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误会
大凤跟小凤说起三嫂和别的男人躲在玉米地里的事儿,要不要告诉娘和三哥,小凤让她遵循自己的内心,于是她乐颠颠地跑到了她娘老牛婆儿的房里。
老牛婆儿正在一只大木箱子里翻找着啥,大凤一阵风似的进来喊道:“娘!”
老牛婆儿吓得一激灵,赶紧合上箱子盖儿,训斥道:“一个姑娘家毛毛躁躁的,像个啥样子?啥事儿啊,瞧你那急三火四的样子。”
大凤把在玉米地里看见三嫂梅蓉和牛二宝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侧重说的是梅蓉,说她不守妇道,在地里干活儿还不忘勾引牛二宝等等,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当然也忘不了给自己脸上贴贴金,说自己为家里名声考虑,把梅蓉训斥了一顿云云。
老牛婆听了大凤的话,恼怒道:“你亲眼所见?这事儿跟你三哥说了没有?”
大凤忙摇头:“还没呢!这不是先告诉娘你吗?你看咋办吧!反正我是尽到我的责任了。”
老牛婆儿道:“去看看你三哥回来没有?”
大凤应了一声,走出了老牛婆的房间,伸头朝院子西厢房看了看,进来对她娘说道:“门是开的,三哥应该不在家,那个骚皮子可能在家里呢,娘,咋办?”
老牛婆一听儿媳妇在家,呼啦一下拉开门,走到院子里,此时,梨树下正好有一只大公鸡和几个老母鸡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寻食儿呢,老牛婆顺手抓起门边的一根棍子,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举起棍子就朝着几只老母鸡挥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几个不下蛋的鸡,除了吃,就是天天和公鸡混一块儿,还能干个啥?过年把你们几个的头都给剁下来!”
几只鸡见主人挥舞着棍子,吓得张起翅膀,“咯咯咯”叫着飞到了院墙上,老牛婆又骂道:“说你两句你还叫,再叫,我晚上就杀了你吃肉!”
梅蓉正在屋里想着玉米地里的事儿,心里郁闷着呢,听见院里婆婆的咒骂声,知道婆婆这是在骂自己,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她还是气得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老牛婆儿在院子里骂了好一会儿,这才恨恨地进了屋,大凤眨巴着那双小眼睛一直瞪着三哥的门,见三嫂既不敢出来,更不敢还嘴,心里忽然有了种胜利后的愉悦感。
梅蓉听见婆婆进了屋,她锁上门,去找了陈艳。一见面,陈艳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道:“老三家的,这是咋了?”
梅蓉心里苦闷,自打嫁到牛家村,三天回门后就和公婆与小姑子分了家,之后就是一直闷头干活儿,在这个村里,没有人能够听她说说话,发发牢骚,大嫂为人和善,她想过来和大嫂说一说心里的苦闷。
“大嫂,我……”梅蓉刚说了几个字,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大嫂,我能不能跟你说说话?我心里憋闷的很!”
陈艳一见她那模样,知道她又是和婆婆闹别扭了。婆婆的为人她太清楚了,据说婆婆娘家是大地主,婆婆从小就娇生惯养,飞扬跋扈,特别是那张嘴,更是没有几个人能够招架得住。
后来土改之后,娘家人被批斗,死的死,散的散,原本兴旺的地主家落了难,所以她才嫁给了公公。
最开始嫁给公公的时候,她是瞧不上公公的。后来不知咋的生了大凤之后,公公确定她跟别的男人有染,挨了公公多次的打,这才没有了以前的气势,但那张嘴仍是不饶人。
陈艳拉着梅蓉的手,走到堂屋坐下,经过细细询问,陈艳才得知弟媳妇儿和婆婆之间矛盾在哪。
梅蓉抽泣着说道:“大嫂,我真的没干过出格的事,也不知道为啥第一次没见红?结婚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为啥就老也怀不上。就因为这两件事儿,婆婆一直在院里指桑骂槐,实在是憋气的很!”
陈艳说道:“你咋不去医院看看呢?你俩都去,看毛病出在谁身上,万一是……那你岂不是很冤?明儿抽空去检查一下,”陈艳朝院子里看了看,确定老大没回,小声说道:“万一真是老三不行,你也不用背这个锅不是?”
一语点醒梦中人,梅蓉谢过大嫂,回家准备跟牛得贵商量一下明儿去医院检查的事儿。
牛得贵还没回,梅蓉钻进厨屋,做好了晚饭,并炒了两个好菜。不一会儿牛得贵背着手走进了屋,梅蓉忙把饭菜端上桌。
牛得贵一见桌子上的菜,有些惊讶地问道:“今儿啥日子?你咋舍得炒鸡蛋了?”
