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胡可儿眼泪瞬间下来,知道自己这些年麻烦父母颇多,实在不能再拖下去,只能勉强点点头,但是说:“爸,妈,你们让刘家人吃茶,给我做点心理准备行吗?”
“行,你快点,想通了就好了。”胡有田说。
胡可儿点点头进屋。
见到这个情形刘老大心中一喜,知道事情快成了。
胡可儿没看上他正常,毕竟胡可儿长这么漂亮,他长得丑年纪还大,但无论胡可儿乐不乐意,只要他能娶到手就赚了。
老刘头则明显的不高兴,心想自家这么好的条件,可是有城里的工作和住房,不就是几个人一起住吗?有什么好挑挑拣拣的!
当即对胡可儿心生不喜,胡有田看出来了有些心急,只能陪笑脸聊天。
现在不怕他姑娘‘懒’又有城里工作上门求娶的人还真不多。
屋里,胡可儿神情呆滞,愣愣地看着窗外。
村里,公交车停下,从里面下来一大帮人。
张父、张母、张大牛,张媒婆四个人。
本来是张家三口人过来的,张父走之前想起妹妹可是媒婆,正好省了请媒婆的钱,又到城里找张媒婆一起,张媒婆早有此意,只是看弟弟有没有这个想法,弟弟一上门就答应过去,大家从张家村转到城里又来到刘家村,转了一圈这才耽搁了时间。
这会儿下车直奔胡可儿家,张大牛是在这边做工认识胡可儿的,只有他知道胡家的路。
路有点远,一伙儿七拐八拐,忽然张媒婆脚步停住,看到一个地方有些迟疑。
“怎么了?”张父停下,跟着张媒婆的视线看去,见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了辆小车。
“大户人家,居然有小汽车。”张父啧啧说了一句。
张媒婆说:“我看那车有些眼熟,像是莲子她们院的。”
“哦,莲子邻居啊。”张父没啥想法。
张媒婆说:“就是他家帮咱们大牛找的工作。”
“那我们得去感谢一下!”张父马上说。
一行人来到刘家院子前面,当先见到一位懒洋洋坐着晒太阳的老奶奶,精神头很好,见到她们露出和蔼的笑容。
张媒婆笑着上前,几句话就和老人家交谈起来,作为媒婆语言能力强,三两下老人由被动回答变成主动询问。
刘光天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张媒婆又跟刘光天交谈起来,先是感谢刘光天的帮忙,张家三人也跟着感谢,刘光天摆手说不用多说。
接着张媒婆说起大牛相亲的事,没想到姑娘原来是刘家村的,叫胡可儿。
刘光天随意听着没在意,这时旁边有同村的小孩叫起来:“你们来晚了,可儿姐已经嫁出去啦!”
“你们说什么?!”张大牛吓了一跳,眼睛睁大眼眶都要裂开,冲上来抓住一个小孩就问。
小孩有些害怕,说:“我们之前过去玩,看到有人提亲,有田叔已经答应了,可儿姐还哭来着。”
张大牛听到眼睛红了,说:“爸、妈,我们快去提亲!”
小孩摇头晃脑地说:“你们不成的,别人拿大盒的饼干和大罐糖果,还有烟和茶叶,我都听到了,你们就拿这么点东西,切!”说着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话张大牛眼前一黑,张父张母神色都不好看。
他们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本来就是试试运气,这会儿被人明着贬低,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张母说:“要不咱们算了吧,这家姑娘条件好多的是求娶的,咱们争不过换一家试试。”
吓得张大牛马上说:“不行!”
