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生死与共
墨沉引领着玄青来到一处悬崖边,这里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玄青站在悬涯边,望着遥不可及的对面,不禁眉头紧锁。这深渊如此宽阔,要如何才能跨越?
墨沉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绳索,绳索的一端系着一枚精巧的铜钩。
他将绳索的一端绑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另一端则握在手中,轻轻一抛,那铜钩便精准无误地钩住了对面的峭壁。
玄青望着那细细的绳索和高耸的悬崖,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墨沉察觉到了玄青的不安,柔声说道:“若是你害怕,我可抱你过去。”
玄青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
墨沉微微颔首:“也好,那我先来为你演示一遍。”
只见他身姿矫健,如飞燕般轻盈地跃上绳索,几个起落间,便已稳稳落地。
玄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踏上了那摇摇晃晃的绳索。
起初,她的脚步微微颤抖,但随着一步步向前,她渐渐找到了平衡。
可就当她走到深渊中央时,突然狂风大作,绳索瞬间断裂。
玄青只觉身体猛然下坠,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如鬼哭狼嚎一般。
墨沉见状,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在半空中接住了玄青,随后一个转身,抱着她落在了悬崖壁上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
落地后的玄青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揪住墨沉的衣襟,脸色煞白如纸。
墨沉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似水:“别怕,有我在。”
玄青定了定心神,松开了墨沉的衣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挣脱墨沉的怀抱。
却不料,她的脚后跟已然悬空,这才惊觉脚下的岩石平台极为狭窄,刚才那一步,已让她大半个身子悬在了平台之外。
墨沉一把将玄青拽回了怀抱,动作迅猛而又不失温柔:“小心。”
玄青不敢再乱动,她尽量紧贴在崖壁上,仰头望向空中断裂的绳索:“这绳索……怎么会突然断了呢?”
墨沉顺着玄青的视线望去,凝视着那断裂处:“我们或许惊扰了潜伏于此的妖兽——崖魈,想必是这恶畜故意切断了绳索。”
玄青紧张地环顾四周,却未见任何异样:“崖魈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墨沉道:“这崖魈外形酷似岩石,极善于隐匿,且速度极快,很难发现。”
话音未落,便见数道虚影飞速向他们射来。
墨沉迅速转身,将玄青护在身后,同时抽出腰间长剑,手腕一转,挽出一道华丽的剑花,迎向那几道虚影。
只听“叮叮当当”几声清脆的碰撞之声,那几道虚影被墨沉一一击退。
玄青定睛一看,只见那些虚影竟是一块块形态各异的岩石!它们在空中翻滚了几下,便迅速融入崖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青转而望向崖壁,只见崖壁如刀削斧劈一般,陡峭异常。即便是没有崖魈的威胁,想要攀爬上去也是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空气中陡然窜出无数尖锐的利刺,如箭般朝着玄青和墨沉射来。
墨沉迅速挥动手中长剑,剑光如龙,将那些利刺悉数斩断。
玄青被墨沉牢牢护在身后,后背紧贴着崖壁,几乎难以挪动分毫。
她虽然想帮忙抵御攻击,却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焦急地看着墨沉独自应对。
墨沉神情专注,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不断袭来的利刺一一挡下。
玄青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没完没了!”
墨沉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解释:“崖魈的羽毛坚硬如铁,可化为利刃,发动攻击。”
说话之际,墨沉又是一个挥剑,将一束即将刺中玄青的利刃斩断。
玄青道:“让我来帮你一起对付。”
墨沉道:“你在我身后藏好便好,这石台实在狭小,你稍一动弹,便可能干扰我施剑。”
玄青只好按下性子,继续藏身于墨沉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利刺的攻击愈发猛烈,墨沉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玄青望着墨沉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口,心急如焚:“墨沉,把剑给我,换我来!”
