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凡夫
山本三人在四楼下了电梯,小宝这才一脸急切地向孟希问道:
“希哥,成了吗?”
“成了,” 孟希沉稳地点点头:
“现在就看常松会有什么反应了,希望他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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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山本保护的那个人正是常松。
几天以来,他的心情就像坐上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大起大落。
作为一个残疾的扒手,他身上的残疾,不光是早年被人打断的左腿,还有那本该用来 “吃饭” 的一双手。
偷窃这事儿,虽为人不齿,却绝对是门技术活。
有些人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是贼王的料;有些人天赋欠佳,但凭借勤学苦练,也能勉强当个小贼;但常松属于第三种,直白地说——就是一个入错了行、却还执迷不悟的凡夫俗子。
就像那天,明明几个女孩的手机已经半截露出了衣服口袋,只要伸出镊子轻轻一夹,手机便能轻松到手。
然而,脑子里设想得无比完美的方案,等到伸手去执行时,常松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 “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眼看着几名女孩走入了小区,他的心中满是沮丧,再这样下去,别说什么发家致富,就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
全部的心思都在女孩的手机上,常松压根没有发现身后有几个人已经盯上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常松依旧按惯例,在自己熟悉的地盘活动,而在所有偷窃方式里,他最爱在人多的公交车上动手。
这天,常松又登上了一辆公交车。可人多的时候,偏偏没出现太好的机会。
在一站又一站的等待中,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他想趁乱下手的念头眼看又要泡汤了。
不过,老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常松准备下车时,一个四轮拉杆旅行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刚上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箱子。
旅行箱属于一个小个子男人,那人坐在紧靠车门的座位上,低着头,不停地打瞌睡,一只手却紧紧攥着箱子提手。
许是太过劳累,时间一长,小个子男人彻底睡过去了,握住箱子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旅行箱在车辆的摇晃中,缓缓滑向车门方向。
好机会!常松心中暗喜,几步走到车门旁,佯装准备下车的样子,脚下却悄悄伸出一条腿,挡住了仍在慢慢移动的箱子。
到站停稳,车门打开,常松极为自然地弯腰拎起旅行箱,大步走下了公交车。
这是个十八寸的小型旅行箱,拎起来沉甸甸的,压得常松左腿隐隐作痛,却浇不灭心中雀跃,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收获肯定不小!
常松美滋滋地拉着旅行箱,走在人行道上,满心猜测着里面的东西,恨不得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瞧个究竟。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吓得常松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一辆面包车急停在身旁,侧边车门 “呼啦” 一下拉开,两个大汉从车里钻出来,不由分说,扭住他的胳膊,连人带旅行箱一股脑儿塞进了车内。
刚开始,常松还挣扎了几下,可一感受到对方的力气,就知道凭自己这点儿实力,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乖乖任人宰割,于是便放弃了抵抗,乖乖地等着对方发落。
“好大的胆子!”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人怒声喝道,“连我的东西都敢偷,活得不耐烦了?”
常松往前瞧去,只看到椅背,坐在里面的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管这人是什么来头,在这时候出声,肯定是能做主的,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哀求道:
“这位大爷,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的东西,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吧。”
只听从前排副驾驶传来一声冷笑:
“天大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就想靠说几句软话、装装可怜,我就能饶了你?做梦!”
“我真不知道大爷您有啥秘密啊,” 常松欲哭无泪,“我刚拿到这个箱子,还没来得及打开,里面装的啥都不知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回吧!”
面对常松声嘶力竭的解释,副驾驶上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要死的人都喜欢喊上几声冤枉,可也没见几个真能不死的,把他眼睛蒙上,回基地再说。”
被蒙住双眼的常松,完全失去了对车辆行驶方向的感知,等面包车稳稳停下,他感觉到被拖着走上不知多少级台阶,然后进了一个房间。
眼罩摘下,在适应光线的过程中,常松慢慢看清了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布置,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徒四壁。
常松心里 “咯噔” 一下,看这架势,对方似乎没打算跟他好好谈谈,倒像是要在这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杀人灭口!
“咕咚” 一声,常松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大爷,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啊,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您就放我一马吧,下辈子我都对您感恩戴德!”
这时,从卧室里传出一个声音,正是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人:
“我也不喜欢杀人,可这事儿关系重大,一旦消息泄露,就会有人来杀我,我又怎么能放过你?”
从车上开始,常松就觉得这人说话口音奇怪,此刻才反应过来,他是个外国人!
一群外国人跑到华国,还口口声声说带着重大秘密,难道他们是传说中的恐怖分子?
阵阵寒意从常松心底升起——自己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常松闭上眼睛,准备等死,谁知事情却陡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一个说着流利华语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先生,其实我们还有另一种处理办法,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如把这人留下,让他去把这些东西送过去,这样不是更好吗?”
听到自己能活命,常松就像身处火海时,突然天降大雨,马上高声喊道:
“只要留我一条小命,让我干啥都行,保证把大爷交代的事儿办好!”
卧室里沉默了片刻,那外国人才开口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出去和他谈谈,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他要稍有一点三心二意,直接做掉再另找别人。”
从卧室里走出来一名男子,看着他那风流俊美的容貌,常松一时间有些恍惚,心想:
——这么好看的人,咋不去当演员,反倒成了恐怖分子?
美男子走到常松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问道:
“我们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常松忙不迭点头如鸡叨碎米:
“我一定按大爷说的做,绝不敢有半点儿马虎!”
“说得好听。” 美男子笑了笑,“要是我没猜错,你肯定在想,只要出了这间房,我们还能把你怎样?现在嘴上说都听我们的,出了门就去报警,对不对?”
心思被猜中,常松吓得慌忙摇头,伸出三根手指朝天发誓:
“我绝对没这么想,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
美男子摆摆手,打断了常松的诅咒发誓:
“这种话对我们没用,要是想用你,就得确保能完全掌控你。”
常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
“你们…… 想把我怎么样?”
“不用紧张,”美男子笑笑道,“你叫常松,今年三十六岁,无业,十年前结婚,有个儿子,结婚两年后离婚,儿子归前妻抚养,目前你住在……”
随着美男子将他的住址,以及前妻的住址一一报出,常松彻底傻了眼。
他想不明白,从自己偷走行李箱到现在,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这群人就能把自己的信息调查得这么清楚,这能力和势力,简直强大得让人胆寒。
当然,他也更明白美男子这番话的用意,在接下来的行动里,要是稍有差池,自己的性命不保倒是小事儿,常家唯一的香火,恐怕也难逃被掐灭的命运。
干还是不干,这对常松来说,成了个难题。
帮他们做事,最后可能逃不过华国法律的制裁;可要是拒绝,马上就可能人间蒸发。
美男子注意着常松脸上表情的变化,微微点了点头道:
“让你帮着做事,并不是要接纳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所以你也不会白忙,我我们会根据你完成任务的情况,给你相应的报酬。”
可以活命、还有报酬?
常松心头一阵狂喜,既而又有些困惑:
——恐怖分子现在都这么讲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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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走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