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宁修蛇尾一摆,跃至半空,他运转帝经,滔天神能爆发,无数神通从他体表飞出,落在远处的山脉中。
育阳神农真经注重灵台秘境的修炼,因此修炼这门帝经的人灵气极充沛,战斗起来后劲不绝,能长时间维持巅峰。
宁修现在便是如此,他此时的灵台广阔无边,其中的灵气汇聚成海,纵使不断使出神通,依然不见海水倒退。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功法运转间他感到有股阻碍,并不顺畅。
于此同时,他的肉身也感到不适,修炼帝经得到的道痕在压制修炼凤拳得到的道痕,它们在相互冲突,且随着宁修深入修行帝经,这种感觉还在加剧。
这更让宁修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巨大的爆炸声把正在金盘中沉睡的寂岁惊醒。
“咦?”
寂岁满脸惊疑,打量着宁修。
他发出的声音同样惊动了宁修,宁修平复心境,落回地面,任由寂岁打量,他想让寂岁指点自己,不过他并未主动询问,要想让寂岁指点,不必开口,他自己就会忍不住说出来。
果然,寂岁问道:“你已经得到伏羲神血了?”
寂岁见宁修如今一副伏羲的模样,推测对方已经得到伏羲神血。
宁修却是摇摇头,道:“无需伏羲神血,照样能变作伏羲的模样,只要我改变肉身的道痕,自然而然便能化为伏羲。”
这是宁修研究这些禺强神族得出的结论。
这些禺强神族修炼了炎帝的功法,体内道痕发生改变,肉身也跟着变化,往伏羲神族靠拢。
宁修从他们的肉身中观察到许许多多不属于禺强神族的道痕,便认为这些道痕是伏羲的道痕。
只要拥有这些道痕,便能成为伏羲神族。
听了宁修的话,寂岁却是哈哈大笑:“无知小儿,早告诉你,你再研究那些东西便会误入歧途!”
“万物由天道所造,从古至今,除了女娲娘娘,谁又敢说自己把造化之道参悟得多透彻?若是你认为改变肉身的道痕便能改变种族,岂不是太小觑造化之道?我该说你狂妄还是愚蠢?”
寂岁冷笑道:“这些禺强神族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与其说他们在修炼这门功法,不如说这门功法在操纵他们,这些禺强神族任由功法改造他们的肉身,直到如今多少年了,难道他们变成了伏羲神族?”
“你不但不吸取他们的教训,甚至还效仿他们,实在是可笑。”
宁修听闻此言,如遭五雷轰顶,悚然一惊。
他看向地面上的经文,陷入沉思,按理来说,神族修士若是修炼别族的功法,大多选择化为人形,因为人体神妙非常,能包容万道。
可是帝经实在超凡,能练出许多道痕,让这些禺强神族的肉身神魂自发往伏羲靠拢,没有任何一个禺强觉察出异常。
宁修看着那些经文,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帝经的神妙,甚至到了可怕的地步。
宁修被寂岁提醒,终于醒悟过来,他的肉身和神魂能够千变万化,时间一长,便让他有种自己能变成任何种族的错觉,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人族。
没有伏羲真身,自然不可能把炎帝这位伏羲的功法发挥到极致。
他走入了歧途,竟试图通过道痕改变自己的种族,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的宁修做不到。
想通了这一点,宁修的肉身渐渐变化,重新化为人族的模样。
他再次运转帝经,却发现比起刚才更顺畅了,虽然依旧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但却毫无凝滞之感,他肉身中道痕重新相安无事。
宁修轻呼一口气,他抬眼四望,入目是上百具禺强神族的肉身,他们的神魂被封住,肉身被切片。
寂岁说是这些研究导致他走入歧途,宁修却不这样认为,所谓格物致知,解剖这些禺强神族便是格物,不过是他的底蕴有些浅薄,才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这些研究本身是没错的,甚至对他尤为有帮助,大幅缩短了他参悟帝经消耗的时间。
错误是常有的,修行路上也一样,好在这次并没有在歧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宁修抬手一挥,这些禺强神族肉身中的神通皆消失,他们的肉身开始恢复,神魂也解封,随后像是无事发生般走出大殿,重新融入部族中。
“或许等我境界再高深一些,才能继续这种研究。”
接下来的时间,宁修不再对禺强神族进行研究,而是专心修行,力求彻底开发灵台秘境。
又一年过去,宁修的境界终于到了某种极限,进无可进,再想有所突破,非要有大机缘不可。
他缓缓收功,所有神异都内敛,看去便如同一个未修行过的凡人,不过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山岳的感觉。
若是有人能见到宁修的灵台秘境,一定会惊呼。
他的灵台一眼望不到边际,灵气在其中汇聚成海,灵海生波,若是吹起大风,这灵海中必将掀起滔天的巨浪。
宁修自认为如今修为已经差不多了,短时间内再难有什么突破,便拿出金色令牌,打算进入那不知名的空间内,去试试能否完成帝炉灵的考验。
等他祭起令牌,却只浮现出一行文字,告诉他如今帝炉灵被一些事情纠缠住,待十年之期到,仙窟将关闭时再对他进行考验。
“什么事情会把帝炉灵缠住?”宁修不得其解,想当初赤尨复活,不过片刻便被斩杀,就在他胡乱猜测时,有喊声从远处传来。
“恩公......恩公......”
