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溜了出来,然后降落在床上的少女脸上。
感受到了微微的暖意,浅川萤眼睫轻轻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呆了一会,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中也沁出生理性的泪水,“这里是……蝶屋?”
脑袋还在宕机中,等到完全开机后,浅川萤面色瞬间苍白,“我在蝶屋!?那任务……”
这时,在床头柜窝成一个黑团的绘梨纱也醒了,她甩甩羽毛,然后跳到了浅川萤腿部的被子上。
“嘎~阿萤休息得好么?”
“任务已经被其他人接替了!”
“接替了?”浅川萤眉头微皱,然后想起了昨天晚上一些模糊的画面,“不会是匡近哥哥吧?”
“嗯……”
绘梨纱心虚地窝了窝头,它也是后面才知道粂野匡近根本就没有可接替任务的人选,他直接自己接下了。
浅川萤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语气无奈,“好吧,我知道了。真是太麻烦匡近哥哥了……等我参加完鲤夏姐姐的婚礼后,一定好好感谢一下他。”
她翻身下了床,拿起了旁边送来的干净的队服换上了,最后再拿起布将自己的日轮刀裹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浅川萤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垂眸浅笑着,她的声音变得十分轻快,“绘梨纱,我感到很幸福。”
“因为每次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都在拼尽全力帮我。”
绘梨纱抖抖翅膀,然后飞到了少女的肩上。
“这样的羁绊的感觉……感觉很像是一种烙印呢。”
是宿命般温暖且坚定的链接。
浅川萤转身走出了蝶屋,又去了自己的宅邸取了些东西后,朝着吉原花街的方向赶去。
……
到达时任屋时,太阳即将下山,花街却已经华灯初上。
而浅川萤站在屋顶上眺望着这片欲望的乐园。
这边街道一片热闹火红,而远方的住宅区则是一片灰暗,寂静不已。
她摇摇头,背过身去,然后向下一跃翻进了时任屋二楼的外廊上,随后进了鲤夏所在的屋子里。
“鲤夏姐姐,我来了~”
浅川萤欢快地走到正在对镜整理妆容的鲤夏旁边,也跪坐了下去。
见到有人进来的鲤夏先是一惊,然后神色惊喜了起来,“阿萤?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已经好了。”少女笑着点点头,然后从自己带来的包袱中翻找着什么,然后抖开,“对了鲤夏姐姐,我打算在你婚礼那天穿这套衣服,可以吗?”
一套简约又不失风雅的和服展露在两人面前。
鲤夏闻言,也凝眸看去,却发现这一件是当时在倾城屋里,自己送给对方的那件和服。
一下就回想起了那日的情形,鲤夏不禁轻笑了起来,“呀……居然是这件衣服,没想到你保存得这么好。这套衣服当然没问题哦~”
浅川萤弯眸笑了起来,“那送行舞的话,在‘披露宴’祝杯之后跳可以吗?”
“当然。”
少女站起来,拿着和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那到时候我就穿这件啦~”
“哦对了,还需要化妆……我记得知柊姐姐化妆技术最好啦,我找她帮帮忙!”
说完,浅川萤就兴冲冲地朝知柊新造所在的房间跑过去,中途还回头对鲤夏招招手,“等我一下鲤夏姐姐,我换上衣服化完妆就过来,正好你再帮我看看舞蹈步子有没有错误的。”
“好,不急,别摔着了,我会好好等你的~”
鲤夏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目送着对方跑远。
她摇摇头,刚想转过身去时,隔扇又被打开了。
是灶门炭治郎。
此时他已经换了副模样,并且穿上了黑色队服,单膝跪在榻榻米上,神色严肃。
“鲤夏小姐——恕我无礼,我要离开时任屋了。”
鲤夏微微瞪大眼睛,“小炭?”
“您能帮我把这段时间的伙食费之类的转交给老板吗?”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沓厚厚的钱币。
“啊,这当然没问题。你要走了吗?”鲤夏担忧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店里的人还在消失,而我即将离开这里,对这件事无可奈何,也无从调查……真是十分抱歉……”
“而且我不希望小炭你也消失。”
话落,炭治郎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感动的笑,朝着她鞠了一躬。
“那我走了。”
“祝您幸福。”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期盼与恳切,他真诚地如此说道。
“谢谢,你也要幸福。须磨……就拜托你了。”鲤夏仰望着面前这个还很青涩的少年,心中多番感慨。
明明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呢……
“好~”
灶门炭治郎应了一声后,离开了鲤夏的房间,但是鼻尖却轻轻耸了耸,嗅着空气中那抹轻微的草木气息。
鲤夏小姐房间中,浅川小姐的气味好浓啊……就像刚离开不久一样,回来是因为鲤夏小姐要出嫁的这件事吗?
啊……好想见到浅川小姐啊……
他苦巴巴地晃晃头,然后翻身爬到了屋顶上,踩着瓦砖向荻本屋那边跑去。
——
细腻的白粉被轻扑在浅川萤的脸颊上,脂粉淡淡的香气也弥漫在空气中。
“知柊姐姐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好呢。”
又拿起炭笔的女人闻言,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槐序你的小嘴也还是一如既往地甜呢。”
感受着眉毛被细细地描画着,但是浅川萤却突然感觉到地面一瞬间地微微颤动。
“知柊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刚刚地好像在抖?”
浅川萤眉头紧皱了起来,但是又有些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没有啊?我没有感觉。”
听到对方这么说,浅川萤便按耐住了自己内心的微微躁动,“唔……那可能是我出现错觉了。”
知柊描完眉,又给她打上腮红,最后拿起口红纸,沾上些清水,递到了对方嘴边,“我看啊,就是你太紧张了。”
浅川萤顺从地抿了抿口红纸,然后又上下抿抿,让唇全部染上色。
“可能吧……”
知柊拿来了一个镜子,笑着说道,“来,看看,多漂亮的人啊,要是槐序你没有被赎身的话,肯定也是一大花魁吧?”
浅川萤也失笑了,刚想说些什么时,一阵更为剧烈的震动传了过来,甚至将房子都抖了几下。
什么情况?
浅川萤瞬间警觉了起来,然后细细感知着,耳边也隐隐约约听见了东西崩塌和人们哭喊的声音。
她感受到了一股蛮横的鬼的气息在蔓延,虽然跟之前遇见过的上弦三比要弱上一点,但也十分强大。
上弦!?
浅川萤面色凝重,她握住知柊的肩膀,声音焦急,“知柊姐姐,你相信我,快带大家疏散,快!”
她转头在走廊上狂奔,猛地拉开了鲤夏房间的隔扇,“鲤夏姐姐!快离……!”
“鲤夏姐姐……?”
隔扇拉开之后,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残留在空气中的浓烈的鬼的气味一下下地刺激着浅川萤的神经和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