梅蓉赶紧给牛得贵盛了一大碗米饭,看着男人坐下来,这才说道:“有件事儿要跟你商量一下。”
梅蓉知道自家男人的性格,如果说是给他们俩检查身体,不用说,牛得贵肯定不得同意。于是她说道:“得贵,你看俺们俩成亲也有一年多了,村里跟咱前后成亲的,都有了娃儿,我这心里也老大不得劲儿,我是这样想的,明儿个咱去医院看看,看我是不是有啥毛病!”
牛得贵大口吃着菜,嘴里“唔唔”地应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是得好好检查一下,指定是你不能生!”
“那你陪着我一起去,给我壮个胆儿。”梅蓉一心想把牛得贵也带到医院,于是说道。
牛得贵爽快地答应了,吃完饭,两口子躺在床上,梅蓉又跟自己男人说起婆婆辱骂她的事儿,希望丈夫能够安慰安慰她,毕竟,不能生养,她心里也不好受。
丈夫敷衍地安慰了几句,就上下其手,想与她做那事儿,嘴里嘟囔道:“你说你咋就怀不上呢?这每天里也没闲着啊!”说着,又翻身上去……
船已进港,牛得贵正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窗外想起了老娘老牛婆儿的一声吼:“三儿,你到娘这屋来,娘有话要问你。”
牛得贵吓得一激灵,答应一声,急忙又翻身下来,摸索着穿上衣服,打开门一路小跑到了爹娘的房间。
一进门,看见爹手里拿着旱烟袋,脸色铁青,娘也脸色不善,顿时心里直打鼓,心里把最近干的事儿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没人发现,这才结结巴巴地问道:“爹……娘……这深更半夜的……叫我来做啥?”
老牛婆见老头子不吭声,只好自己跟老三说道:“你家的玉米地平时都是你媳妇儿一个人在那里干活儿?”
“不是,娘,最近我身子不大熨帖,老也不想动弹,所以最近都是她一个人去的。咋啦娘?”牛得贵拿眼偷偷瞟了老牛头一眼,问道。
“咋啦?你去问问你媳妇儿,下午她躲在玉米地里都干了啥?孤男寡女的,像啥样子?简直就是败坏门风!”老牛头瞪着一双牛眼说道。
孤男寡女?躲在玉米地里?牛得贵脑袋“嗡”地一声,只觉得气血往上翻涌,这个女人,真敢给自己戴绿帽子?
“那个男人是谁?我现在就去做了他!”牛得贵低声吼道。
“碍人家啥事儿?是你自己媳妇儿不检点,勾引别人的。”大凤斜靠在门框上说道。
“三儿啊,你那块玉米地和牛二宝家的紧挨在一起,天天他们两个在一起干活儿,孤身男女,万一这要是擦出点儿啥火花,那不丢尽了咱家的脸?回家好好教教你媳妇儿,如何守妇道!”老牛头儿平息了一下胸中的怒气说道。
牛得贵突然想到,当初娘就是因为大凤,不少挨爹的打,自那以后,娘在爹的面前就老实多了。想到这儿,他怒火攻心,转身回了自己家,忍着怒气点燃了油灯,一把将被子里的梅蓉拉了起来。
梅蓉刚才跟牛得贵事儿还没办完,心里想着自家男人一会儿回来,肯定还是要接着继续做完的,与其一会儿再脱衣服,那干脆别穿了,省得一会儿麻烦,还得再脱,所以,现在牛得贵拉起的梅蓉,就是一丝不挂的样子。
梅蓉见牛得贵去了一趟公婆的房间,回来就莫名其妙变了脸,不明所以,所以牛得贵把她拉起来的时候,她也冲着牛得贵嚷道:“你半夜三更抽啥风?你要不睡,我还要睡呢?我白天累了一天……”
牛得贵抬起手就在梅蓉脸上扇了一巴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踏马当然累了,白天净忙着伺候男人去了 咋能不累?”
