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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乾阳生死阵,策桂往来途。

第90章 乾阳生死阵,策桂往来途。

雨声淹没了杨暮客的话。无人应答。

蜂群密密麻麻,嚣张地从他身边飞过,不曾理会这未筑基的小道士。

杨暮客低头嗤笑。掏出来数支灵香,以剑锋上的火苗点燃,抛入雨中。灵香遇水不灭。

此地无山神,那便由他自己来调整地脉。灵香为引,法力牵引灵炁穿山而走。而后袖子里甩出几张符纸,大火熊熊燃烧。火焰追着蜂群而去,黑烟将其吞噬。

纵然如此,这些蜂群依旧没有攻击他。

杨暮客由此而知,蜂群并非针对自己而来。它们目标定是车中人。除了师兄俗身外,他不知还有什么能吸引蜂群来袭。

深呼吸。他脚踩罡步,将元明宝剑抛出,绕着周身旋转。

再抽出另外一把长剑。手上掐阴雷咒,将玄黑阴雷附着在清净宝剑之上。

脚下阴阳图开,踏罡步行科演法。

两剑各置一边,化作阴阳图阵眼。

元明宝剑朱红闪耀,清净宝剑幽暗摄人。雨滴在阴阳图上溅起水花,黑白相间,好似泼墨一般。

蜂群进入阴阳图瞬间变得笨拙无比。在蜂后眼中,这不自量力的小道士当真无趣。琥珀之外红烟缭绕,它差遣周边守卫冲上去。

那些守卫蜂一身红毛,极速在雨帘中穿梭。嗡嗡声盖过了雨声。

嗖嗖嗖!叮!

元明宝剑前去迎敌,快若电光的尾针被剑锋击飞。

此时杨暮客一脚黑一脚白,时空明暗交替。他自知这样还不足以挡下蜂群。

再听见无数尾针向他袭来。小道士定八卦之位,北取坎水,掐御水诀。

阴阳图外起水墙。

咕噜噜,那些尾针冒着泡泡穿过水墙,缓缓落在阴阳图中被碾碎成渣。杨暮客脚步坚定继续往前走。

雨帘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群火红食人蜂护卫住的巨大琥珀。

数百只守卫蜂用灵炁丝线将琥珀提着,双方越来越近。

感受到压力的杨暮客深呼吸,掐奇门阵道之变的法诀。

开天眼!

未时大日乾阳,取南离火。火来!

火意落在元明宝剑之上。

北冥坎位之水,再降阴雷。雷来!

清净宝剑之上乌光游走。

以自身为中宫。定三才!

法力宣泄,以灵炁串联。

只见雨水好像都定住了,噼噼啪啪的阴雷游走在地面,不时有电花在雨滴之间迸发。轰隆隆,乌云之上只有雷声不见电光。

杨暮客额前红色符文闪耀。正是他爽灵初醒之时留下的那朵火花。

口念箴言,“敕令,上清!”

他日日观想的那一道光自天际而来,穿梭在雨帘之中。雨水瞬间倾泻而落。

来袭的那些守卫蜂尽数化作飞灰。

杨暮客比县城里那个新任城隍厉害么?若论修为,差得远了。但他修行的是正道基功,又岂是阴司鬼怪可比?

三才之阵形成瞬间,此地已经变成了小道士的主场。

杨暮客手掐三清诀,无根水落在阴阳图中。哚儿的一声。涟漪泛起。

小道士来至蜂群最中央,轻声念叨,“还不报上来历么?”

琥珀中蜂后猩红的复眼转动聚焦,终于盯住了小道士。

可惜,这蜂后不懂人言。

蜂群中心有了外人,守卫蜂愤怒地冲向杨暮客。这些雄蜂胸腹间的绒毛散发着红光,继而血腥之气开始蔓延。大雨变红,阴阳图外好似变成了血泊。

闻着腥臭的味道,杨暮客大袖一挥,甩出八张保安符。飘在雨水之中,变成了水墙。

无数尾针落在水墙上,起初是叮叮当当金光迸发,而后噗噗穿梭在水里。

引着蜂群包围上来,小道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诡异一笑,掐着御风诀开始在瓢泼大雨中跑起来。

蜂群疯了一样去追着他。

杨暮客时不时往后瞥一眼,只要那琥珀稍微有要离开的趋势,便掐诀一个阳雷咒。与地面上蔓延的阴雷上下夹击。

蜂群中央的琥珀上阴影变幻,那一动不动的蜂后好似在挣扎嚎叫。

巨大的蜂群震颤了下,继而时间加速一般。无数食人蜂绕着阴阳图开始拼命地攻击。

用口器撕咬,用尾针穿刺。泥水里不知落了多少食人蜂的尸体。它们渐渐被泥水淹没化作浊灰消散。

守卫蜂倾巢而出,尾针的攻击越发犀利。

不多时,那八张保安符已经残破不堪。

杨暮客飞奔并甩着袖子,再丢出去八张。旧的符纸在雨水中烧着蓝火消散。

琥珀中的蜂后对于金炁大运十分执着,纵然愤怒,依旧派遣了些许工蜂前去打探。

小道士见有蜂群分出去一部分向着西南而去,面色凝重。

“若不过了贫道这关,休想扰我家姐歇息。”

