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万兽城跟神殿距离不近,玫瑰坐立不安焦急等待好几天,才终于等来了去而复返的涉坚。
但涉坚带来的,却并不是他想听到的消息。
“万兽城暴乱,场面控制不住。”
玫瑰才不管万兽城动乱不动乱,他在乎的只有人手。
万兽城都是些身经百战的杀神,还各个都是高阶兽人,玫瑰相信若是有那些流浪兽的帮助,肯定能一鼓作气弄死那几个残兵败将。
所以哪怕心里再看不起那群流浪兽,玫瑰也忍了。
他走到涉坚面前,满眼期盼,“那你召集多少人了?”
涉坚默默后退半步,随即摇头。
“一个都没有?!”
“废物!”玫瑰抓狂的直扯头发,“你不是城主吗?怎么连个人都使唤不动?!”
涉坚从前不把玫瑰放在眼里,现在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对着掏完耳朵的手指朝玫瑰吹气,涉坚抱臂随意往墙边一靠,好整以暇旁观玫瑰日常的崩溃戏码。
那样子别提多让人恼火。
“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
玫瑰刚要放狠话说要到神使面前告他一状,就想到神使已经死了。
他顿时悲从中来,想要化悲愤为力量直接弄死涉坚。
一直在一旁装空气的康安,在涉坚可能有生命危险时,终于愿意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神使遇害的消息不知道谁走漏出去的,现在整个万兽城都乱起来了。”
“光雌洞那几个雌性的雄性就上千人,”康安理由找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还有那些雄性的契约兽,流浪兽都是孤家寡人,对亲人有多豁出去你是知道的,涉坚也不想的。”
康安那样子,从外表上还真看不出他知道这事有涉坚和沙蝎的功劳。
若不是涉坚沙蝎在暗中助力,那些雌性的兽夫,还不至于在短短几天内被召集起来。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都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样貌。
涉坚白眼一翻,讥笑道,“让我一个四纹兽去拦?你怎么不去?”
刚刚平复些的玫瑰再次被激怒,康安只能认命站在二人中间拦着。
劝人还不忘给涉坚使眼色,让他少说几句。
“这事不是涉坚的错,”康安苦口婆心,“现在神使没了,没人压的住他们。”
康安觉得自己命苦。
他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权利,想要当一方的土皇帝,怎么就这么难?
曾几何时,他明明也是人狠话不多的人设,没想到现在倒是当上和事佬了。
还好自己的手下不知道,不然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纵使再气不过,看在康安的份上,玫瑰还是忍了。
谁让自己还要靠康安这一大战力呢?
深吸一口气,玫瑰问康安,“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从东南两城借人?”康安提议。
其实康安根本不希望玫瑰找帮手,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去,然后顺利被苏茉他们干掉最好。
若不是玫瑰还有不少追随者,这些人可能将他杀害玫瑰的消息说出去,康安都想直接把玫瑰杀了了事。
东南两城的情况,作为中兽城城主的康安最是清楚。
他敢打包票,玫瑰从这两城借不出多少人,才敢如此提议。
在康安现有的情报来看,他还不知道北兽城换了新城主,以为北城主还是原来那个公仪承心腹。
康安怕玫瑰真能从北兽城借来人手,才故意没提绕路去北大陆借兵的事。
这个提议被玫瑰不由分说拒绝,“可是这样的话,神使被害的事就瞒不住了。”
“本也瞒不住。”康安不再给玫瑰幻想空间。
“从中兽城和万兽城逃跑的兽人太多,西兽城也开始骚乱,那些人肯定会说出去的,想要瞒住世人,已经是不可能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在玫瑰期盼的注视下,康安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我觉得,咱们干脆认下,然后正大光明的动员能动员的所有人,为神使报仇。”
那样子,好像真的不为神使报仇誓不还一般。
其实康安心中,半点给神使报仇的想法都没有。
他计划将神使的死讯,由玫瑰这个神子之口公布于众,然后他康安再打着忠于神使的旗号讨伐‘逆贼’,这样就算最后失败,也能得到个好名声。
这样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能背着好名声继续做他的城主。
而此刻的玫瑰,已经隐隐有将康安做主心骨的趋势,犹豫片刻也就同意了。
“就听你的!”
虽然不愿意面对现实,但寻找多日无果的玫瑰也隐隐知道,神使不会再回来了。
那个他一直敬着爱着的神使,真的死了。
什么养精蓄锐,什么等待时机,都是玫瑰自己骗自己的臆想。
神使根本不是隐忍的性子,更不会容忍旁人踩在自己头上,这么多天还不现身,唯一的可能,就是神使死的不能再死。
顾不上玫瑰周身的悲伤,康安此时心中满是初步计划得逞的激动,“那我就准备准备,等寒季过后咱们就带人出发。”
“不,三天后就走。”
刚要迈步出门去准备的康安闻言顿住脚步。
脑袋反应过来玫瑰说了什么后,他大惊失色,“你疯了?!”