上一刻,声音源头还在几里之外,下一刻,便已经来到大殿中,宁修的面前。
叫喊者是一位鹄人,乃是鹄人神族唯三的化神之一,那位禾彪大将军。
自从宁修答应愿意协助他们离开仙窟后,整个鹄人神族所有鹄人,开口闭口都称宁修为恩公。
“何事?”
宁修开口问道,这些鹄人虽然战斗力不强,但用作传信或是侦查却很适合。
小小的鹄人单膝跪在地板上,回道:“恩公,有一队人马朝这边来了,数量上千,有两种神族,一种长得像怪鸟,身上有鳞片,百多个,还有一种长着蜥蜴的脑袋,背生双翅。”
禾彪虽小,声音却很大。
宁修听到禾彪的描述,便知道那像怪鸟的便是禺强神族,那是他们本来的模样,而另一种,连他也不知道。
他遍查部族中所有禺强神族的记忆,知道在数十年前,有一位禺强神族的天才看出继续修炼这门帝经只是取死之道,便带了一支族民远走他方,再没有往来。
他们炼去了肉身中不属于禺强神族的道痕,重新恢复成本来的模样,按理说两支部族应该早就没了瓜葛,不知对方此次重回旧地是为了什么。
很快,又有一位禺强神族进入大殿,正是余宏的父亲余弛,他弯腰恭敬下拜。
“大王,叛族者归来,不知意欲何为。”
在宁修的天魔大法下,这些禺强神族皆认为宁修是他们的王,包括几位长老同样如此。
“让他们进来。”
余弛得令,退出了大殿。
部族大门打开,大批神族涌入部族,他们皆乘坐异兽,身上披着铠甲,外面套着布衣,各个修为不低,是一只精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马车,不知用何种金属做成,呈青铜色,看上去十分古老,上面有道纹浮现,很可能是自石门的试炼中得到的。
马车中两位生灵相对而坐,一青年,一老者。
“师尊,这便是我原本的部族,我在此处长大。”青年开口,他长着一颗人头,鸟身鱼鳞,标准的禺强神族模样。
老者则是人族模样,他闻言,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萧条的街道,遍地的黄沙,俨然一副小部落模样,唯一的特别之处便是那些人首蛇身的禺强神族。
他们极为强大,体若烘炉,不断往外冒出热量,每一个都不容小觑。
更有化神级的存在,立在那儿便是一座活火山,喷发时必将石破天惊。
“涛儿,看来那篇功法的确不容小觑,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了。”
青年名叫余涛,当初他带着几十位同族离开此地,也不知该去往何处,最后稀里糊涂闯入了祸斗神族的领地,几十名禺强皆被活捉,成为奴隶。
好在余涛天资惊人,放弃帝经后重新修行禺强神族传下来的功法,后面终于引起祸斗神族高层的重视,帮助一干同族脱了奴籍,更是拜在祸斗神族老祖门下。
这一路走来,几句话便能概括,但他可是经历的千辛万苦,如今重回一切开始的地方,自然感慨万千。
“那功法......”余涛摇摇头,心中有恐惧。
他是天才,从小就是,学什么,练什么都是最快的,连祸斗神族这种大族中都找不出能跟他匹敌的同龄人。
可他对那篇刻在地面的经文有刻骨铭心的恐惧。
一位位长老为了悟透那篇功法,毕生都枯坐在经文前。
禺强神族肉身被改造,生育能力几乎丧失,同族日益减少。
一个个同族变得喜怒无常,修为越高反而越难以掌控自己的心神。
余涛知道他们走入了一个陷阱,那篇功法中的陷阱,同族们对那篇经文趋之若鹜,只有他,恐惧日渐加深,直到最后再也忍受不住,带离一批同族出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