说罢杨暮客转动三才之阵,山洪那浑浊的水流化作数丈高的巨浪,拍向了分出去的蜂群。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十只食人蜂逃脱了。

杨暮客环顾四周,那些守卫蜂已经在啃食阴阳大阵,必须继续跑。

他掐着七星天罡变,脚下步伐如飞,专门挑着蜂群数量稀少的方向跑。

分出去的那几十只食人蜂来至了马车边上。

只见一条青色大蟒缠绕着马车,还有一匹口长獠牙的水马口鼻喷白息。

玉香自是听话的,只是护住马车。若有食人蜂靠近,巨蟒喷吐毒烟,将其尽数溶解。

而巧缘则踏着水波,身形飘逸,张口用尖牙咬碎了一只食人蜂,昂着脖子吞下去。

地坑里头何路与包守兴留了观察孔。他们看不见巨蟒,但看得见化作水马的巧缘。

他俩无言相顾,原来拉车的那匹马竟然是一只妖精。

季通着甲,抱着陌刀站在不远处。他并未上马车。

少爷叮嘱他躲得远些,便是为了让玉香方便施法,不会伤到他。如今他通感阴阳,能隐约看见那雨中巨蟒的影子。滚滚黑烟让他不寒而栗。

大蟒的竖瞳盯着一只食人蜂朝着季通飞去,并未喷毒。

只见季通搬运气血,身上红光一闪。扎甲下的衣袍猎猎作响,立刀下劈,一道水刃闪烁。

噗地一声,那只食人蜂被季通削成两截。

雨帘里,蜂后察觉袭击车队的蜂群被尽数歼灭,怒不可遏。

蜂后的神魂发出尖啸声。尖啸声音打碎了雨滴,化作迷蒙的雾气。整个世界变成了暗红色。

杨暮客奔跑之中踉跄几步,眉心好似被针扎了下。但他咬牙坚持着向前跑,朝着东边去跑。

乌云之中有水师神与雷将正在行云布雨,俩神官瞧见此景不知如何是好。

雷将终是忍不住了。他欲降下雷霆,帮助那疾跑的小道士。

恰时空中落下一个身着锦袍的游神,背着小幡,其上写的是,“天道恒常,道法自然”。

这游神说道,“二位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水师神与雷将怯懦地低下头,不敢言声。

此游神名叫鲍岚坡,是天道宗差遣来的护道游神。他笑眯眯地盯着小道士狼狈奔逃。他在等着小道士呼救那一刻。

杨暮客被密密麻麻的蜂群包围,从山坳里跑上了半山腰。

他回头看着蜂群之中的琥珀。始终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毕竟暴雨之下,这些食人蜂飞得也不算太快。

小道士忍着眉心疼痛,终于下定决心,长吁一口气,将法力尽数搬运起来。

从行科起始之地,到此处山坡。杨暮客已然跑出来一个九宫八卦之阵。

他收回伴飞的两柄长剑,正反手双持。

额头那一朵火花符文亮起了红光。

“敕令,上清九霄天火雷法!”

正手持元明宝剑,六丁火之丁卯阴火附着蔓延。背手持清净宝剑,玄木阴雷滋啦作响。

脚下踩着七星天罡变,配合缩地成寸之法。

只见暴雨之中小道士闪烁而去,挥舞双剑在守卫蜂群中穿梭而过。

阵中离火热气迸发,震位电光闪烁。淡蓝色的火焰割开了雨帘,黑色电蛇在烟雾中游走。

哐当一声,巨大的琥珀落在地上。拉着琥珀飞行的食人蜂已经尽数消失。

无数的尾针追着杨暮客,八张保安符瞬间变黑,防御的屏障被打破了。

一根尾针擦着杨暮客的面颊戳在少阳图上。白色的少阳图抖动着涟漪。继而更多的尾针落在阴阳图中。

杨暮客两脚好似被灌铅一般,他拼命地拔脚想往前走。

脸颊上血流不止,胳膊被一根尾针刺穿了,疼得他差一点捏不住手中的法剑。

半空的雨帘中,那天道宗游神又往下降了些距离。眼神好像在说,你还不呼救吗?只要你喊一声,我等神官就帮你把这虫妖收走。

在此生死危机之间,杨暮客耳畔好似响起了狗吠声。

他的尸狗神在提醒他,要躲开。

小道士狼狈地滚地旋转。一只巨大的食人蜂扑空了,口器咔哒咔哒地砸着,搅得阴阳图混沌一片。

噗噗,两根尾刺疾驰而来。左手的元明宝剑再抓不住,掉在地上。

杨暮客低头看着小臂被两根尾针穿透了,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落在阵图之中。

阴阳图成了拖累。杨暮客索性将法力尽数收回,停止了两仪二分之变。

大阵就此消散。

那只巨大的食人蜂嗡嗡地再次飞起来。

雨水砸在杨暮客的脸上,脸颊的伤口刺痛。

他眯着眼,“都说金克木,贫道要看看。你这金意是否伐得动贫道的月桂元灵之气。”

