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不要惊讶,我也是没有办法。”
杨厂长妻子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露珠光洁的额头和洁白的耳朵,说:“你不知道老杨下牛棚这段时间,总是有人到家里来闹,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心力交瘁,家里的东西全部被他们抢走了。”
“孩子们连饭都吃不上,我分泌不出乳汁,最小的孩子差点饿死,根本没有人愿意卖给我新鲜的牛奶。”
“这个时候,谁愿意伸出手帮我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让他们救出来了,还能带着吃食来看望老杨,怎么能不帮他们做事呢?”
闻言刘光天才了解到一切,他心想自己确实疏忽了,只顾着照顾杨厂长,却没注意到他的家人,因为上班几年来,他也未和他的家人们熟悉过。
这一切或许不是上头的本意,但下面总有人借机闹事牟利,眼前这个女人或许正是遭遇到这一切。
“呵呵,你不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杨厂长的妻子温柔地一笑,说:“我是跟你说真的,我确实的经历告诉你,跟他们合作有好处,不但吃喝不愁而且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光天,你现在看着光辉,但又能保有多久呢,谁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闹到你的头上,到时候你就会跟老杨的经历一样,被下到牛棚,下到矿场,到时候你的妻子怎么办,你两个年幼的孩子又怎么办?”
杨厂长妻子的话语温柔和顺,丝毫没有逼迫的意思,但却清晰有条理地说明了她的意见,并且让刘光天对她厌恶不起来。
这个世界是复杂的,并不是非黑即白,刘光天已经过了那个快意恩仇的年纪了。
两个孩子,确实是他的软肋……
面对刘光天的复杂神色,杨厂长的妻子面上露出一抹高兴的微笑,说:“光天你同意的话,我马上告诉你他们的联络方式,我知道现在有人监视着你,他们有办法帮你摆脱监视,并且偷渡出国。”
“不用。”
没有想到,提出的建议被刘光天干脆拒绝,杨厂长妻子面露诧异。
“我不能这么做。”刘光天摇了摇头。
“为什么?”杨厂长妻子不理解。
“不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刘光天没说太多,菜上进来了。
等端菜的人出去,他才又说道:“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原因,那可能是。”
“不要让我的父母背负汉奸家庭的罪名吧。”
他耸了耸肩:“我们院有个家庭背负了汉奸家庭的名头,过得可不太好,其实那个人并不是完全的奸细,但这点没法说,这些年院里人对他们家指指点点,家里男的差点连媳妇都讨不到。”
杨厂长妻子听到这松了口气,更加高兴的说道:“你看这些人就是这样,这个地方就是罪恶的,充满了偏见和愚昧,可以因为一个人而嘲讽一个家庭,也可以因为父辈的成分而折腾子孙,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片土地上呢,没有任何意义……”
她抓住任何机会不停地游说。
听到她的话,刘光天久久的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女人说,同时他的心有点乱。
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何道德的大义可以指责这个可怜的女人,但绝不可能跟对方走一条路。
经历不同,而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他沉默,杨厂长妻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来快成了。
这一单如果成功,她会得到想象不到的巨大报酬,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时,就看到刘光天依旧摇了摇头。
“请问,您贵姓。”
“我姓姚,姚红。”
“姚女士。”
刘光天深吸了口气,才缓缓说。
“你听过一句话吗,穷山恶水出刁民。”
姚红一愣。
“还有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
刘光天的语气平静,道:“说的不是山水怎样,夫妻怎样,而是贫穷会怎样。”
“贫穷本来就会生出种种不平事,痛苦,折磨,人生百般无奈都会一一上演,这还只是一个家庭,换到一个国家,更是如此。”
“我们现在正是最贫穷的时候,所以拿不出钱来,没有好的待遇,甚至在往上爬的过程中遭遇种种的事情,人们心中不平、痛苦。”
“而外国呢,有钱有势,有武器,有国际地位,什么都不缺,他们想要什么,花钱买就行了,可以收买你,也可以收买我,他们站在高尚而伟大的位子上,仿佛代表着公平与正义。”
“但是,他们一开始就如此富有吗?”
“他们的富有,都是掠夺我们的!”
“清朝赔款无数,那些钱要是能留下来,足够我们现在每个人一辈子挥霍衣食无忧,我们也可以跟他们一样的高尚伟大,一样的生活富足幸福,也不会为了发展而做出这样或那样的牺牲。”
“但是他们一旦也穷了呢?”
“还能维持现在的体面吗?”
“那时候,又会有怎样的龌龊事情,国家又能治理的怎样,还能代表所谓的公平和正义吗!”
说着这些,刘光天仿佛看到上辈子心灵遭受侵害的时候,无论是发行的读本还是周围的见闻,无一不是在说外面的月亮更圆,外面的花朵都更香,海外的国家更自由等等。
就连上厕所,都要说国外马桶的水可以喝!
真是服了。
上辈子刘光天就深受这些思想困扰,感觉很不得劲。
他喵的,如今到了这个时代,还想用资本主义的恶臭金钱腐蚀我?
我他喵不喝马桶里的水!
我倒要看看,假如我们更有钱了,更快地变得富足,
哪里比你们差了!
看看那些有毒的思想和读本还会不会出现?
还会不会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
说完这些话,刘光天义愤填膺。
姚红仿佛被惊到了,静静地看着他。
一句话没说。
说完这些,刘光天停下来,说:“抱歉,这些菜我不吃了,你可以打包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姚红笑笑说:“没关系,我现在有钱有票,吃点饭菜没什么。”
刘光天:“那你的意思是?”
