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片刻,她说:“我猜到了一点儿,但我不确定。”
蒋宗回望着她,眼底眸色温和:“我觉得你猜的是对的。”
“你也别对我太有信心了好吧,毕竟我不是天桥摆摊算命的。”
“你猜错的话,我按你说的做就是。”
林听:“……!”
她的脚步顿住,眼神复杂的看了蒋宗半晌,如实评判:“蒋宗,你可真有当暴君和霸总的天赋。”
蒋宗略微皱眉:“霸总,那是什么?”
“一种有可能危害商业规范和法律法规的生物……嗯,还有可能阻碍交通。”
蒋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坚决否认:“我不是。”
“你最好不是。”林听抬手拍他的肩膀,随口转开话题,“对了,我刚看见和你开会的员工一个个都是劫后余生的模样,你把他们怎么了?”
说着话,两人又继续往外走。
“没怎么。”顿了顿,蒋宗解释,“他们的工作的确有失误,被指出来,心虚。”
林听了然点头。
懂了。
就好比老师当场改作业,一丁点儿细微的错漏被指出来也会背后冒冷汗。
打了个岔,林听也忘了再询问蒋宗的布局谋篇,与他一道去了应酬的饭店。
“你吃饭,别喝酒。”
进包间前,蒋宗对林听说。
说完,也不等林听拒绝,他便推开了包间大门。
包间里等着五男五女,男女比例意外的平均。没人吸烟,空气倒是很不错。
姑娘们个个年轻漂亮,瞧着都是各家公司的职工,被拉来应酬的。
“小蒋总!”
老板们一个个殷切的站起来,满脸堆笑的迎过来。
瞧见蒋宗身后的林听,他们微微一愣,而后又是赶紧打招呼:
“林小姐也来啦,真是好久不见!”
“几个月没见,林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林听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心中对这种恭维实在无感。
大多男人看女人,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脸蛋,第二眼是身材,第三眼是脸蛋和身材。
至于什么才学、事业、能力……那得看这姑娘是否有一张他们感兴趣的脸,而后再考虑是否要粗浅的了解一下。
蒋宗忽然更正:“叫林总。”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一众老板面面相觑,包间内霎时静谧。
“林听是京城总公司的总负责人,”蒋宗目光沉静,视线扫过眼前一众人,“我也归她管。”
他这话,林听听着都觉着心虚。
毕竟她真的没管过,蒋父让她顶着这么个名头也不是为了让她管事,而是单纯的让她稳住和京城同辈们的关系。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叫自己什么。
「林小姐」也好,「林总」也罢,在京城,随他们如何称呼。
她不在意,蒋宗却很在意。
她是林听啊。
她在哪儿都容不得旁人调侃。
包间内只静了短短一瞬,那些人精似的老板们便回过神来,有的打自己嘴巴,有的连连点头鞠躬,一个个喊着“林总”。
他们在心里暗骂自己昏了头,只想着恭维大少爷,倒是忘了林听才是正儿八经顶着总经理名头的人。
同时他们还有些不理解——
蒋总放着自己亲儿子不捧,非要捧一个和蒋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是图什么呢?
他们当然不懂,若都懂了,那他们也是蒋总了。
林听的笑依旧浅淡,与他们寒暄几句后便入了座。
这场应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不过是几个承建方的老板得知小蒋总要来京城,这才攒了个局拜山门。
闲谈间,各色精致菜肴流水似的摆上了桌。
“还愣着做什么?给小蒋总倒酒啊!”
距离蒋宗最近的老板理所应当的吩咐着自己身边的姑娘。
那姑娘以前似乎没来过这样的应酬,有些局促,折腾了半天也没把那瓶人头马打开。
“笨手笨脚的,带你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我来吧。”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林听站了起来。
她也没理其他人的眼神,慢条斯理的走到姑娘身边,从她手里抽走那瓶酒。
姑娘被吓了一跳,惊慌的看着林听,声音几不可闻:“林总,我可以的……”
她的脸红红的,既无奈,又无法。
林听瞧着她这模样,笑容真诚了许多,“没事儿,我来。”
“林总,哪儿能让您来做这事……”老板的冷汗都掉下来了,他赶紧站起来,伸手要接林听手里的酒。
林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点头:“的确,人头马的瓶盖紧得很,女孩子拧不开。”
说着,她直接把酒瓶塞进他的手里,“您帮帮忙?”
林听语调轻松,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我来、我来!”
老板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老老实实的自己开了酒,也不提让姑娘倒酒敬酒,自己拿着酒瓶给蒋宗倒酒。
林听没再理他,离开时状似不经意的按着姑娘的肩膀让她坐下,便回了自己的位子。
“林总也喝一点儿吧?”老板端着酒瓶,弯着腰望着林听。
林听还没答话,蒋宗已经把她面前的酒杯倒扣,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
林听微微笑着:“我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事。”
在场还真没人敢硬劝林听喝酒,哪怕蒋宗没拒绝,他们也照样不敢。
“好好好,林总的事要紧,那您喝什么?我这就去拿。”
“水就好,谢谢。”林听指尖轻轻点了两下自己装满水的水杯,示意他不用忙。
“好的好的……”
这位老板不得不在桌旁转了一圈儿,亲自给每个人都倒了酒,最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用一场体力活儿换来了第一个敬酒的机会。
“林总、小蒋总,以后多多关照。”
“日后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您只管骂,千万别给我留脸面。”
“林总……”
叽叽喳喳的敬酒声不绝于耳,十几分钟过去了,桌上的菜就只有林听动过。
蒋宗喝着酒,随手夹了只虾,边听身旁的老板说话边剥着,剥好后,他的筷子一转,把虾肉放到了林听的碗里。
林听下意识抬头,却没见他在看自己。
他又剥起另一只虾,剥好后也不用看,筷子一转就精准的放到了林听的碗里。
动作娴熟至极,仿佛做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