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前辈看来,晚辈有几成机会得窥大道?”
周未突发奇想,开口问道。
何仙公上下打量了周未一阵,才摸了摸自己满是短须的下巴,笃定地说道:
“三成吧。”
“三成?”
周未皱了皱眉。
“你小子莫要看不起三成。”
何仙公轻哼一声,“当年本仙公遇上天乙真君之时,他言及本仙公只有两成结婴几率!”
“然则天道酬勤,本仙公还不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就伟业!”
但凡能成就真君的,也必定有着自己的机缘造化。
周未此时才笑了笑,虽然何仙公是前辈,但他与何仙公相处之时,却未有拘束之感。
对他而言,何仙公也算是亦师亦友。
“不知仙公前辈是第几位接班人?”
“是第五位,也最后一位。”
“我们五人之中,成功结婴的只有本仙公与古猿。”
何仙公随口说道,“算是本仙公倒了运,接了这烂摊子。”
“古猿却是在大晋潇洒快活。”
“古猿……是古猿真君吗?”(详见564章)
“不错,他是算本仙公的前辈,是第一位接班人,他是大魏修士。”
“不过结婴得早,又不精于延寿,如今坟头草都只怕已两丈高了。”
何仙公嘿嘿笑道。
“大魏修士?”
“大魏虽然与四国敌对,但在结婴之机面前,他又岂会不识抬举?”
世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周未恍然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说起此事,他便主动将那得自于古义的“天重金恒棒”取出,问道:“敢问仙公,此法宝说是古猿真君遗留,是我侥幸从古义手中得来。”
“不知其中可有问题?”
何仙公只瞥了一眼,便应声道:“的确是他早年之物。”
“其中并无玄机,你可放心使用。”
周未又问道:“那古义所说的古猿真君传承一事,不知仙公前辈可有耳闻?”
“本仙公并非天道修士,上哪去知道这些个杂冗事?”
何仙公哼哼了一声,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周未则是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
何仙公此时摆了摆手,又将话题扯了回去,似笑非笑道:
“既然说起接班人之事,想必你小子已经急不可迫想前去大晋了吧?”
周未也如实承认道:“若要得窥大道,便不得不往大晋而去。”
“前往大晋之事,不必急迫。”
何仙公此时拍了拍手,只见一道元气从他体内升腾而出,又将整个静室笼罩。
元气覆盖之下,整个晋南绝无一人可以探查如今静室之内的情况。
此时他的神色也认真了许多。
显然,接下来才是要进入正题了。
“周小子。”
何仙公淡然一笑,若有深意地说道:
“我也便直说了。”
“本届接班人,你当占其中一席之位。”
“接班人有两种,一为开拓者,二为守疆者。”
“不知你想做哪种?”
周未微微一愣,打起十二分精神道:“仙公,不知这其中有何区别?”
“区别嘛……”
何仙公此时也从摇椅之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脸上也满是郑重之色。
“自然是极大的。”
“想必你也听闻过一些有关晋南真君接班人之事。”
周未点了点头,他的确从胤龙真君口中知晓了一些。
“自宋宇真君以来,晋南的真君接班人制度便基本定下。”
“且代代相承。”
“五千年来,光是开拓者的魂灯留存,便有八十余盏。”
“但其中结婴者,只十余人。”
“不知是不是天道之意,十余代真君传承,开拓者与守疆者,每一代几乎都是各自一人。”
“臂如本仙公那一届,五位接班人,便唯有本仙公与古猿真君两人得证道果。”
结婴何其之难?
整个晋南不计其数的修士中,便只选出这么五位奔赴大晋,而其中结婴者尚且不过半数。
何仙公的话语中充斥着感叹之意。
“晋南开拓者与守疆者统共算来,也有着三十余位真君,算是福祚绵长,天道不薄。”
……
……
“说回接班人之事。”
何仙公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赘述,他又道:
“先前往大晋的真君接班人,都称为开拓者。”
“而后前往大晋的真君接班人,则都是守疆者。”
“开拓者的主要任务,便是为后继修士铺路。”
“铺路?”
“对。”
何仙公淡淡道,“就是铺路。”
“开拓者不必回返晋南,便如同古猿真君一般,通常都是在晋南长久修行。”
“只不过既然同为晋南修士,开拓者们不论结婴成功与否,都要尽力为后来的晋南接班人留下传承。”
“为后继者结婴提供助力。”
“此事由天地元誓见证,不得有假。”
何仙公看了眼周未,又道:“当然,这助力也并非是要开拓者穷尽所有,不顾一切。”
“通常而言,只需要结婴之后,准备一些元石或是等价灵材给后继者便可。”
周未默默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天上不会掉馅饼,既然有所得,便会有所付出。
“至于守疆者所需做的事,便简单许多。”
“自行去大晋找足结婴资源,便通过小口回返,在晋南结婴。”
“届时本仙公自然会助力一二。”
“不过相应的,守疆者一旦结婴成功,便要接替本仙公。”
“若无要事,不得离开晋南,守护晋南不被大晋势力以及异族入侵等等。”
“最重要的,便是需东奔西走,发掘下一批接班人……”
“都是些麻烦事。”
“选择成为守疆者,便要终生被晋南束缚。”
他此时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很快是自我否认道,“一饮一啄,也是天定。”
“成为守疆者,所面临的风险更低,得到的好处更多。”
“便如是古猿真君为下一代守疆者,都留下了诸多宝物……”
何仙公说到此处,又看了一眼周未,“古猿的传承应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他给晋南守疆者的修行资源。”
“另一部分,则是他的力道传承。”
“本仙公怀疑你手中的天重金恒棒或许和他的力道传承有关系。”
“古猿不将他的传承给他的后人,反倒要给晋南修士,却是稀了奇。”
何仙公自问自言道:“他果真有这般大公无私?”
周未闻言,稍显惊讶,则是问道:“仙公前辈,古义莫非是古猿真君的后人?”
何仙公嘿嘿笑着:“算是。”
“算是?”
“古义是真魔之体。”
“这其间还颇有曲折。”
何仙公神秘一笑,“待你日后自行琢磨。”
周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何仙公摆了摆手,又道:“闲话少说,本仙公还等着去听戏,今日唱的黄梅曲,是极为不错的……”
“你如何选择?是开拓还是守疆?”
“前辈早知我心意。”
周未微笑着拱手鞠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