张父说:“来都来了,怎么能就这么走,不管行不行,咱们去试试。”
张母犹豫道:“可咱们拿这点东西不是上门去给人笑嘛。”
张大牛想着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旁边的刘光天和刘姥姥,面色迫切地走上前去。
还不待他说话,刘姥姥就说:“相亲怎么能不带礼,来我这儿拿,我外孙拿了好多吃的用的我都吃不完,你们拿去送礼吧。”
刚刚和张媒婆的交流中她知道,这位就是光天喜欢女孩子大哥的丈母娘,那么就是亲家了,以前听闺女说过他们的事,两人还没结婚呢,可得把关系维护好。
接着吆喝刘光天:“光天,你把桌上的水果饼干都给他们带上,我吃不完。”
没想到姥姥这么热情,刘光天没犹豫去屋里,把带回来的饼干水果零食打包部分,还拿了一块五斤野猪肉、一条中华烟、一罐麦乳精、一瓶酒和一小罐茶叶带上。
除了野猪肉以外,中华烟麦乳精酒和茶叶都是去医院帮忙时医院送的,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爱吃麦乳精,更喜欢喝纯牛奶,因此越积越多根本用不出去,刚开始雨水喜欢吃,后来都吃腻了。
拿去黑市换钱吧,天天上班工作忙,加上一堆人保护着不方便去,大量的礼品在屋里都堆了一小块地。
这会儿拿出去一些完全是顺手,留着也是过期,要是能帮亲戚解决问题,也算好事一件。
茶叶他爸喜欢喝,不过家里挺多的,拿出一小罐不费事。
拿麻布袋子将东西兜了,提出去发现姥姥跟张家人热情地聊着,原来是张媒婆舌灿莲花,三句两句就逗得姥姥哈哈大笑, 不愧是做媒婆的。
只听到姥姥指着张大牛说:“大牛我知道呢!早些年天天跑来跟可儿见面,两个人拉手在田野里跑啊,跑啊,我原以为他们早就要结婚,没想到拖到现在。”
“可儿那姑娘喜欢大牛,嫁给别人会伤心的。”
说着摇了摇头。
刘光天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往事,难怪姥姥热情帮忙。
那些水果零食在别人看来很贵,但他每次回乡给姥姥疗养都要带一大堆,带多了姥姥都没感觉了。
一大袋东西提出来,张家人都惊讶,原本以为能给一盒饼干一袋花生之类就不错,没想到装了一大个麻袋,打开一看更是吃惊,都是他们平时见都难见到的好东西!
这是什么人家啊!这么多好东西,说送就送!
张父张母很不好意思,心想得多大的脸才能接受啊,想要拒绝,被张大牛一把提走袋子,笑着感谢。
有时候脸皮就该厚点,才能成大事,这是张大牛的人生法则。
和刘家人聊了几句后道别,提起东西要走,让刘光天拦住:“坐我的车,让事成送你们去。”
一大袋东西提起来挺累的,放车里就简单了。
张大牛见状眼睛一亮,有小车更增筹码,哪怕不是自己的,气势足啊!
当即对着刘光天弯了一个90度的腰,语气无比诚恳地说:“谢谢你刘家兄弟,以后我一定报答!”
“嗨,谢什么,姥姥想让你们成,我当然要让你们成。”刘光天笑着说道。
张家人又是感谢姥姥,祝福她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姥姥笑得很开心,说大牛一定要把可儿娶回来。
接着何事成开车,一家人坐上去,急匆匆的往胡家赶。
他们走后,姥姥拍着刘光天的手说:“光天你早点结婚,千万别跟大牛一样拖到这么晚。”
刘光天点头说:“肯定的姥姥,过两年我就结婚。”
姥姥听完和蔼笑了,指指胡家方向,说:“那位张媒婆是你们院大厨的丈母娘,你和那位大厨妹妹定了,是不是?”
“定了,不过雨水还小。”刘光天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定了,那大牛这事你多关照点,都是亲家。”
“万一以后有谁来抢雨水啊,亲戚们呐,都会帮你说话。”
姥姥笑着说道,语重心长。
“你年轻,不懂,同气连枝,你帮我,我帮你。”
“谁也比不过亲戚!”
听到姥姥这样说,刘光天不知怎的,心里有热流涌过。
上辈子亲缘淡薄,很少有亲人教导他为人处事的道理。
到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才渐渐摸索出来,却已经吃了许多亏。
姥姥说的这些东西他已经懂了,但有人教还是很开心,此时在姥姥眼里,他还是个20岁的青年,初出茅庐,锋芒又稚嫩。
在许多年轻人眼中,老人的教导或许唠叨,但在刘光天眼里,却是最珍贵的东西,他愿意认真听。
“我知道了姥姥,我会关照的。”
“好,好孩子。”姥姥又用宽厚的手掌,温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农村土路不平但宽敞,张家人很快到达胡家门口。
胡家旁边的田里,胡苏氏正在锄地,见到一辆小车开过去,有些羡慕地说道:“好车!”
说完就看到小车停在她家门口,被房屋挡住露出一个车尾巴,思考了一下背起锄头就往家里赶。
小车在胡家门口停下,胡有田和刘家人都站起来,这年头小车就是领导的标志,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大领导降临,那可了不得!
大家都走到屋檐下迎接,就见到一伙穿着灰扑扑的人家从车里出来,其中还有个熟人。
“张大牛,你怎么来了?”
胡有田看到张大牛脸色便板起来,冷哼一声,硬邦邦的说:“我们家可儿要嫁的是有城里正式工作的人,你这种在外头打浪的别想了。”
这个张大牛歪得很,不正经走相亲过程反而私下勾引他家闺女,气得胡有田每次见到都要拿锄头赶人,闺女还说喜欢他,喜欢他?要是嫁给这种人他宁愿养一辈子!
