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日日惦记着浩哥儿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为浩哥儿这事小姐没少在姑爷面前哭诉。
只是,姑爷是一个孝子,且,姑爷认为老夫人膝下寂寞,这才把浩哥儿养在身边。
老夫人只有姑爷一个儿子,自打老太爷去后,就是老夫人操持着家事,带着姑爷长大。
有这层关系在,姑爷十分孝顺老夫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姑爷都会答应。”
“所以,昨日傍晚钱氏和林氏是因为浩哥儿一事发生的争执?”
“是,老夫人昨日心情不佳,见少夫人一直抱着浩哥儿不放手,就动了怒。
狠狠责骂了少夫人一通,少夫人有些受不住,便哭着回了院子。
待姑爷回来见少夫人满脸泪痕,又还未用饭,便耐心开解了少夫人一番。好说歹说,少夫人总算是用了些饭菜。
冬日天冷,姑爷吩咐奴婢等伺候少夫人洗漱后,便退下。
奴婢便和白芍姐姐他们一块儿退了下去,不曾想,第二日便听闻了姑爷和小姐的双双命陨的消息。”
说到伤心处,小翠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大人,我家小姐真的是很好的人。”小翠郑重开口。
“白芍,你也是林氏的陪嫁丫鬟?”
白芍微垂着头,谨慎开口,“回大人,奴婢不是,奴婢是自小伺候公子的丫头。”
“刚才小翠所言可有不实之处?”
白芍摇了摇头,“并无,昨夜情形便如小翠所言。”
张泽看向白芍,“赵栎和林氏可有起夜的习惯?”
“没有。”
衙役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武芃抓到了,可要带进来。”
“将人带进来。”
“水荣,这边你继续审问。”
张泽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武芃,“你就是武芃?”
“草民武芃见过大人。”武芃的声音微微颤抖。
“林氏和赵栎的死与你有关吗?”
武芃急忙否认,“大人,冤枉啊,此事和草民无关呐。”
张泽语气冷淡,“哦?既然和你无关,你又为何要在赵府周围探头探脑?
你别告诉本官你只是路过,你家和赵府并不顺路。”
“大人容禀,草民是今日一早听闻赵公子和林夫人出了事,一时好奇这才来瞧瞧。”
“是吗?你和林氏乃是青梅竹马,她出了事,你不难过?”
武芃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又恢复如常。
“此事是钱老夫人同大人说的吧,是,草民与林夫人确实是青梅竹马,但,草民与林夫人是清白的。
草民虽不是经天纬地的大丈夫,却也不是一个小人。
林夫人已成亲,且赵公子待她极好,草民只要知晓她一切都好就很满足了。”
张泽面色不变,问道:“那你认为是谁害了他们?”
“啊?这,草民不知。草民与赵家、赵公子并无往来,不清楚他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武芃,你来赵府到底所为何事?”
“草民突闻林夫人的噩耗,心中悲痛不已,故而,不自觉就走到了赵府。”武芃莒苦笑一声。
“在此事尚未查清楚前,你先留在此处,哪也别去。”
说着,张泽就起身离开了屋子。
“大人,武芃那边招了吗?”
张泽喃喃道:“赵栎和林氏的事,应当和武芃无关。”
“为何?”
“他的表情太正常了,不像是凶\/手杀\/人后的表现。”
张泽当然知道有些变\/态的杀\/人\/犯,会在作案后,再次回到现场,欣赏他的“杰作”。
但是,他刚才仔细看了武芃所有的表情,他有七成的把握,这事不是武芃做的。
“昨夜有无陌生人进入赵府?”
“刚问过了,没有。”水荣摇了摇头。
张泽再次来到赵栎的院子,“廖仵作,你这边有什么收获?”
“大人,钱夫人不让验\/尸,下官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中毒而亡。”廖豪的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屋里有发现什么毒药吗?”
“回大人,没有。”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张泽从头把这事捋了一遍。
直直走向了床榻,突然,他顿住了脚步,“床榻下放了什么?”
“回大人,是炭盆。”
“……炭盆,我明白了。”张泽的声音突然拔高,大步往床榻走去。
“他们确实是中了毒。”张泽认真看了一遍两具尸\/体的表征。
廖豪不知道通判大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笃定,问道:“是何毒?”
“中了炭毒。”张泽指了指床榻下放着的炭盆。
不怪张泽一开始没往一氧化碳中毒这方面想,府衙盘了火炕,他日日在府衙办公,压根不用担心屋里冷这事。
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起来这事。
如今看到了炭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炭毒?”廖豪不解其意,“炭如何能毒\/死人?”
“一般情况下,人不会炭中毒,但是,若是门窗皆关紧了,一丝缝隙都没有,就有可能炭中毒。”
“听小翠他们说,昨夜天冷,他们退下前将门窗都关严实了。
炭盆中的炭产生的烟无处可去,只能挤在这间屋子里。
屋子里的人,吸入了炭产生的气,便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去了。
他们的面容狰狞,嘴唇发黑,这都是有利的证明。”
张泽向廖豪解释了其中的原理,廖豪认真记下。
“此案可以了结了。”
“钱氏,赵栎和林氏是中了炭毒身亡的,与其他人无关。”
钱氏压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这不可能,我不信,炭怎么会中毒?”
“中炭毒的虽少见,但不是没有。本官曾在卷宗中,看到过类似的案子。
昨夜天冷,赵栎和林氏在丫鬟们地服侍下睡下。
丫鬟退下前,将门窗全部都关压实了,两人又无起夜的习惯,炭盆中的炭火燃烧后产生的气没有地方去。
便一直留在了屋子里,赵栎和林氏是被炭毒给毒\/死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是不是武芃许诺了你什么好处?我愿意出双倍,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钱氏,这便是真相,你若不信,可让廖仵作验\/尸。”
“不,不能验\/尸。”钱氏抵死不愿。
张泽不想再多和钱氏说话,将手边的卷宗递给了林师爷,“师爷,将此卷宗上的内容念给钱氏听。”
林师爷明白张泽的意思,拿起卷宗念了起来,钱氏听得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