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玮温柔徐徐,松开双臂,安抚夫人,躺在床上,同时关心。
“如何?”
“疼吗?”
罗妤笑眸含羞,凝凝有情。
“老爷请宽心。”
“表姐医术高明,我不疼。”
心醉她之盛颜,庄玮不由自主,甜甜一笑。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罗妤牵起他的手,娇娇拉拽一下。
“不渴,老爷安坐。”
庄玮顺意,坐在床沿,细致为她,整理额前碎发。
“好。”
罗妤苒苒诉语,善解人意。
“妾身心事,不瞒老爷。”
“你们方才对话,我粗略听到一些。”
“因有旧往,老爷心里,放不下高大人。此,妾身不怀介意,甘心成全。”
“倘若高大人愿嫁,我们离婚,你娶她为妻,我则为妾,或是通房,好吗?”
庄玮回绝。
“不好。”
“就算她愿嫁,我也不愿娶。”
“纵使迎娶回府,玩腻,我也会果断弃去。”
罗妤不明所以。
“为什么?”
“你对她,并非真情吗?”
忆起秋璧玉姿绰约,庄玮眸底,浮一抹鄙薄,漫一抹佻浪。
“我和她,旧往何如,你听过。”
“始于侠义助人,初识不过少年岁数,二者皆不懂事。”
“在我看来,她就像是,小时候一件玩具,有趣,无情。”
“所谓放不下,那点执念,与你对待亲情,相差无几,因为没得到过,所以我向往。”
“我历事之路,玩具,多得很。只是那些女子,有的殒命九天,有的赏玩透彻,唯她一人,活着,我却没能品趣,故此,一直惦记着。”
这么一听,罗妤心绪,盈点点不忍,牵着他的手,更紧几分,依依恳求。
“老爷,不要玩弄高大人。”
“如若,非要有人,被你始乱终弃,请戏妾身。”
“此生,能嫁给你,我深感荣幸,哪怕昙花一现,我也无怨无悔。”
落眸于她,庄玮目色一转,粲粲真挚。
“夫人以为,我娶你,唯是亵慢?”
罗妤浅笑,倩明烂漫。
“我以为,不是。”
“老爷待我,情真意切。但,幸福来得突然,我实在不敢相信。”
“高大人,尚且只能做为玩具,我,何德何能,得你青睐?”
庄玮坦诚而道,涓涓举言,似水温柔。
“打从,冰清苑窗下,听见你一番肺腑之言,我便一往情深。”
“那是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知,心绪,憧憬思慕,全然不能克制。”
“亦是我第一次感知,难以克制之极,竟是随意克制,肆意纵控内心情感。其感觉,如同,未曾寄情于你,可实际,又有绵绵不绝之念。”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
“你或不知,自己多么优秀。”
“世间许多人,包括我,都想至臻至善,做成你这般品德。然则,现实凿凿,我们根本做不到。”
“你,美好得,令人心驰神往。”
“我倾心你,并不意外,你无需深感荣幸。以你贤德,换作天下任何男子,都会动心,情愿护你一生,乐意受你摆布,甚至甘于为你舍身,殒却含笑九泉。”
罗妤动容深深,展臂,讨求拥抱。
“老爷……”
庄玮心甜意洽,躺在夫人身旁,拥她入怀。
婚典,于三日后举行。
不舍贤弟花费,顾孟祯包揽所有,不吝金银,给予两位爱侄,一场盛大婚典。
一时间,震撼盛京,惊艳天下。
罗妤和滕娥兰,受誉全天下最幸福女子,众心向往,不胜歆慕。
闻知宋恮,认罗妤为义女,顾孟祯万分瞧不上,命其主动提出,与罗妤断绝关系。
大婚消息,传至鄢家雅宅。
鄢家四人,大为诧异。
妘艺钗不知就里,满脸疑惑。
“儿啊,你不是说,罗妤跟一个名叫江泓之人,来往密切?何故,转过头来,她高嫁珺士爷?”
不等鄢坞回复,鄢驷先一步道出猜想。
“莫非,江泓,就是珺士爷?”
事发,毫无预兆,鄢坞短时间内,接受不了现实。
“不可能。”
“我查过,江泓根本不是盛京贵族,纯是一介行骗之徒。”
“爹,言之差矣。他,如何会是珺士爷?”
鄢驷蹙眉,面色凝重。
“事实显然,不容反驳。”
鄢坞自以为合理猜测。
“或是,罗妤先与江泓分手,而后结识珺士爷?”
鄢驷道破真相。
“我们时常打探罗妤动向,何有探得,他们分手?”
“前些日,他们雇马车,进盛京城,之后,便没再回过柳絮舍。推想可知,珺士爷当时,向她表明真实身份,带她一起回府,筹备婚事。”
鄢坞无奈,面对现实,灰心失意,一分笑不出来。
“怪不得,一介孤零无依之民,我想尽办法,怎么也斗不过。”
“难以想见,布衣寒酸,屋舍简陋,竟然全是伪装。”
鄢塘气愤不满。
“原以为,江泓藐小,不值得托付终身,妤儿迟早同他分离。结果,不成想,江泓,摇身一变,成了珺士爷,还把我的妤儿娶走。”
“哼,可恶。”
妘艺钗转向长子,提醒嘱咐。
“罗妤嫁得高位,你却只能娶到伍姑娘。”
“差距之大,岂不惹人耻笑?”
“坞儿须得谨防,罗妤特地找来,嘲笑讥讽于你。”
“你提前想好应对之语,省得面对面,相攻吃亏,败下阵来。”
鄢坞不服气。
“幸好,婚书未领,婚事未办,我现在后悔,改娶她人,来得及。”
“区区花楼女子,我焉能被她瞧不起?”
妘艺钗一分冷语,尝试点醒爱子。
“你改娶什么人,比得过珺士爷?你是二娶,盛京贵女,哪个看得上?”
她紧接着建议。
“塘儿未婚,既年轻又俊逸,你还不如帮他物色物色,说不定,能及上罗妤分毫。”
鄢坞不以为然。
“娘亲想法有误。”
“爱情,是斗争,是战场。拿下寻常女子,免不得心思手段;攻克盛京贵女,更需花招百出。”
“二弟还小,历事也不多,难以与敌盛京贵女。”
“还是我来吧。”
鄢塘附和。
“对,让大哥来。”
“我说过,非妤儿不娶。”
妘艺钗怒其不争,焦躁不已。
“你们……”
鄢驷厉声,打断他们对话。
“危急时刻,你们哪得心情讨论这些?”
“今时事态,怎般严重,你们想不清楚吗?”
“珺士爷,潜在我们身边,搜集骗婚证据,易如反掌。”
“他们若来状告,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