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浔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众人顿时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茫然无措的望着眼前的陆浔。
“哈哈哈哈!你果真是有趣的紧,本座都有些后悔没将你带在身边好生教导了!”话音刚落,罗文杰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扭曲起来,一阵紫色的烟雾散去,罗文杰原本站立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身穿紫色华丽衣袍,面戴白纱的男子。
紫衣男子身上的气息太过强大,震慑着除了白鹊、陆浔外,所有人齐刷刷的向后退了几步,拿出兵器警惕的眼前的这个妖艳男子。正午的太阳好巧不巧的在这时照了进来,打在他食指带着的红色宝石上,照的宝石似是活物般流转了起来。
陆浔没有理会身后的剑拔弩张,面露讥讽的道:“说罢,你费尽心思将我从蓬莱引诱于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紫衣男子笑了笑,带着红色宝石戒指的手指了指陆浔的心口:“自然是为了它。这颗五彩石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移植在你身上的哦!要不是白无晔和方以龙多事,趁着我外出将你带走,我也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请君入瓮。”
陆浔将手贴到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不解的问:“五色石怎么还会跳动?”
紫衣男子笑了笑道:“刚夸赞完你,你又开始糊涂,不是说了嘛,是寄养在你身体上的东西。”
陆浔眉头紧皱满脸忧虑,声音略微颤抖着的问:“失去五色石,我会怎么样?”
紫衣男子面带笑容,轻柔地回答道:“那当然是必死无疑了。”
陆浔瞳孔一震,紧接着追问道:“那么……那么我的魂魄是否能够得以留存下来?”
紫衣男子地摇了摇头,依旧带着笑轻柔的说道:“这个可说不准呐,也许你的魂魄会灰飞烟灭,从此消散于天地之间;又或许它能够侥幸逃脱,重新进入轮回。”
听到这话,陆浔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咬了咬牙,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如果我同意让你取出我体内的五色石,你是否保证不会再去伤害这里的其他无辜之人?”
城主微微眯起双眼,打量了一下站在陆浔身后全力戒备的几人,不屑的说道:“只要没人不自量力地阻拦我收取五色石,我自然懒得再多生事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陆浔思考了一会,态度诚恳的对着优雅站立的男子道:“我能能解决完这里的事再死吗?我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总觉得死不安宁。”
紫衣男子朝着陆浔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陆浔没有一点迟疑的朝着他走去。刚到她身前就听见“咔嚓”一声,她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个五彩的项圈。
陆浔:“……!”汝之母的,一点尊严都不给我留是不!要不是自爆不了,我一定自爆给你看看!
紫衣男子像逗弄小宠物般挠了挠陆浔的下巴,笑着道:“给你半天时间,明日子时我再来取你体内的五彩石。当然,你也不要有别的想法,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哦!”说完也不管陆浔脸黑如锅底的表情,带着白鹊瞬间消失在原地。
陆浔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心疼、愧疚的目光中转过身来,对着众人笑了笑道:“你们也听到了,我的时间不多,抓紧时间做个了断吧。”
颜牧走到陆浔的身边,声音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的,但我没有办法,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
陆浔摇了摇头:“说说罗觅儿和敖鸿赫的事吧。”
颜牧见陆浔并没有回应自己的话,就明白这件事对于陆浔来说就是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他无力的闭了闭自己的眼睛,痛苦的说道:“敖鸿赫并不是敖鸿赫,觅儿为了救被罗恒剥离魂魄的文杰,将他的魂体利用医术放进了敖鸿赫的体内。”
陆浔皱着眉:“魂体脱离肉体后会变得很虚弱,她用什么办法将罗文杰的魂体封入敖鸿赫的体内的?”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确定的问道:“是献祭?”
颜牧点了点头,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说道:“觅儿她,她要不是为了配合文杰的计划,她早就自戕了,那样的她又怎么会在乎献祭不献祭的事呢!”
刚刚痛哭流涕过的颜牧,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头发凌乱不堪的脑袋。目眦欲裂地死死瞪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罗恒和敖莹莹,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恨,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将他们撕成碎片:“你们真是好狠的心,竟然忍心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他人做娈童,你们知道她这些年都是怎么活的嘛吗!我的父亲没有错,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封玉禧出手将疯癫状的颜牧打晕,对上陆浔那双嘲讽的眼眸,语气沉重的道:“我没想到,师尊闭关后罗阳殿居然变成这般模样,此次回去我定然会将这件事的始末上报宗门,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做出这种事的畜生。”
见陆浔不回答,他又将目光落在罗家两名老祖身上:“两位前辈,这样的罗恒,你们还要保嘛?你们要保也行,那就做好亡种灭家的准备吧。”
罗家两位老祖互看一眼,就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悔恨,他们朝着封玉禧行了一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屋内,不知所踪。
罗恒见两位老祖不管自己,愤然离去顿时就慌了起来,他大叫道:“老祖,老祖你不能不管我,我是家主,我是罗家的家主啊,你不能不管我!”
封玉禧见他这副样子烦躁不已,一道灵力朝着他打去,将他弄晕,又从戒指中摸出一条捆仙绳,将他和跌坐在地上沉默流泪的敖莹莹绑在一起。才转头看向陆浔:“陆师妹,我带你离开西洲,只要你回到蓬莱,他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陆浔无力的笑了笑:“封师兄可能看清他的修为?”
封玉禧面色一震,随即脸色又白了起来,摇了摇头道:“看不清!”
陆浔笑了笑道:“那就是了,他现在只是想要我体内的五色石,要是我现在逃跑激怒了他,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就不知道了,明明死我一人就能结束的事情,又为何要牵扯那么多的人进来呢?”
封玉禧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那你,那你又要如何?”
陆浔看着远处的天,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才说道:“封师兄,我求你件事吧!”
封玉禧盯着陆浔的背影开口说道:“你说。”
陆浔敛去眼中的雾气,深吸一口气道:“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我的师门,我不想他们难过。”
封玉禧咬着牙,任泪水布满眼眶,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好。”
陆浔对着封玉禧行了一礼,朝着石室中的密室走去。虽然她命不久矣,虽然颜牧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但她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多影响道心嘛。
许是罗环的心愿达成,陆浔将他的身体拼好后,他身上的煞气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见到这一幕,陆浔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安慰的:“今天经历的也不全都是坏事,这不也有好事嘛。”
她处理完罗环的后事,太阳已经日落西山。陆浔从戒指拿出那个高阶傀儡人,将自己的一魂一魄附在傀儡人身上,将所有的法宝丹药全都交给傀儡人,将它送入秘境之中,然后断开了她和秘境的联系。
只要这一魂一魄在,师门内的魂灯就不会灭,他们就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去。
做完这一切后,子时也就到了。紫衣男子准时出现在陆浔的身前,看着她笑了笑:“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现在就该你兑现承诺了。”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便化为利爪,朝着陆浔的心口抓去。陆浔感受着自胸口传来的剧烈痛意,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她的意识也越来越迟钝。
“滴答!”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划过,跌入充斥着血腥气的土壤中,就如同她那本该绚烂多彩的生命,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有恨吗?
有悔吗?
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如果能够重来,她是否能够摆脱这被操控的人生,像太阳下盛开的花朵,有张力的绽放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