醇味斋的铺子里。
那苟三儿总是揣着手,佝偻着腰,一双小眼睛贼眉鼠眼地往上看人的模样,就不太合适了。
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见到苟三儿的第一面,都觉得他獐头鼠目的,不像个好人。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退役吧?”
韦铁牛岔开话题道。
“是啊,之前唠嗑的时候,唠着唠着不知道咋地就岔开这话了,我后来也没好意思问你。”
“呵呵,都是兄弟,没啥不好意思的。
因为我少了四根脚趾头,所以走不快了。
当然了,不是别人剁的,是冻掉的。”
韦铁牛打趣了苟三儿一下,苟三儿也跟着“嘿嘿”地乐了起来。
“你说,我这走不快了,说话又是这个动静儿。
当初给我起‘韦娘子’这个外号的人,还真特娘的会起名字啊!”
“哈哈哈哈哈……”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旁边的一个路人,被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
回头瞪了他俩一眼后,赶快往边儿上让了两步,好像生怕自己沾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也看到了路人的反应,不由得笑得更是大声。
像是两根“架条”成了精,支棱八翘地往府衙走去。
待得两人到了府衙,那里早已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苟三儿两人想要挤进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有没有谁能听到大官人在说什么的啊?站这么远,啥都听不见啊!”
“我说这咋这么多人呢?是抓着什么江洋大盗了吗?”
“不是你们都在这儿看啥呢?有打板子、杀头的吗?”
……
围观路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韦铁牛一见这种情况,拍了拍苟三儿,将他拉到了一边道:
“苟兄,眼下这种情况,即便是挤到最前面了,怕是也听不到什么。”
“韦兄怎么看呢?”
韦铁牛又将苟三儿往旁边拽了拽,附在他耳边说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分开,各自忙碌了起来。
而府衙门前也没有因为紧闭的大门,就封住了人们对于凑热闹的喜爱,反而越挤越多,竟是将门前堵了个水泄不通。
“咚!”
仪门边的登闻鼓不知道被谁投了块石头,沉闷而厚重的声音四散开来。
原本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就像滚开的馉饳汤被突然浇了瓢冷水,由前至后,渐渐停歇。
“咚!”
后面的人还在奇怪怎么突然变得安静了,就听到前面又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闷响。
“我们要见嘉禾仙子!”
一道尖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来。
“我们要看府尊惩治恶人!”
另一道声音紧紧跟随。
原本紧闭的生门突然打开了,一队衙役手持铁尺,从里面鱼贯而出。
“谁!是谁生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乱敲登闻鼓?”
为首的衙役用铁尺指向人群道。
“我们想知道嘉禾仙子有没有受委屈!”
那个尖细的声音又从另外一个地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