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你不会是找到……”
“去去去,别瞎说,找到啥。”
老钱赶紧打断他。
老孙看看周围的病人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心里急得不得了还是忍住,拉着钱老往屋里走。
这时叶院长回来,带着程医生来给光福换药,刘光福身份特殊,每次换药治疗他都抽时间盯着,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虽说推拿以后精气神恢复,但光福身上被钉子打出的洞还是要敷药的,而且还要小心感染,做祛疤处理。
走到门前,孙老爷子看到叶院长顿时忘了钱老的事,先前几度积累的郁气冲击,走过去说:“叶院长你不厚道啊,我说要喊中医瞧瞧身体,你就给我找几个老中医?”
他从来到这里看了三个老中医,没有一个有传说中的神奇效果的,问推拿便是瞎推,推完他趴久了感觉更累了,身体跟散架一样路都差点走不稳。
说好的推拿一次年轻二十岁呢?
叶院长听完懵了,说:“孙老,您是要的中医啊,我给您找的也是中医啊。”
孙老听完麻了,问:“你们这里不是有个非常出名的中医吗,是个年轻小伙子,让他来给我推一推。”
原来又是个想要刘光天调养身体的,叶院长听完脸色就板下来,说:“不好意思,那位不能来。”
“为什么?”
孙老有些难以理解,到他这个职位巴巴的跑到医院来请求一位医院推拿,居然还会遭到拒绝?
他都没有跟吴老爷子那群人为伍,不搞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只想正常的通过医院流程求医,这样都不行??
“呵,那位先生只救治命在旦夕的危重病人,那是他有好生之德看不得病人死去家庭遭受痛苦,所以愿意偶尔出手,但就算这样的病人,也得那位先生下班后有空才行,实话说医生并不是那位的本职工作,单单调养让跑一趟是万万不可能的。”
叶院长冷漠地说道。
孙老听完懂了,但更加难以理解,就像吴老爷子他们说的一样:“他的医术都这么强了,为什么不单纯做医生,他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就忍心看着别人因为得不到救治而痛苦吗?!”
听到他的话,叶院长心生愤怒,对于这群前来寻求调养的所谓‘领导’难得有看不顺眼的心理,冷哼一声说道:“无用的事情?别人的工作怎么就是无用的事了?!给你们推拿让你们长命百岁就是有用的事,凭什么?!”
“天下这么多的人永远救不完,你这么说不是心疼别人的痛苦,完全是因为自己自私!”
“院长!”
心里一股怒气愈生愈猛,就要教育孙老一番,却被程医生猛地打住。
哎哟院长怎么又要教训人了?还头头是道的,等会又要得罪人,听说这位还是什么大领导呢!
程医生吓得肝颤,转移话题:“院长,光福要换药了。”
“哦,光福换药,我去看看。”
叶院长果断被转移注意力,忘了刚刚要说什么,走进房间。
程医生走进去,麻利给光福换起药。
一番操作结束,刚刚说什么大家都忘了,叶院长欣慰地看着光福,说:“刘光福,你好好休养,什么都不用担心,等完全好了再走。”
光福摇摇头,担忧地说:“医生我可以早点走吗?我还要上学。”
他担心自己跟不上进度,他的脑子本来就差,是哥哥天天补习才能考上中专,少听几节课回头还能不能听懂都不知道。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爱学习,不愧是……呵呵,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不过学习虽然重要,也不能不注意身体,听医生的话,好了再说。”
叶院长乐呵呵的像一位慈祥的爷爷,拍了拍光福的肩膀让他感到安心,光福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话叶院长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外人在,说:“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吵到别人休息。”
说完瞪了眼孙老,出去了。
孙老也不好再闹,回想起刚刚和钱老的话,急冲冲地将他扯出病房。
两人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孙老劈头盖脸就问:“你看着精神这么好,说实话,是不是找到那位中医圣手了?”
钱老当然不认,心想要是认了还不被你缠上来,但禁不过好友的多次询问,不得不承认道:“确实找到人了,机缘巧合之下让他帮我推拿了一次。”
孙老闻眼眼睛冒光,问:“你怎么遇到他的?快跟我说说,介绍给我认识!”
