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里,大林子和龙旭他们两个,跑通了不少关系。
虽然搬迁面包厂事,迟迟未定,但是在外人看来,这件事却是越来越有谱了。
因为大林子和龙旭两人,已经开始着手寻找建厂的土地了。
这让一直关注着他们动向的钟远兵,更加的迷惑,心中拿捏不准李有财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嘀铃铃···桌上的电话响起,钟远兵随即接起电话。
“远兵,你到我这来一趟。”
“好的,舅,我现在就过去。”钟远兵来不及多想,放下话筒穿上衣服就直奔县政府。
如今已是年底,周伟进步的事,拖了这么久,很有可能就在这一段时间内宣布了。
来到县政府,钟远兵直奔他舅舅的办公室。
“舅,你找我。”
周伟坐在办公室内,正在研读一份文件,见钟远兵来了,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坐下吧。”
钟远兵来到周伟对面坐好,规矩的就像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泰和那边有好几个人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要去泰和发展,招待所那么大一块肥肉还不够你折腾,你成天打听那个什么春风面包干什么?”
钟远兵经常给泰和市那边的一些关系打电话,一次两次倒是没什么,可是次数多了以后,那些装着玲珑心的人,就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都还以为这是周伟在背后授意,又要弄什么呢。
“我也没干什么,就是问问。”
“春风面包的那个厂长跟我不对付,他现在在泰和那边上蹿下跳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钟远兵自然是不能说,是自己是看上了人家的面包厂,想要弄倒李有财,自己好侵吞讹他姓李的产业。
见钟远兵如此说,周伟脸上这才缓和一点。
“舅舅,县长的位置都空了这么久了,提你当县长的事,怎么还没有动静?”钟远兵悄声问道。
“泰和的天变了,新来的这位书记霸道得很,是他叫停了任命的事,非要拖到年后。”
“也不光是我一个,还有不少人都被压着呢。”
提起这件事,周伟心中就是一阵郁闷,他当县长的事在市委组织部那边早就已经有了定论,结果新来的边书记在常委会上的一个提议,就把全泰和市32名干部的任命给暂时压住不放。
这霸道的举动,在泰和市的历史上,都十分少见。
“这个新书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他是想立山头?”钟远兵猜测道。
听见钟远兵的话,周伟的眉头紧皱,随即呵斥道:“别乱说!我告诉你,这样的话你最好都给我咽肚子里,要是有一句传到外面,那都是要破家毁人的,你知不知道!”
钟远兵被周伟严厉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不是没别人嘛,在外面我肯定不会乱说。”
周伟冷哼一声:“哼!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这位边书记在省里都是有后台的人,能量大的根本不是我这一层的人敢想的,他要是真想立山头,那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
“所以你最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千万千万触出了他的眉头,否则连我都要跟着受牵连!”
周伟的话不禁让钟远兵背后马冒出一丝冷汗,再也不敢随便拿边书记说事。
见这个外甥被自己吓住了,周伟这才满意,板着的脸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咱们藤县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只要你不瞎嘚瑟,也不必太担心。”
“我估计他压着任命不放,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向市委里的那帮人亮肌肉,他毕竟是新来,想要做给那些对他面服心不服的人看。”
钟远兵抽巴着脸,哭声说道:“舅,龚主任跟我说,市委招待所迟迟没动静,也是因为边书记不让动,要是这样的话,我看今年多半是没指望了。”
招待所这块大肥肉,隔着近百公里,钟远兵都能闻到香味,可是盯了这久,他就是吃不到,这让钟远兵抓心挠肝的刺挠。
周伟也是没有办法:“等吧。”
“快过年了,让你准备的钱,你都准备好了吗?”周伟问道。
钟远兵点了点头,有点肉疼的道:“我都准备好了,一共6万,晚上我送到舅妈那里去。”
周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要怕花钱,等舅舅我当了县长,你还怕赚不到更多的钱吗。”
“我没有。”尽管心里在滴血,可是钟远兵还是表现的很高兴的样子。
离开县政府以后,当天夜里钟远兵便抱着一箱子‘水果罐头’,去到了他舅舅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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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的1月1号,一则消息震惊了全国。
《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即1982年1号文件,中明确指出要加快农业发展,建立农业生产责任制的工作,适于个人分散劳动的生产项目,可以包到劳力、包到户,需要协作劳动的生产项目,可以包到组。
此文件一出,也标志着轰动全国的土改,正式的启动了!
泰和市境内,上到公社下到生产队,大喇叭里几乎就没有别的内容,全部都是有土改的政策信息。
东胜大队队部门前的石磨前,聚集了一大帮社员。
李广户穿着厚厚的棉袄,手指掐着黄铜烟枪,戴着一顶狍皮帽子,站在人群中。
“李叔,你那烟咋那么香呢,肯定不是你以前抽山东叶子烟。”一个同样喜欢抽烟的社员,凑到李广户跟前,馋了吧唧的说道。
“你小子鼻子还挺灵,这是我儿子托人给弄的新烟叶,叫啥子黄金叶。”
李广户提起眼袋锅子上挂着的装烟口袋。
那社员熟练的掏出一张烟纸,一脸的赔笑:“还得是跟李叔你能混到好烟抽。”
李广户给他倒了一些,那人迫不及待的卷成一支烟,点火抽了起来。
“这烟真好抽!”
“李叔,大喇叭里说以后要包产到户,那就是以后咱们都自己种自己的地了呗。”
“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
包产到户,有人欢喜有人愁。
以前那些靠‘吃大锅饭’,没粮就借粮过日子的人家,今后肯定是无法再借粮了,不劳动就没饭吃,已经成为必然。
大队部里,王金贵和赵会计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支书出来了~!”
赵会计手里拿着文件,王金贵手里拿着扩音器,站到了大石磨盘上:“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来给大家说一下这次土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