墨沉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你且藏好,别动!我自有应对之策。”
话音刚落,墨沉突然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如蛟龙舞动,带起一阵猛烈狂风,将那些袭来的利刺纷纷卷飞。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闪,跃到了那崖壁之上,长剑一挥,一道剑光如匹练般向着崖壁深处斩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坚硬的崖壁竟是被他一剑劈开了一道裂缝。
墨沉身形再次一闪,已是抱着玄青跃入了那裂缝之中。
裂缝之内,是一片幽暗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气。
墨沉将玄青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玄青同样警觉地四处打量着:“墨沉,我们这是在哪啊?”
墨沉沉声道:“这是崖魈的巢穴,这些崖魈生性狡诈,善于隐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妨主动出击,打它个措手不及。”
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掠过,墨沉眼疾手快,长剑一挥,那黑影被墨沉的长剑划出一道火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重新隐匿于黑暗之中。
玄青见状,略一思索,提议道:“我有办法,我可用破石术探查这些崖魈的藏匿之处。”
她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光芒自她掌心射出,碰触到崖壁后,那崖壁竟隐隐透出微光,显现出崖魈隐匿的轮廓。
墨沉见此情形,轻声笑道:“甚好,那我便以剑法攻之!”
他身形一动,长剑如龙,直指那透出光亮之处,迅猛刺去。
只听“噗嗤”一声,那崖魈竟被墨沉一剑穿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随后重重摔落在地。
两人配合默契,依法炮制,不消多时,便将巢穴内的崖魈悉数斩杀。
洞穴内的腥臭味愈发浓烈,玄青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快步朝洞口走去。她站在洞口,向外张望,入目所见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墨沉走到她身旁:“夜间这峡谷中,妖兽横行,危险重重。看来我们只能暂且在这洞穴中度过一夜,待天明之后再做计较。”
玄青点了点头,随后施展控石之术,将洞口封堵得严严实实。
洞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墨沉从怀中取出一道符咒,轻轻一挥,符咒上立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通亮。
他领着玄青走到洞穴深处,寻了一处较为干燥的地方,将手中的引光符递给玄青:“你在此稍作休息,我去处理那些崖魈的尸体。”
玄青接过引光符,找了个地方坐下。
墨沉从怀中取出取灵金符,将那些崖魈的尸身一一炼化,随后将所得妖灵递到玄青面前:“这些妖灵对你修炼大有裨益,你且收好。”
玄青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这妖物是你斩杀的,妖灵自然应归你所有。”
墨沉道:“若非你以破石术探寻那崖魈踪迹,我也无法轻易将它们斩杀。”
玄青望着墨沉手中的妖灵,沉思片刻后提议:“那不如我们各取一半,这样也算公平合理。”
墨沉轻笑一声,将妖灵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玄青。
玄青接过妖灵,目光停留在墨沉衣襟处的暗红血迹上:“你的伤如何,要紧吗?”
墨沉轻轻摇头:“不碍事,不过是些皮外伤。”
玄青凝视着墨沉身上那斑斑点点的血迹,心中一阵纠结。
理智告诉她,不该再如此亲密地为他处理伤口,以免再引起他的误会;
但情感却不断提醒她,墨沉是为了救她才受得伤,她不能坐视不管。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玄青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还是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墨沉微微颔首,将衣衫解开,露出了几道狰狞的伤口。
玄青努力将目光聚焦在伤口处,不敢有丝毫的偏移。
迅速帮墨沉处理好伤口后,她不敢再多看墨沉一眼,便默默坐到了一旁。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仿佛地面上有什么绝世珍宝吸引着她。
墨沉望着玄青紧张的模样,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整理好衣衫,在玄青身旁坐了下来,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过了许久,墨沉终于打破了沉默:“过了这道峡谷,便可抵达西风了。”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怅惘,“只怕从此以后,再难与你相见......”
玄青听后,心中一阵纠结。一方面,她对墨沉之前的无礼之举仍心有芥蒂;
另一方面,即将到来的分别又让她心生莫名的伤感。
而墨沉毫不犹豫跳崖救她的举动,更是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微微侧头,望向墨沉,只见墨沉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在这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有些灼人。
玄青连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你......你若想见我,随时可去千里桃林寻我。”
墨沉唇角微微一扬:“那么,你肯原谅我了,是吗?”