钱老为难,看孙老这么冲动,真介绍了,没准不但不能认识,还惹得对方反感,但被多次询问,还是将实情告知对方。
末了着重强调:“你可千万别乱来,我看这位中医圣手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你要是惹得他不高兴,这辈子都别想调养。”
孙老说:“我当然知道,刚刚那不是没在圣手面前嘛,关系到我自己的小命我哪能不注意。”
钱老也知道对方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毕竟孙老在他们一帮人里面,年纪不是最大但身体最差,这两年更是每况日下,外表看不出来,其实是心肺不足之症。
“你这心肺不足,怎么还让你住二楼?”钱老好奇问道。
“嗨,不是说一楼住满了没办法,他们说让我住二楼,爬爬楼锻炼身体。”
孙老说着抱怨:“那位圣手太出名,现在外头是什么病都往城南医院送,冯管是不是绝症,万一运气好遇上圣手就赚发了,导致我们这种真正的病人都拿不到合适的病房。”
钱老跟着叹息,忽然想到:“不对啊,那刘光福怎么住的一楼?”
孙老说:“那是因为院长紧急把一楼一个房间的病人移到二楼去了,你没看到楼上骂骂咧咧的,医院说他们再骂就滚。”
钱老无言,心想还能这样。
忽而孙老说完眼睛一亮,说:“那位刘光福就是你说的圣手的弟弟是吧!咱们去跟他多说说话,等圣手回来了不就好攀关系?”
钱老说:“可以,我强行在医院待着,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呵呵,老钱不愧是你。”
两人说完返回房间,就发现房间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伸手把人拦住。
“你们谁呀?”孙老问。
“院长吩咐,无关人等不得入内。”保安公事公办说道。
钱老赶紧说:“我认识他的,我跟他是一起的。”
“不行,不能进。”保安才不给面子,摇摇头说。
两老急了,他们真是认识的啊,不能进去聊天的话,这关系不就断了嘛!
这时候从里面传出声音:“保安大哥,那位穿灰色衣服的爷爷是我救命恩人,麻烦你让他进来。”
听到声音钱老一喜,理了理衣服甩甩衣袖,板正脑袋目视前方一脸得色的走了进去,保安没拦。
孙老跟着也要往里走,可是被拦住。
“抱歉,你不能进。”
他扯着脖子往里看,发现刘光福没说话。
于是大喊道:“我是老钱朋友啊!”
刘光福看向钱老,见钱老点了点头,才说:“让这位也进来吧。”
孙老这才走了进去。
两老进去后自然是对刘光福嘘寒问暖,光福却有点紧张,从小除了母亲没有谁对他太关心过,只有几次被人捉弄的经历,有些小子故意关心他,当他相信以后就发现自己被耍了,让一堆人嘲笑,因此对这些事充满警惕,两老对他各种询问,他只礼貌性的回答几句并不多言。
两位老人倒不在意,他们能进病房已经很好了,发现光福不理会以后就自顾自各聊各的,等着刘光天回来看到他们在病房里好扯关系。
几天后。
四九城城南,大道某茶馆包厢里。
三位老头子聚集此处,服务员上完茶离开,吴老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皱着眉头问另外两人:“老周,老余,你们真的发力了吗?”
老周听完面色不太高兴,说:“老吴,我还要问你呢!你可是轧钢厂的半个领导,之前是随口招呼一句没管用就算了,这会儿用全力换个厂长还换不掉?”
老吴闻言没回答,脸色不太好看。
老余这时说:“我动用了我的所有关系,要求换轧钢厂领导,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用。”
老周这才跟着说:“我也一样。”语气颇有些气闷。
老吴苦笑道:“我也动用了全部关系。”
三人说完,互相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震惊又无奈。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三个人联手对付一个小小的轧钢厂厂长居然做不到,到底是谁在上面护着?是谁镇压了三人的力量?!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控着这一切,让人像是在锅子里跳跃的蛤蟆,无论如何都跳不出去,看不到外面,感觉到一种由衷的震撼和恐惧。
屋内沉默了许久。
终于老吴打破了沉默,问:“老余,你调查周建军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老余答:“调查的倒是顺利,就是有些顺利的过了头。”
“周建军没有任何污点,仿佛是刻意摆给我看一样,就是有一点,他的身体太健康了。”
“身体健康?”
