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去神剑争夺战最终的抢夺现场,但是夜生月并没有提供任何可供使用的情报。
真祁也不需要那种东西,她有自己的途径。
方元那里拿来的虚假的神剑可是绝好的指向标,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更是如计划当中的那般。
最初的打算就是利用这玩意找到真的,但是没想到事情还没开始办,线索就自己送上门了,神剑看守者的血脉后裔,还刚好就姓方,要是说这丫头跟方元没有任何关系,她是肯定不信的。
但是在这之后呢,邪修盯上了方小果,这件事无疑是夜生月放任的结果,夜生月真想要藏起一个人,大可以将方小果送到远离是非的地方,比如说千里之外的不夜城,也是午夜商会的老家所在。
午夜商会的大本营,保全一个女孩肯定没有问题的,而且远离离欢城,与神剑相关联的命运应该也能够隔绝掉。
夜生月没这么做,答案很显然了,她需要方小果来创造这么个机会,不论是神剑亦或是神剑引来的邪修,都在夜生月的考虑范围内,但她大概不止考虑了这么点东西。
必要性——有什么一定要用方小果作为诱饵钓上钩的人,不会是自己吧?
真祁很快就否决掉了这个绝对没可能的事情,绝对不会是自己的,一方面是自己并没有被神剑吸引的必然理由,另一方面则是夜生月没针对自己做什么特别的安排。
以夜生月的性子,盯上了什么,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原本的目标会是什么呢?
神剑对她来说没有意义,她跟邪修之间也就只有一点小仇小怨,犯不着特定设下陷阱。
那么是其他什么理由吗?
真祁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夜生月想要做什么,那就直接去现场找到答案吧。
她拿出了虚假的神剑,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这把华美的剑都像是天造之物,但不论再怎么相像,赝品也始终只会是赝品的。
为何会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呢?夺天之造化,夺地之造化,鬼斧神工般的技艺,再配合难以想象的材料,最终所锻造出来的一柄剑。
只看这柄剑本身,很难看出它有多么神奇,有价值的是剑上所携带的天道气息,那可是天道,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至高之道,是产生亿万分之一飞升的唯一可能。
天道的气息足够浓厚,到了堪比真货的程度,哪怕此前见到过神剑的模样,见了之后也还是会惊讶于其近乎一致吧,或者说,能看出来本质上差别的人又有几位呢?
真祁能看出来,主要依靠的是“感觉”,她的感觉一直都很准确,关于剑尤其敏锐,在得到了诸多剑意之后,她的剑之道早已抵达更高的层次,虽然距离完美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四方界中的人很少能有如此程度了。
硬要说的话,真祁已经半只脚步入最强的境地了,自称四方界第一剑的话,她的亲亲师尊沐浮生也不会有意见。
其实是否为四方界第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剑能否贯彻她的意志,在剑之道途的最后,真祁最大的敌人只会是自己。
剑是利器,是伤人之物,即便最终取决于用剑之人,但剑的存在就是凶器。
即便华贵如神剑,也逃脱不了这一点。
真祁右手握住剑柄,天之道的气息凝聚在剑身上,亲眼所见、亲手所感,这把剑近乎天成,但近乎却并非,其中存在着至关重要的缺陷。
剑上萦绕着人的情绪,若是用剑之人心智不够坚定,反倒会被剑所影响,从而丢了本心。
就看这一点,这剑当不了神剑,也不可能成为神剑。
说自己完全不受影响也太过傲慢,但真祁可以凌驾于这些情绪之上,因为她有更加坚决的意志。
上一辈子那无忧无虑的真祁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的真祁可以做到,四方界的时间改变了真祁许多,这改变是好事,也是坏事,她变得更加适合这个世界,也变得跟她原本相去甚远。
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融合体真祁。
她是真祁也是“真祁”,二者早已没有界限了,她想要做什么是真祁的决定,也是“真祁”的决定。
神剑之上传来的情绪是悲伤,是恐惧,是按捺不住地想要逃离。
有几分熟悉的情绪。
真祁用另一只手的指腹在剑身上摩擦,感受着情绪之外的特别的韵味。
渴望着某个方向,想要回归本源。
剑为她指明了方向。
离欢城的北边,有一处无名的山谷,这里没有任何的特产,坦白说,连点活着的东西都见不着,倘若不算那些生命顽强到让人恐惧的低等植物的话,这里勉强算一个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这么说有失偏颇,地上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绿色的藓类植物,但其实也没说错,在这沙石之中找不到一株草本植物。
关于这里为啥会存在,众说纷纭,现行的说法是从前有大佬在这里斗法,双方斗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一道余波落在这里,将这里变成了生灵绝迹的山谷。
更有一种比较罕见的说法,这里其实埋葬了上古的魔兵,魔兵戾气外泄,影响了这一块地区的生机。
这些谣传一般的说法其实遮蔽了表象之下的真实,知晓这里发生过什么的人过于稀少,感觉就跟死完了没两个模样。
“还真是激烈的战斗,当年能赢过你的那一位到底是多可怕啊,感觉这个世界根本承载不住他的份量。”
金发的男子,伟大的麒麟,现世的神兽,齐一先生好巧不巧的就是知情者,他站在山谷之前感慨,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方小果被她绑好牵在了一边。
主要是怕方小果闹来闹去,用绳子打了个很松的活结,但凡方小果挣扎一下就能挣开,用齐一的话说,象征意义要远大于捆绑意义的绳子。
洛若冰身披着黑色斗篷,整张脸藏在了宽大的帽檐之下,他说:“所以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前往了更加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