玄青一怔,随后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墨沉则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玄青,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过了许久,玄青终于开口:“好吧,我原谅你了。不过......若你胆敢再那般待我,我绝不会再原谅!”
墨沉紧接着追问:“那么,你可愿相信,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玄青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她的眉心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地面上,久久未能抬起。
墨沉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可是过了许久,玄青依旧低垂着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墨沉终究按捺不住,缓缓开了口:“青儿,你说过,我可以自己去选择亲人。青儿,我想让你成为我此生最亲近之人,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玄青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与墨沉相对:“抱歉,墨沉。我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花翎姐姐说过,人生于世,‘道义’乃是立身之本。我不能辜负花翎姐姐的教诲,更不能辜负柳繁生的情意。”
墨沉微微皱眉,定定地凝视着玄青,眸中神色复杂而深沉,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痛楚,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
不知过了多久,墨沉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他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道义?这世间之人皆为利往,哪有什么道义可言!你难道忘了天玑道长对你的所作所为了吗?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为了争夺秘籍法宝,他们可以兄弟反目,同门相残。
所谓的道义,不过是弱者用来自我安慰的幌子罢了。只要你足够强大,你便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的看法?
青儿,你若是愿意,我必定竭尽全力助你变得强大,我会为你寻找世间最珍贵的灵草仙药,为你搜罗最强大的功法秘籍,让这世间再无人敢欺辱于你。”
玄青神色微微一沉:“墨沉,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即便这世间存在诸多不公,存在着像天玑道长那样的道貌岸然之徒,也不能因此就否定了道义的存在啊。
若水仙君心怀天下苍生,孤身镇守万妖窟百年;太芜院的众多修士,日夜苦练术法,只为斩妖除魔,守护百姓安宁。他们不都是道义的扞卫者吗?你怎能以偏概全,一概而论呢?
而且花翎姐姐说过,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要做到无愧于心。若是为了利益而背弃道义,即便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心中也终难安宁。”
墨沉望着玄青那坚定而执着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他缓缓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许久,墨沉才重新抬起眼眸,目光紧紧锁住玄青:“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便不再强求。不过,除了结为夫妻之外,还有其他方式可以让我们成为亲人,你可愿意?”
玄青道:“其他方式?你指的是什么?”
墨沉缓缓道:“我们可结为异姓兄妹,从此以兄妹相称。如此一来,你既能坚守你的道义,我们又能成为彼此的亲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玄青听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好,我愿意!”
可话刚说完,她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不过……我叫你墨沉都叫习惯了,能不能不叫你哥哥啊?我以后还是叫你墨沉可以吗?”
墨沉唇边泛起一丝笑意:“自然可以,我也喜欢你以墨沉相称。”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雕刻着神秘纹路的精致匕首,匕首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刀身流转着丝丝寒光。
刀柄处镶嵌着几颗璀璨夺目的宝石,而那些神秘的纹路仿佛蕴藏着奇异的力量,隐隐散发着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墨沉将匕首递向玄青:“此匕首名为‘蚀心’,乃是一件上古法器。你只需将指尖之血滴于其上,便可与我缔结血誓,正式结为异姓兄妹。”
玄青双手接过匕首,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匕首之上。
那匕首接触到血液的瞬间,陡然绽放出幽暗的红光,如同一团来自深渊的火焰。
随后,光芒化作一道奇异的印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深深烙印在玄青的手心之中。
印记初成时,色泽鲜艳如血,随后渐渐转变为深沉的暗红色,在玄青手心悠悠转动。
墨沉见状,亦划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液滴在玄青手心的印记之上。
随着墨沉的鲜血融入,印记的光芒骤然变得更为强烈,亮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刺目的光芒持续了数息之后,才渐渐收敛,最后缓缓没入玄青的手心深处,只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痕迹。
玄青凝视着手心那道宛若红日的暗红印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墨沉微微一笑:“此乃你我之间的血誓之印,意味着我们此生命运相系,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