“对,他每天出门打拳,打得虎虎生威,一次不小心甩到树上,竟将那棵树打出一个小坑。”
老周本来浑不在意地听着,听到这里侧目失声喊出:“怎么可能?!”
老余苦笑,说:“是啊,不可能,但是周建军以往在军队里就以勇猛着称,力气很大,所以这点并不能成为他的污点。”
老周呢喃:“力气大,就能把树打出一个坑吗?”
老吴摇头,说:“不可能。”
“人的手和树的硬度是有差异的,力气再大都做不到。”
房间再次安静,除了老余面色淡然,另外两人都是眉头紧锁低头思索。
老周想了很久,忽然眉目一阵阴寒,又是一阵喜悦,说:“我知道了!”
“什么?”老吴问。
老周抬头,目中精光湛湛,说:“我们之前猜的对,周建军肯定是让刘光天帮忙治疗了,他们早就认识,推拿个十次百次,身体健康不在话下。”
“但是我们可能猜的还是过于保守了。”
“怎么说?”老余也想到了些什么。
老周更加兴奋,说:“我们想的保守的地方,就是对于推拿的效果!”
“你是说……”
“呵呵,我猜推拿绝不只是让人身体健康,仅仅是健康,怎么可能一下有年轻二十岁的效果?绝对有更加恐怖的能力!”
“华国传承多年,什么奇怪的神话传说没出过?我以前只当是放屁,现在?呵呵!”
“老周,你这是在宣传封建迷信!”老吴骤然说。
“老吴,你要是没跟我想到一起,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老周笑着说。
老吴不说话了。
老周神色兴奋,激动得脸色潮红,说:“两位,咱们可能是无意中展望了一扇神奇的大门啊!”
“要是能跨越过去,别说健康活到100岁,一切皆有可能!”
老吴没说话,但是加重的呼吸显露了他的思绪。
老余却显得迟疑,说:“可是,现在我们连换掉杨厂长都做不到。”
众人沉默,有些自我怀疑。
他们真的是三位权力极大的领导吗?
就算是周建军阻拦,也不可能如此彻底的保住杨厂长啊!
老吴说:“老周,你怎么看?”
老周很快洗去挫败,眼中露出精光,说:“既然要做大事,就要背水一战!”
“咱们举报周建军,把他弄下来,我就不信谁还能保住姓杨的!”
“等把周建军弄下马,咱们就能弄清楚他力量的秘密,要真是跟推拿有关,就把刘光天抓过来天天推拿,不就能掌握跟周建军一样的力量?”
另外两人听完都同意,现在已经不是道德不道德的事情,而是通天的道路摆在眼前,什么认知对错都被他们扔到一边了。
三人商量完散会,可还没离开就被一群人围住。
“你们做什么?”老周刚创了计划正心虚,不由得大喊。
“我们怀疑你们卷入一场谋杀案。”
为首的人解释。
“谋杀案有公安办案,你们不是公安的人。”
老周很冷静,没有第一时间辩解,而是质问对方。
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普通的谋杀案就被围住?
这一切都透露出不寻常。
“我们是纠察的人。”
为首者拿出身份证明。
“纠察……”
底层的人不知道,他们可清楚,这几年政治风声不太对,已经慢慢的有某种倾向。
纠察的权力在逐渐增大。
这不像是一场谋杀案,反而像是某种政治上的敏锐的东西。
“秦遇,你们认识吗?”
几人不说话。
“那秦大河呢?”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人才有了反应。
“呵呵,秦遇故意杀人,把你们招了,说是你们一起指使的。”为首者乐呵呵说。
“跟我们没关系。”老周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当然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回首者冷漠地说:“跟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