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
大殿之上,苏清欢一句一句念着文天祥的《正气歌》。本来大殿里的其他人被诗句中的精神所感染,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宫殿外却传来了阵阵金戈相接的声音。
一声声的呐喊和厮杀,越过重重宫殿,越过冬日的朗朗晴空,清晰地传入大殿每个人的耳中。
除了个别人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外,其他的朝臣们自然是茫然居多。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四顾张望了起来。
那些行伍出身的武将们对这些声音自然不会陌生,听着一声声震天的喊“杀”声,纷纷悚然而惊,看向了座首的萧艳。
而萧艳却对这些声音恍若未闻,一双美目仍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清欢。
苏清欢不是聋子,他自然也听到了。
事实上,他的耳力远非其他人可比,那一声声清脆的金戈碰撞声,让宫门外的杀伐就像发生在他的眼前一般。
他心中明白,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但他口中的吟咏却没停下来。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
而他身旁的几位姑娘,也未流露出任何惊慌的情绪来,只是一味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萧白石也听得认真,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
大殿中的诗会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
一个太监惊慌失措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乃至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也全然不顾。他不等稳住身形,就踉踉跄跄地越过一众朝臣,跪倒在萧艳的脚下。
“圣后......”
那太监的声音颤抖不已,配合他那副难看到死的表情,让本就有所猜测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萧艳伸手制止了还要说下去的太监,继续听着苏清欢的诗句。
但一向唯命是从的太监,这次并没有听从萧艳的指令,而是继续开口说道:“圣后,宫门外......”
萧艳只是凝眉看了那太监一眼,那太监就立马住口,不再吱声儿了。
那太监也不是傻的,他暗自寻思,宫门外的人即便真杀进来那也还得一会儿,而这位祖宗可是实打实地在眼前,要是真生起气来,万不能惹恼了她。
但他虽然心里这样想,却还是难以压下心中的急切,几次欲言又止。
瞧那副样子,就差哭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场中丝毫没有意思停下的苏清欢,那就更急了。
这驸马爷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情搁这儿念诗呢。
不过即便苏清欢有心情念,别人也没有心情听了。
“圣后,宫门外杀声阵阵,分明是有人意欲宫变,还请圣后郑而重之。”有大臣起身说道。
随即,朝臣们纷纷离席跪倒在地。
“请圣后郑而重之。”
他们这么一说,苏清欢自然是念不下去了。
“唉~”
萧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显然为没能听完苏清欢的诗而遗憾不已。
她转头向跪倒在地的大臣们说道:
“诸位爱卿一片忠心可嘉,但也该学学林相的气度,莫要轻易失了方寸!”
听萧艳这么说,众朝臣打眼一望。
只见林甫之依然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的桌案前,细细地喝着酒,意态殊为不敬。
林甫之慢慢地将手中的酒喝完,这才站了起来。
“不错,门外的人正是本相的人,诸位同僚不必多虑。”
听到林甫之的话,跪倒在地的大臣们瞬间不淡定了。
“本相对大乾、对圣后忠心耿耿,此次迫不得已惊扰宫庭,不为其他,只为一事。”
“何事?”
“清——君——侧。”林甫之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清君侧?”萧艳闻言笑了起来,美的不可方物,“那敢问林相,谁是君侧的恶人?”
林甫之看向了场中另一个站着的人,而苏清欢也毫不客气地回望了过去。
林甫之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朗声说道:
“圣后一向圣明英武,大乾也在圣后治下一片欣欣向荣之景。但自打苏清欢此恶贼一出,蒙蔽圣听,几危社稷。而圣后却对此恶贼恩宠有加,屡次拨擢。
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君,尊其臣者卑其主。臣为社稷计,这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欲为圣后除此奸邪。”
苏清欢都听笑了,我穿越到大乾满打满算也就一年不到,怎么就几危社稷了。尊其臣者卑其主,这话再怎么也轮不到说他吧。
这林甫之可真是厚颜无耻,他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到底谁是奸邪。
而且打出“清君侧”这种旗号的人,向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清君。
跪倒在地的大臣们不会啥都不懂,他们自然明白林甫之这番说辞根本就站不住脚。
但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纷纷跪倒在地默不作声。
萧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众大臣的反应,向苏清欢问道:“苏卿,你怎么看?”
苏清欢直斥道:“林甫之未得君命,擅动刀兵。此为谋逆反叛之举,何须多言。”
萧艳闻言,厉声道:“逆贼林甫之,你还有何话可说?”
林甫之虽然早有准备萧艳会站在苏清欢这边,但她这么直接,还是让林甫之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