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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城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却也更快。

面对当世绝对可以算是第一梯队豪华阵容的楚王府亲兵,莫说是这些漳州城的守军因为守将的堕落而多有懈怠训练。

便是本身武器装备和战斗力方面,便根本不是东宫六率出身的楚王亲兵们的对手。

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李佑便是在麾下水师统领杜凌的带领下,杀入了漳州的郡守府,然而,郡守府之中的情况,却直接惊得李佑这个也算是见多识广的皇子。

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齐石洛呢!”

杜凌抓着一旁郡守府的门房满是凶悍的质问着。

他的兵搜遍了整个郡守府,就连城外漳州港口那边的水师也传来的捷报,将港口完全控制,但至今却依旧未曾找到那漳州郡守齐石洛的身影。

反倒是眼前这些郡守府的属官......

李佑面色阴沉,沉默的行走在这些被五花大绑的“恶鬼”之中,听着耳边传来的喘息和嘶哑的叫喊声。

攥着左轮的手,不由越发用力。

忽而,一道似乎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豁然转头。

“楚王,楚王殿下,呜啊.....”

他瞪大了眼睛,快步来到了那人的面前,盯着对方那消瘦蜡黄的面容,又看着他那深陷漆黑的眼窝,抓着对方肩膀的手都不由用力。

然而,这确实才发现,对方那宽大的司农博士的官袍下,身躯却几乎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

“江澄!?你是江澄?!”

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那名为江澄的官员,听到李佑叫出他的名字,恍惚的眼神似乎想要聚焦,然而身体却是颤抖的愈发厉害,像是在遭受寒风的侵袭一般。

“呜,呜,呜......”

口水和鼻涕随着对方颤抖的身体,狼狈的涌出,看起来颇为恶心。

然而,李佑的眼中却尽是愤怒和痛惜。

一边呼喝着命人找来棉被,迅速的给其裹起来,一边呐喊着让人速速去城外喊来随船军医。

而就在这个的过程中,那名为江澄的司农博士似乎终于缓了过来一些。

颤抖着,用满是眼泪的眸子,盯着李佑。

呜咽一声,便是大哭了起来。

“殿下啊!!!呜呜呜......我,我废了,我废了啊!”

“他们骗了我,他们骗我那东西乃是强身健体的良药,他们骗我啊呜呜呜,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

他大哭着,李佑眉头皱的却是越来越深。

“江南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你等竟然都是这副模样?!你口中的他们是指何人?”

江澄泣不成声,但此刻却是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哆哆嗦嗦的讲述了起来。

他是漳州港的司农博士。

这些年大唐鼓励商贸,且本身也下达过收集海外珍稀植被和作物物种的命令。

而江澄便是负责漳州甘蔗和占城新稻良种的培育,同时负责甄别和审查自漳州港入境的海外作物。

江澄说话断断续续,甚至有时候讲着讲着便会偏了题,但李佑也看得出来,他已经竭力的在和某种东西进行抗争了。

“那东西,我,我问了医官......他们,他们说确实有药用价值,可,可用作麻沸散改,改进.......我便培育了一批,我......”

说到这里,江澄却是再也撑不住了一般,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军医!军医!!!”

李佑惊怒大喊着,而这个时候,随同而来的水师军医也终于是提盒药箱,从外面赶来。

“快,快救他!”

那医官不敢耽误时间,然而,当他让人按住对方,把眼睛,看舌苔,又是把脉,没过一会儿脸色却是越发的难看纠结起来。

直到最后,更是满脸绝望的看向了面前正瞪着他的楚王。

“你看本王做什么?救他啊!”

那医官嗫嚅着嘴,脸上表情却是比哭还难看:“殿,殿下,此人脉象紊乱乃臣平生仅见,便是在长安学医之时,亦未曾遇到过,脉象虚大而散、舌象毒浊壅盛、体征真寒假热,呼气带有腐果味......”

“臣,臣医术浅薄。”

此时的江澄已然是开始了如周边郡守府官吏们一般无二的哭嚎声,声音尖锐又凄厉,看得便是这些楚王府的亲兵们,都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少人更是在彼此小声的嘀咕,莫非是这郡守府沾染上了什么邪魔?

李佑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漳州是这样,那么大概率泉州、福州、温州等地,情况也相差不大。

这一刻,原本还只觉得是一些人嫌命长了,脑袋不够用了想要造反的他,也终于是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性。

“即刻给本王把整个漳州城全都翻一遍,尤其是这些官员的府邸,那种毒物全部集中起来,谁都不许偷拿!”

偷拿?

看着这些曾经衣冠楚楚的书生文士们,如今都成了这副鬼样子。

楚王府亲兵们怎么可能有人会想要私藏那种鬼东西?

而就杜凌带着兵马,对着漳州城进行全面的搜查的时候,李佑这边也是凝重的将这边发生的事情,详尽的写在了信件之上,绑在了金雕的腿上。

“小五,快,快将这信件送去皇兄那边!”

金雕啼鸣一声,呼啸冲天而去。

而在几乎差不多的时候,河南道颍州刺史孔柏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由六部和朝堂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命令。

各种调兵指令,和官员临时调遣的命令。

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命令:“南下进攻光州,迅速占下并缉拿光州包括光州郡郡守在内的所有官员,务必保证光州百姓的稳定......”

若非是各项印章齐全,甚至就连太子的印章也确认无误。

孔柏都要以为是朝中有什么人想要作乱了。

“大人,那咱们这......”颍州司马等着他拿主意。

孔柏瞪了他一眼:“朝廷的命令和各项流程都安排好了,难道你觉得本官会抗命?去!速去集结我颍州将士,随本官一道南下平叛!”

李承乾这边带着魏王李泰,已然沿着内河航运,抵达了河北道,转道再进河南道的时候,两只金雕却是自天空之上飞来。

在上空盘旋一阵,又发出几声啼鸣后,似乎终于从行进的队伍中看到了李承乾。

这才自空中落下。

李泰迅速上前,将信件解下,递到李承乾面前。

而后,李泰便看到,自家皇兄脸色瞬间阴沉恐怖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恐怖从未有过的激烈杀气,引得周围的战马都不安的抬起头来,脚下踢踏。

“皇,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