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顺按耐不住,指挥着自己的旗舰出现在外海时,就看到了夸张的一幕。
一千汉骑正在数万倭人大军中来回肆虐,已经彻底撕开了倭军的阵列,望远镜里能够看到的地方,到处都是乱糟糟逃跑的倭人士兵。
要知道这一千汉骑,若是按照朝廷的制度,勉强算是中型骑兵,相比轻骑兵,也就是战马腹部多悬挂了一小块马甲、多挂了两面藤牌而已。
甚至朝廷调派而来的这一批骑兵,胯下战马也基本都是漠南马,个头不甚高大,短程冲刺不行,只不过是善长途跋涉,外加对饲料的精细程度要求不高,耐力强,抗病能力强一些而已。
若是放在当初灭金之战,或者灭西夏之战,这样的一千骑兵,甚至都没有资格进入战场,只能充当战场外的游弋而已。
张顺在望远镜中就看到了令他极度无语的一幕,一群乱糟糟逃走的倭兵,大约是被某个倭人军官集结在了一处,刚刚凑了大约三四百人,就被数名汉骑策马冲至给驱散了!
张顺甚至还有心情数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九骑!
漠南马算不得是高头大马,但骑兵都是山东人,所以在张顺的望远镜中,这些汉骑的动作很别扭,幅度相当大,要努力地拉着缰绳,身体近乎要低于马鞍,挥舞着铁骨朵乱砸乱敲。
难怪他等了这么久,没有看到刘锜发出的信号!
按照与刘锜的商议,张顺的水师船队要埋伏在战场南面的海域,等到战事胶着时,刘锜会发出信号,水师就会出现在倭军的侧后方发起炮轰。
但是很显然,如今这个局面,水师已经没有参与的必要了,一千汉骑就像是闯入了幼儿园的大汉,挥舞着武器,打砸得倭人四处狼狈逃窜,万余朝鲜兵兴奋地高呼,被刘锜下令,跟随着骑兵发起了全员冲锋。
注意到海面出现了一艘孤零零的打着汉家旗号的战船,刘锜想了一想,便命随行的水师司旗官打出旗语,要求张顺迅速赶往吉敷川入海口,拦截溃逃的倭兵。
接到旗语后,张顺也命人以旗语回复,便带领着二十艘火炮船向东北海域方向而去。
吉敷川之战就这么略显仓促地结束了,刘锜以三千都督府兵、一万一千余朝鲜兵,便击破了日本方面七个令制国拼凑起来的近三万大军,其中包括了大量临时征召的农夫足轻。
事实上这一战,是一千汉骑大破近两万倭军,倭人面对规模化的骑兵,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手段,既没有充足的拒马,也缺乏灵活的战术应对,几乎是汉骑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后就全军崩溃了。
张顺赶到吉敷川入海口、以小船载着水兵上岸后,勉强喝到了一口汤,拦截并俘虏了大约一千多名倭兵,其中包括美作国的某个贵族。
于是东征军在吉敷川西岸,前后杀伤、俘虏倭人两万余,又取得了一场理所应当的大捷。
在刘锜与张顺二人见面、商议该如何写战报向上级汇报时,日本方面又一次匆匆派来了请求和谈的使者。
自东征军攻破对马岛之后,崇德天皇已经是第五次派使者请求和谈了,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既然中原王朝的皇帝认为日本不敬,那么他愿意称藩,而且愿意承担所有罪名,情愿自去天皇之位,出家为僧。
没办法,日本是真的打不过啊,水军打不过,陆军打不过,就连日本的民间抵抗力量也打不过同样来自中原民间的义勇水师。
此前崇德天皇还觉得,日本向唐朝学习效仿了二百年,总该有实力与中原王朝平等对话了吧,然而现实打脸来得就是这么快!
刘锜以自己无权接见使者为理由,拒绝了崇德天皇又一次派出的和谈使者,皇帝陛下对日本的心思,他这个曾经的侍卫官简直再清楚不过了,否则王伦为什么要派他去朝鲜练兵,派他加入东征军?
吉敷川之战后,刘锜就派了三百骑兵、两千朝鲜兵,外加长门国主动派为向导的两百名士兵,向石见国大摇大摆地杀了过去。
在长门国外海,阮小五的船队也跟着行动了起来,十二艘火炮船向石见国杀奔而去。
由于东征军数次大胜,被汉军接纳的“倭奸”也多了起来,于是更多的情报就被收集整理,阮小二也确定了一个信息:陛下所说的石见银山,大概率就在石见国迩摩郡,也就是倭人口中的佐摩银矿!
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石见国北部就有两处小港口,非常适合拓宽后修建为中型港口的!
也就是说,只要汉军占据了佐摩银矿,完全可以通过石见国的港口运送回中原,不过考虑到夏秋时节这里也要受飓风影响,全占石见国就非常有必要了!
故而阮小二已经上奏朝廷,希望再增派至少四千人规模的都督府兵,如此才能够攻占并且常驻石见国!
吉敷川之战结束后,崇德天皇甚至考虑着迁都了,因为河内国就在濑户内海东岸,一旦这里被唐人冲上岸,宫城所在的山城国能不能守得住都是个问题!
但汉军却没有继续越过吉敷川,刘锜受命,分派军队向石见国杀了过去,大军仍旧驻扎在吉敷川入海附近的西岸。
包括崇德天皇在内的日本贵族、统治者们集体头疼,若是汉军继续冲杀,将战线越拖越长,那显然对日本是有利的。
但汉军明明已经占据了巨大的主动权,却仍旧如此谨慎,崇德天皇大致已经看到了本州岛西部诸国的命运,大约与九州岛一样,都要接受唐人的扫荡了吧!
阮小二等水师将领以及刘锜很好地体会了王伦的要求,保持对日本方面的军事压力,以一年两到三次的会战规模和频率,让日本始终陷于紧张的备战之中。
东征军只需要稳扎稳打,每前进一步,就将脚步扎得稳定,这就是纯粹以国力,进行蚕食式的碾压!
刘锜与张顺写就得吉敷川战报,已经上报阮小二处,并被水师船队向中原送去,同时还有刘锜受命所写的另外一封报告。
报告是关于东征汉军针对日本城堡以火炮攻击的测试,日本颇有一些石头堡垒,而中原筑城多为夯土城墙,所以军器监需要知晓火炮攻击各种城墙的具体威力表现,从而有针对性地进行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