姚红:“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既然不能说服你,我只能老实地向他们报告我的成果。”
刘光天:“你会不会有事?”
“没事的。”姚红的笑容温文尔雅:“他们需要我这样一个钉子,可以不断向外面传递情报,即便是没什么用,顶多给我的支援会变少。”
刘光天点头。
他没有打算揭穿姚红,她有三个孩子要抚育。
再说了,姚红传情报?又能传什么呢?
关于刘光天的情况,刘光天表示,随便传去。
还能拿这些东西到外国骗吃骗喝,多骗点是姚红的本事。
两人愉快地结束话题,刘光天起身要走,就在这时,姚红突然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刘光天看着她,片刻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经历过几年前小鬼子的炮火围攻,刘光天对这些心里已然有所准备。
离开饭店,回到四合院。
走进偏院,雨水迎接出来,屋子里已经做好一桌美味的饭菜,香气扑鼻,两个小家伙跑过来,一人抱住刘光天一条大腿,开心地喊着‘爸爸~’。
两小家伙已经可以流利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刘光天蹲下去,一只手抱起一个娃娃,对着两宝各亲了一口。
再看雨水,面色温柔似水,目光温情惬意,望向他们三人的神情仿佛在发光。
刘光天心中一动,抱着两个小孩向她靠近。
“欸,别。”
雨水后退一步,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说:“光天,忘记跟你说,我又怀孕了。”
“啊,又怀孕了。”
刘光天看向她的肚子,目光有些惊奇,同时又有些懊恼。
有时候太兴奋了,就忘记避孕,自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再来雨水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他可是听说过不少生育导致死亡的案例,雨水现在修炼才刚刚入门,对于身体的改造不是很强,万一出什么事情。
忽然,脑海中却出现姚红的声音。
“你就会跟老杨一样,被下到牛棚,下到矿场。”
“到时候你的妻子怎么办,你两个年幼的孩子又怎么办!”
怎么会想到这些,刘光天甩了甩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中抹去。
大脑的想法本来就是杂乱无章的,需要人为控制干涉。
“抱歉,雨水,又让你怀孕了,生完这一胎咱们再也不生了。”
放下两个孩子,刘光天一把搂过雨水,温柔的拍抚着她的背。
雨水,我绝不会让你们娘儿几个出事!
在家里吃完饭,离开时,刘光天神色带上一抹冷酷。
“事成,帮我跟上面申请,给95号四合院和偏院给予最高级别的防卫,并且给雨水、我父母弟弟和我的孩子安排比我更高程度的监护。”
何事成说:“光天哥这不合规矩。”
刘光天看向他。
何事成马上改口:“但是上面一定可以为光天哥你改规矩。”
刘光天说:“你不要管他们同不同意,只管申请就是。”
“好的光天哥,我现在就打报告。”
何事成答应下来,一个小时之内就将报告打上去。
本来觉得要求太高了,上面估计不会答应,没想到信件一发出去,几分钟就得到回复。
“按要求办理,人员即将到位。”
何事成呆了,这么快的吗?
不是,这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座大院的防护,包括光天哥几乎所有亲人的保护。
等级程度要比光天哥还要高!
何事成麻了,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不合常理。
但他马上跟刘光天报告:“光天哥,上面同意了,很快保卫人员就会到达,只是在大院里可能会引起一些风波。”
“大院地方不够,不可能像我们一样合理的安排进来。”
刘光天听到同意并不意外,说:“没事,暴露就暴露,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挺过这一波,以后一切都不重要。”
过几年就是改革开放,到时候就没必要住大院里了,外面的独栋楼房哪儿不比这边香。
四合院?留着换钱的老古董而已。
翌日,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就进驻大院,也没占用谁家房屋,竟然在空地里直接搭上小窝棚,在后院住上了。
院里人见到这一幕都议论纷纷,询问这些人是来干嘛的,回答是保护特殊人才,防止特务入侵,再问就不肯多说。
但大院里的人都人老成精,三两眼就看出来,这些人保护的可不就是刘家人吗?
那个天老爷啊,刘家人这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一大堆保镖啊?!
一些在厂里的有些猜测,刘光天在轧钢厂身份特殊,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关系?
其他不在厂里的也能想到些,院里也就刘光天有这个本事,大院第一辆私人自行车,第一个住独栋偏院,第一个开小车的,关系网无数,给院里好多人找了工作,这架势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于是对刘光天的揣测又升了许多版本,有人说,这待遇,也就大西北的那些人经得起!
大家由此对刘光天又敬又畏,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很多,还好刘光天本来就是个冷淡的性子,也不怎么跟别人交流。
这事处理完,刘光天稍微放下心,全心关注雨水的肚子。
雨水和于海棠是同学,两人聊天说起又怀孕的事,于海棠不无羡慕。
“雨水,真好,你都要怀二胎了,我却还一胎都怀不上。”
于说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还好大茂不嫌弃我。”
“不过现在我正积极运动,怀孕反而不方便,思想上的进步不能被身体上的累赘拖累。”
雨水说:“你啊,怀孕晚点也好,不然我真怕孩子给你跑没了。”
两个女孩说着倒在一堆笑。
那边,许大茂也听说了雨水怀孕的事,人都麻了,急得过来找刘光天。
“光天,你咋这么能生呢?”
“光天,你还是给我看看吧,我这还能不能治啊!”
把刘光天请进屋里,许大茂哭丧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