梅蓉一听这话,顿时也来了火气,自己在外面干了一天活儿,他倒好,还认为自己在外面跟别人勾勾搭搭呢!玛德,这个家都是自己在支撑着,这个男人只知道游手好闲,在村里瞎晃荡。自己累死累活,他还听信别人造谣的话,说自己一些有的没的,败坏自己的名声。
她站起来,照着男人的命根子就踹了过去,牛得贵见她不但没有一丝悔意,还不顾一切的朝他隐私处踢过来,顿时身子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那一脚。
随后他就势反手扯住梅蓉还没收回去的脚,一下子把她从床上拽了下来,梅蓉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时牛得贵顺势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直打的梅蓉眼冒金星,嘴角流出了鲜xue,这才罢手。
梅蓉光着身子,躺在冰凉的地上,心如死灰,想想自己结婚这一年多来所受的屈辱,她忍不住躺在地上泪流成河……
牛得贵骂骂咧咧,重新脱衣服上床,也不管躺在地上的梅蓉,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睡了不知啥时候,他突然惊醒了,伸手一摸,旁边没人,他的心一惊,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只见梅蓉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吓坏了,莫不是已经死了?他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跳下床,一摸,梅蓉身上凉凉的,他赶紧把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手在鼻子底下试了试,还有气息,他松了一口气,用洗脸布把她嘴角的血渍擦干净,这才又重新躺回被窝,抱着梅蓉。
梅蓉挣扎着,她现在心里恨极了这个男人,自己不长脑子,随便就听信婆婆对自己的污蔑,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
牛得贵看见梅蓉这个样子,心里对于打她这件事儿,有了些后悔,他搂着梅蓉,嘴里道着歉:“蓉儿,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我该死,你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打你了。只是,以后,你也别跟别的男人多说话,省得惹出闲话来!”
“你放开我,牛得贵,我告诉你,你啥都不问,上来就打,我做啥对不住你的事儿?你是看见了还是逮着我跟别的男人睡一起了?捉奸捉双,捉贼捉脏,你啥都没看见,就凭你娘一句话,你就打我,我要回去告诉我两个哥哥,你以为我娘家没人了是不是?”梅蓉使劲儿想挣脱牛得贵箍着自己的手,又踢又咬。
牛得贵忍着疼,继续说着软话:“蓉儿,你使劲儿打我吧,是我不对,你随便出气,我保证不还手,而且我也保证以后不打你了,以后要是再打你,让我不得好,你原谅我吧……”
梅蓉踢咬了一会儿,又见他不停地说着软话,心里虽然不能原谅,但也不再挣扎,嘴里说道:“这是第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坚决不跟你过下去了。”
牛得贵忙不迭地应声,见梅蓉没再挣扎,也就安心地睡了。梅蓉却睡不着,她起身把衣服穿上,这才又重新躺下,想想自己这一年多的遭遇,忍不住又默默啜泣起来。虽说她刚才在牛得贵面前说回家告诉两个哥哥,可是那都是拿出来吓唬牛得贵的,她不忍心让年迈的父母跟着担心。
这次挨打,梅蓉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好了之后,她又去了玉米地,想着这么几天过去了,玉米地里的草该又长出来好多 。
刚到玉米地边,他就看见牛二宝坐在地头边抽着旱烟,不知道在想啥。
她不想理他,最好是离他远一点儿,不然,被有心人看到,不一定又该咋编排她了。
她准备绕道去另一边,谁知道被牛二宝看见了,他招呼道:“梅蓉,你家的玉米地你有些日子没来了,你看,这刚下过雨,草又长了许多,得赶紧锄了。”
梅蓉强装笑脸说道:“是啊,家里有事儿耽误了,这不来了吗?二宝,你家的锄完了?”
“快了,还剩一点儿了。唉,起来干活儿喽……”牛二宝看了梅蓉一眼问道:“得贵又没来?那你一个人得锄几天?哎,你的脸咋回事儿?”
牛二宝突然发现了梅蓉脸上一片青乌,问道。
梅蓉支支吾吾地说道:“没啥,没啥!”说完急忙想避开,不想再跟牛二宝说话。
牛二宝站起身,向着梅蓉走过去:“你跟得贵打架了?”
梅蓉见自己越是想避开牛二宝,牛二宝却反倒跟了过来,干脆站在了地边,看着牛二宝说道:“嗯,是打架了,就因为前两天咱俩在玉米地里说话被大凤撞见了,她回家就编排一些有的没的……二宝,咱俩本来也没啥,以后咱还是离远一些,我不想再惹出事端来!”
牛二宝一听,他们两口子吵架居然是因为自己跟梅蓉多说了几句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人跟人之间说些话不很正常吗?就这,还能想歪了?这大凤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她嫂子过不去?
一想到大凤,牛二宝就越发生气,对大凤的反感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