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老殷氏、殷老婆子和于氏看到狱卒送进来的断头饭,看到几个托盘上面有酒有肉,有饭有菜立时崩溃了……
啃了几天硬饼子的她们,看到这些酒肉饭菜,居然恐惧到张不开嘴,抬不起手……
这顿酒饭,她们宁愿永远也看不到,永远也吃不到。
看到了,吃到了,也就是到了该下黄泉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看着这一盘断头饭,殷氏几人就像蛆虫一般蜷缩着,拼命朝后躲着,想躲得远远的。
狱卒们满眼不屑地看着她们,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在死囚犯临死前送来断头饭是惯例;
至于吃不吃……谁管她们。
殷宝业、高成、魏峰、赵甘、邓圭几人自从被施了宫刑后送入大牢,几人就始终没有改变过姿势,一直平躺在牢房的地上,一动不能动。
为了让他们活到行刑的那一天,狱卒每日都会将一些粥水灌进他们嘴里。
至于身下的屎尿……可没人给他们收拾。
就由着他们烂在那里,臭在那里。
今天,每人的脑袋旁边都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同样是酒肉饭菜俱全。
然而,几个人平躺在地上,就算想吃也难吃到。
身体动一动都是剧痛难忍。
狱卒们在这几天里,为着帮前衙的兄弟们出气,可是没少折腾这些死囚犯。
这会儿,几个狱卒像是在玩儿一样,捏着鼻子,忍着恶臭,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强行塞进这几人的口中;
又拿起酒壶,朝着几人嘴里灌着;
然后再填进去一口饭,一口菜,断头饭就算他们用过了。
这几人的嗓子在这几天里早就嚎哑了。
此时,只有眼里的眼泪不受控制,正疯狂地流出眼眶。
嘴虽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这么多天过去了,家里没人用银子来买他们的命……
他们彻底绝望了!
时辰到了。
几十名衙役同时进了死囚牢中。
冷显、殷宝业、高成、魏风、赵甘、邓圭都是身上受了重刑的。
指望着他们拖着铁链自己走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衙役们两人拖着一个,将几人从死囚牢中直接拖了出来,扔上了牢门外的木笼囚车里。
女牢这边也一样。
衙役们进来,将殷氏像拖死狗一样拖起就走。
老殷氏、殷老婆子和于氏虽说没有受大刑,但,经过这几天的对打群殴,身上的伤也不少。
虽然不影响她们走路,但死期降临,她们早已经吓得瘫软如泥了,哪里还站起来,走得了路。
无奈,衙役们也只好像拖死狗一样,同样地拖着就走,一路拖出了死囚牢,拖到了牢门外,扔上了木笼囚车。
另一边,发配流放的罪犯也要在今日同一时刻押解离京。
发了疯的冷怡星披头散发,肩膀上扛着木枷,手腕、脚腕上都戴了镣铐,此时被衙役连拉带拽地拽出了牢门。
冷怡星跌跌撞撞地被拉着朝前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还在叨叨唠唠地说着,她是王妃,她马上就能做侧妃;
还有,等她杀死了正妃以后,她就是王妃……
这些话,就像滚动的车轱辘一样,被冷怡星来回地说,说了无数遍,听得狱卒们不胜其烦,直接一鞭子抽上去。
可已经疯掉的冷怡星,哪知道抽她一鞭子是不让她说话?
她挨了一鞭子,只疼的一缩,就继续颐指气使地朝着狱卒喊着:“你,见到本王妃为何不下跪见礼?”
“嘿呦!我的暴脾气!”
气得旁边的衙役抬手又给了她一鞭子。
前面拉着铁链的衙役用力一扯,冷怡星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
木枷重,铁链也重,冷怡星好半晌都没站起来……
只是嘴里还在叨叨着,先做侧妃,等害了正妃,自己再做王妃这些话。
这些话被趴在囚车中的殷氏听到了……
殷氏心中一动,强撑着抬起头朝四外看着……
就见一个瘦弱的身子,顶着一个硕大的木枷,披头散发,脸被披散着的乱发遮挡着……
只听着她在说着什么当侧妃、杀王妃,自己再当王妃的话。
毕竟,冷怡星是殷氏亲生的女儿,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
冷怡星就是再变样,再看不清面孔,殷氏这个亲娘也认得出来。
“星儿……星儿……娘在这儿!娘在这儿啊!”
殷氏伸着那像鹰爪一般,遍布血渍、污渍的手,朝着那边的冷怡星喊叫着。
冷怡星或许是听到了,或许是心有所感。
她脚步一顿,慢慢地转回头,循着声音看过来。
“星儿……星儿,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殷氏还在用她那嘶哑的嗓音喊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