“大雨季马上就要来,就算脚程再快,到虎族部落也是寒季,你是想带人去送死吗?!”
他们是客场作战,地形不熟悉,环境也不熟悉。
这样的情况下,在寒季还在野外活动,没个落脚点,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任何悬念。
在康安的认知中,那虎族部落也就是个规模不大的小部落。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那些天级,又是怎么做到如此轻易就杀了公仪承的。
但康安仍旧相信,虎族部落除了那七个顶尖战力外,其余人都不值一提。
玫瑰既然要带人攻打,那肯定人数不少,真要对上,虎族部落的其余人必然不是对手。
等寒季再动手,是康安想要卖虎族部落一个好,给他们准备时间也好,连夜搬家也罢,总归不要毫无准备跟玫瑰对上,就还有胜算。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攻打虎族部落的兽人,等玫瑰死后,就会成为他未来的班底。
康安可舍不得班底去送死。
可卖虎族部落好归卖好,并不代表康安能豁出去旁人,还有自己的性命。
寒季前出门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人打架,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玫瑰当谁是傻子吗?!
但玫瑰显然有自己的成算,“他们受伤肯定跑不远,咱们带人追上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虽说大部队走得慢,但苏茉等人肯定也被神使中伤,脚程也快不到哪去。
而且现在玫瑰已经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都去找,到现在都还没有踪迹,说不定他们就躲在哪个密林中不敢露头,说不定连兽城范围都还没出。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玫瑰抓住康安的手兴奋道,“等寒季过去,他们的伤养好了,就更没希望了,我们必须抓住机会!”
“可是……”
康安还是犹豫,那可是他未来的班底啊,少一个他都心疼。
“别可是了,就按我说的办!”没给康安再拒绝的机会,玫瑰转头看向一旁的涉坚,“涉坚你呢?”
涉坚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目中无人的样子,他耸耸肩,“我?我无所谓。”
顺了心意的玫瑰顿时脸色大喜,“我果然没看错你,那个沙蝎果然靠不住,只顾着自己,丝毫不记当年神使的情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
事已至此,康安还能说什么?
但沙蝎好歹是提点过,还带着他一起干的人,别问沙蝎有什么目的,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这份情,康安是念着的。
他为还在万兽城煽动流浪兽动乱的沙蝎辩解,“沙蝎还在控制万兽城的动乱,他压力也大,你别这么说他。”
……
而此时,玫瑰预想中的躲在林子里疗伤的苏茉一家人,在家里过得别提有多滋润。
他们在忙着搬家。
皇宫是出行前就落成的,苏茉也如愿得到了相应的高额奖励。
只不过当时要动身对上公仪承,谁也没心思处理搬家的诸多事宜,这件事便被搁置。
现在好了,玫瑰等人还要许久才能来,且对于部落来说,玫瑰的势力根本不足为惧,便能分心搬家。
之所以不一鼓作气,直接杀了唯一不可能归顺的天级,苏茉有自己的考量。
公仪承到底是在兽神大陆沉吟多年的,这些年来,他一直以神使的身份自居,一代又一代兽人听他的故事长大,心里对公仪承的印象已经很难更改。
这种时候,就算兽神能挨个托梦,做出的改变也是微乎其微。
与其强硬干预,倒不如放任自流。
时间久了,公仪承自然会被一代又一代兽人,抛弃在时间长河中。
但有些人还是要除的。
比如玫瑰,还有同玫瑰一样,公仪承狂热的追随者。
若是这些人不除,追随公仪承的兽人就一直会有,一传十十传百,无穷无尽。
留涉坚等人在玫瑰身边,为的就是尽可能召集全部公仪承的狂信徒,煽动更多左右摇摆的忠于公仪承的人,主动来虎族部落送死。
这样一举歼灭,比一个个找出来再逐个辨别更方便。
虽然可能有错杀,但玫瑰的追随者,哪怕放过一个,都有可能错漏。
当时做出这个决定的苏茉,都被自己的冷血决绝吓了一跳,她从没想过,原来自己居然能手段如此狠辣。
说不定系统就是看出她性子中隐藏的冷血,才会选中她做救世主系统的宿主。
毕竟想要拯救更多人,往往意味着要放弃一部分人。
皇宫花园外,望向开开心心围着搬运工们撒欢的零一,苏茉心中这样想。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苏茉应声回头,发现沐阳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没什么,”苏茉摇摇头,发现沐阳手中拿着张信纸,那信纸上的图案有些眼熟,她顿时了然,“神殿来消息了?”
前些天封了大部分通道,只留下一条负责传递消息。
沐阳没对苏茉的出神刨根问底,顺着苏茉的话茬笑着道。
“是啊,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