杨暮客搬运肝中木炁,桂花香透体而出。脸颊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左手小臂上的尾针也化作灵韵消散。

余光瞥到此处,杨暮客失神一瞬。但脚下罡步不停,飞快逃窜。与蜂群拉开距离。

尾针是灵炁……

杨暮客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做足准备后,他不退反进,朝着琥珀冲了过去。

与那琥珀越来越近。

杨暮客嘲笑地抬头看天,逼着我服软,你们还差了点儿。

一路多次遇袭,那些军士投射的隔绝灵炁弩矢杨暮客没舍得丢。途中无聊之时,也曾拿出来把玩研究。

自打玉香归还秀袋后,弩矢被他规整进去。

杨暮客大袖一挥,从纳物袋中取出弩矢,凌乱地飞舞着。手掐御风诀,风催弩矢。簌簌地尽数插在了琥珀周围。

光芒一闪,他一手按在那琥珀上。与琥珀中的复眼对视。

背上插进去的尾针尽数消散,月桂元灵的木炁开始助他恢复伤势。

啪嗒啪嗒,水滴从下颌落在地上。

“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丁卯阴火从脚底向上燃烧,将雨水尽数蒸干,一丝水炁不留。

这食人蜂里里外外透着金炁。以阴火把泥地烧干,便破了那“需于泥”之险境。五行运行不畅,这琥珀再没了作妖的本领。

不多时,玉香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

“辛苦道爷拦下邪祟。”

杨暮客哼哼笑着,侧头得意地说,“玉香,此回道爷我可体面?”

玉香郑重地颔首,“道爷端得体面。”

“好。这玩意交给你拾掇。”

此话说完,杨暮客觉着天旋地转。眼皮要黏到一起去,用力睁眼,却怎地也睁不开。

光芒一闪,玉香拦住欲跌的道爷。她也抬头看了下天。

鲍岚坡瞧见了玉香眼色,顿时怒不可遏。小门子里的畜牲,敢盯你家爷爷?更让他愤怒的是,这小道士竟然自己安然渡劫。也当真是命大,若有下回,本神非要加把火才行……

这时另外一个锦袍游神落下,此游神小幡上写,“正法巡游,忏除业障。”

那游神言道,“此回事了,你便不得在护法队伍中行走。”

鲍岚坡咬牙切齿,“本神乃是奉企仝真人之命,监督虾元遗祸,离队只是提防这虫妖。”

“若企仝真人有令,为何不在白都之时就下凡将其擒拿?此虫妖祸害数万性命,罪行累累,你早该出手。”

鲍岚坡辩解,“本神已经向鹿朝神祠预警。但鹿朝阴司生变,他们没顾得上罢了。我等又要照料紫明上人归路周全,自然不可提前出手。”

正法教游神轻笑一声,“那为何不在这虫妖袭击车队之时便出手?”

“上人未曾呼唤我等,我又怎敢自作主张?”

正法教游神终究是叹了一声,“三桃大神有言,你私心作祟,无故揣度上意,致使紫明上人遇险。他以太一门老阳山护道神官之名,命令你就此离开,护法队伍将你除名。”

鲍岚坡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而后欠身作揖,“小神得令,这便返回天道宗。待回宗门之后,定然如实上报。好叫宗门差遣新神,前来护法。”

正法教游神身形渐渐消散,“如此便好。”

鲍岚坡低头瞄了一眼断石下的马车,骑风离去。

玉香并未看透云层,只是察觉到了有人盯着。她将那琥珀封印并收走,而后单手撑伞,扶着杨暮客整理战场。

小楼在车厢里神不守舍,见玉香把杨暮客塞进车厢。她一眼便瞧见了道袍尽是破洞,还有血渍。

“伤得这般重?”

玉香摇头,“少爷体质非凡,只是消耗过甚睡着了。小姐不必担心。”

小楼面色怨怼,“你方才为何不早去帮他?”

玉香这才跪下叩头,“道爷吩咐婢子护住小姐,不可妄动。况且此乃少爷的修行,婢子怎能随意干预。若少爷显露颓势,婢子定然前去相帮。正如在罗朝遇袭那时一般。”

小楼阴沉地看着玉香。她的确想起来,在罗朝遇袭那会儿杨暮客行动不便,是这婢女外出迎敌。

主子心中暗火灼烧,却无处发泄,只能冷哼一声。

“还不快些照顾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