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荣治仅仅是临危受命暂时指挥这支军队,但内心依旧感到无比的寒心。
归根结底,造成如今这般局面还是他们自身存在问题。毕竟自己若不能争气图强,又怎能责怪他人轻视鄙夷呢?
荣治不禁回忆起方才长孙原看向自己时的那种眼神,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他此番前来战场,本是期望能够建立战功、成就一番伟业,绝非是为了遭受旁人的冷眼相待!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解军卒的阵地后,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将几位校尉以上级别的将领迅速召集到一起。
众人聚集完毕,只见荣治扫视着眼前的一众将领,沉声道:“诸位!咱们如今所统率的乃是晋国最为精锐的部队啊!
可现如今呢,我们竟然被当作预备队使用,难道你们真的心甘情愿如此吗?”
荣治清楚,这些将领们对解军卒的情感远比自己来得更为深沉。
他坚信,他们心中绝对没有丝毫敷衍了事、自暴自弃的念头。
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会被韦云选中,并亲自带领奔赴这前线战场呢?
然而,面对荣治激昂慷慨的话语,一名将领却是面露苦涩,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荣将军,非是我等心甘情愿这般窝囊,实在是我们目前所处位置乃中军,想要冲锋陷阵谈何容易啊!”
说话间,那将领不禁摇了摇头,满脸愁容。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众将皆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荣治轻咳两声打破了僵局,缓缓道:“咳咳!其实,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如果各位愿意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够挽回些许声誉。只是……
不知诸位可有此胆量?”
说完,他紧紧盯着在场的每一位将领,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咳咳!”
荣治不自觉地轻咳了两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过一般,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知为何,就在此时,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这股味道若隐若现,仿佛来自遥远的山林深处,但仔细一闻,却又透着一丝令人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然而此刻,四周众人似乎并未察觉到这异样的气味,唯有荣治一人对此有所感应。
见其他人皆面色如常,他心想或许只是自己过于敏感罢了,便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听有人高声喊道:“荣将军请讲!咱们解军卒可从来都不是胆小怕事之辈,倘若真是贪生怕死之人,又怎会挣下今日这般响亮的名号!”
荣治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声传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自己身上厚重的甲胄掀开一角。
众人定睛看去,不禁皆是一惊——原来,荣治的甲胄之内仅有一层单薄的衣物,压根不见平日里所穿戴的内甲。
“大伙瞧瞧,咱们的装备堪称晋军中最为精良之物,这身甲胄更是比其他士兵要多出一层防护。
可你们想想看,这几十斤重的内甲压在身上,行动起来何等不便?
别说跑得飞快了,就连正常行走都颇感吃力啊!
再看看那些普通士卒,他们仅身着一层甲胄便能上阵奋勇杀敌,我们又凭什么做不到呢?
明日大军冲锋的时候,大家将内甲褪去,以咱们士兵的身体能力,难道跑不过那些普通士兵吗?
咳咳咳~诸位觉得如何?”
听完荣治所言,超过半数的将领纷纷颔首,表示认同其观点。
然而,仍有几位将领面露迟疑之色,但在周围同僚们的极力劝说与鼓动之下,他们最终还是摒弃了原本谨慎行事的念头。
“荣将军,请务必珍重贵体啊!此役,吾等定然不负您之所望!“
众将耳闻荣治接连不断的咳嗽之声,又见他即便身体欠安却依旧心系战事、出谋划策,心中不禁大为感动。
待众人离去后,旋即马不停蹄地将相关事宜传达下去,命令麾下士卒预先卸下内甲,以便翌日上阵时能够迅速着装迎敌。
“咳咳咳……难道我竟是病倒了不成?“
荣治愈发难以抑制住剧烈的咳嗽,随后又察觉到胃部隐隐作痛,顿感不适。
起初,他只当是偶感风寒之类的小恙,并未过多思量,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床榻,缓缓褪下衣衫,只想稍事休憩片刻。
岂料,荣治尚未合上双眼,便听得屋外蓦地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不好啦!着火啦!“
听闻“着火“二字,荣治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秦军趁夜对晋军施行了火攻之策。
他听闻呼喊声后,毫不犹豫地迅速穿戴上厚重的甲胄,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出营帐。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时,眼前所见却令他心生疑惑——只见士兵们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可无论如何仔细观察,都未能发现任何一处有着火的迹象。
“到底哪儿着火了?咳咳……究竟在哪里啊?”
荣治焦急地呼喊着,同时咳嗽不止。
就在这时,先前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气味愈发浓烈起来,仿佛整个空气都被其充斥。
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荣治瞬间意识到,这股刺鼻的味道必定是来自于草木燃烧所产生的。
他心急如焚,奋力地将围聚在一起的士兵们用力拨开,然后踮起脚尖极目远眺。
终于,在遥远的夜空之中,他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不断升腾,宛如一条凶猛的火龙肆意舞动。
与此同时,一股股浓密的黑烟源源不断地向天空飘散开来,逐渐弥漫成一片漆黑的烟云。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场大火距离他们所在之处应该不算太远,但奇怪的是,并未波及到他们自己的营地内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咳咳咳……哕……”
荣治被这滚滚浓烟熏得头晕眼花,原本刚刚才勉强压制下去的反胃之感,此刻又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而且比之前更为强烈。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痛苦地干呕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