张大牛知道胡有田不待见他,闻言上前诚恳地说:“胡叔,我就是有城里正式工作才来的,我现在入职在四九城红星轧钢厂,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听到有工作胡有田神色一缓,刘家人听到这话都感觉到危机,这伙人居然也是来求娶胡可儿的,刘老大当即上前说:“你新入职的工资能有多少,恐怕是最低级的25块吧,我现在已经是三级工人工资43块钱!”
听到张家父母神色都不太好,是啊,自家儿子终于有了城里的工作,可是才刚刚入职,工资比别人直接少了接近20块,那就是少了近一半!
张大牛脑袋灵活,知道这方面比不过就不回答,反而笑嘻嘻地说:“胡叔,我们远道而来,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胡有田听了虽然不想请他进去,但碍于礼节还是说:“进来吧。”
一行人全都进去,其中胡友田发现有个人穿着考究,一身亮堂堂的中山装跟新衣服一样,脚上穿着蹭亮的皮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不由得问:“请问这位是?”
刘家人看到那人如临大敌,那位混的可不错,如果也来求娶胡可儿他的家的胜算就很小了。
“这位是……”张家人看到人也说不上来,这不就是刘光天的司机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怎么介绍?
“呵呵,我是开车司机小何。”何事成腼腆一笑谦虚地说。
“司机?”胡有田惊讶,在场所有人里最气派的竟然是一位司机,似乎默默无闻,只是为张家人开车的。
他这才想起来小车的存在,刚刚看到张大牛一时激动把这茬忘了。
小车啊!只有领导才开得起,张家人怎么坐进去了?难道他们家出了领导?!
但张家人的穿着不像啊。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见人见面第一眼往往是看穿衣打扮。
“哦哦,原来是何师傅!”
司机好啊,司机可是正经工作,给大领导开车的,比一般厂里工人还要体面。
跟大领导关系好,就代表有门路,没准运气好,能把家里亲戚都提拔出去。
“嗯。”
何事成答应一声就不说话了。
胡有田心中暗暗可惜,心想要是何师傅也来求娶她家女儿就好了 ,那么什么张家刘家都靠边站。
但张家人能坐进小车说明也不简单,这样想着对他家的好感升了很多,面色和蔼的问张大牛:“大牛啊,你这小车,是哪位领导的?”
张父说:“是我外甥女院里邻……”
“是我家亲戚的。”没说完被张大牛抢白。
张父有些纳闷的看向他,明明是外甥女大院邻居的,跟他家不是亲戚,大牛怎么瞎说?
张大牛则想爸脑子真是转不过弯来,要是说邻居胡家人哪里会理?当然是亲戚才有足够的体面,反正听说表妹夫的妹妹马上就要嫁给那位刘家兄弟了。
胡有田听了是亲戚有些激动,同时又纳闷,问:“大牛,你家以前没这家亲戚啊。”
有这门亲戚早说出来了,至于多次上门被他拒之门外?
“呵呵,这不是家里妹妹嫁的好,这门亲戚和我家宽厚着,听说我来相亲,特地拿了好多好东西送过来,我的工作也是他帮忙找的,嘿嘿,像咱们普通人家一辈子挣不到的东西,就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一句话说明白了这位亲戚的能力之大,听得胡有田心中激动,心想要是自家也能攀上这么门亲戚就好了,说:“你家这亲戚在哪里任职?”
“哪里任职能随便说吗?你看看车不就知道了。”张大牛当然不知道刘光天的具体事情,但是不妨碍他脑子活跃很快答出来。
“那是,那是。”
胡有田看着门口停着的实晃晃的小车,咽了口口水别提多眼热。
旁边刘家人看到胡有田跟新来的小子聊得这么开,急了,刘老大说:“你别瞎说,这不就我们院刘光天的车吗,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你们家这门亲戚。”
张家父母慌了一瞬,完了,遇到一个院的要被拆穿了!
没想到张大牛根本不慌,说:“你们家跟刘家有几分交情?你知道个屁!”
不管他们是啥情况,总之要忽悠过去,骂就完事了。
他不知道中院刘家跟后院刘家关系还真不怎么样,闻言刘老大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胡有田见状笑容满面,暗道张家这门亲戚估计是稳了,调节气氛说:“原来是一个院的,都是自己人。”
老刘头冷哼道:“谁跟他们是自己人。”
张大牛占据上风懒得回嘴,把车上提下来的麻袋打开,一件件的礼物拿出来。
“胡叔,这是我们上门带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先拿出来的就是一整条中华烟,从麻袋里拿出来,直接递到胡有田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