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衍满头黑线地看着我,说:“她没死,只是有些特殊的原因,朕和她不能在一起。”
我觉得脑袋越发昏沉了,用力甩了甩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原来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真可怜,以后这个白月光变会变成你心头的朱砂痣,谁都走不进你心里。”
郑衍听了只觉得喉咙发硬,眼角干涩,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将我一把抱住,在我身旁的扶摇突然福至心灵,脑袋里猛地蹦出杨氏整天在她耳边念叨的话:“你的娘娘是太妃,又是一位年轻的太妃,先皇已逝,可不能让别的男人靠近娘娘,以图不轨,辱没了先皇的名声。“
扶摇是郑显带出来的,对郑显崇拜至极,有损郑显的事一律不能做!这是她的金科律条。
于是扶摇一个滑步闪进郑衍和我之间,清脆的声音响起:“陛下,娘娘喝醉了,请允奴婢送娘娘回殿歇息。”
郑衍伸出的手慢慢放下,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道了声:“准了。”
扶摇得了允许,一把抱起我飞快地跑了。
是的,就是抱着我跑了!
我从来没想到扶摇的力气这么大,一直抱着我跑出了御花园,看到凌氏兄弟赶着马车过来了,才将我放回到马车上。
回到昇平殿,我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一直在胡言乱语,传太医来看过了,药也喝了,可是高烧就是不退,把迎春和杨氏愁得嘴角都冒了泡。
如今孙太医已退朝归野,接替他成了太医府总管是叫周天明,是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同孙太医一样,胡子、头发都白得差不多,但身材却比孙太医高大、结实得多。
周太医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一张脸,就像别人欠了他几十万两银子一样,不像孙太医总是笑咪咪。
由于郑衍得知我病了,紧张得不行,周太医没办法,一整夜都在守着我。
最后还好临天亮时,我的烧终于退了。
熬了一个晚上的孙太医胡子、头发更白了,眼底两个大大黑眼圈就像是熊猫再世,令我不得不心疼他几秒。
周太医看我脸色苍白,嘴唇暗紫,一副就要断气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娘娘,你如今身尊玉贵,将来的日子好着呢,不必事事放在心上,气结自己。”
我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周太医,我这只是得了风寒而已,喝两副药就好了。”
周太医又是叹了口气,说:“娘娘,你这不是得了风寒,而是得了郁结症,喝药解除不了你真正的病根,如若你不肯放下,伤了身子就难治了。”
郁结症?
这不是现代所谓的抑郁症吗?
我怎么可能会得抑郁症?真是荒唐!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可是身子太弱,还是迎春扶着我才坐了起来。
我说:“周太医,我好得很,根本不可能得了什么郁结症,你一定诊断错了。我看你也累得不轻,我这里没事了,今日放你一日假,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周太医板着脸看着我又是叹了口气,最后向我行了一个礼,说:“微臣告退,娘娘万福。”
周太医走后,迎春问我饿不饿,我点了点头,迎春看到扶摇在一旁站着,便放心地出去给我备吃食了。
扶摇看到迎春走了,看了我一眼,说:“娘娘,你可要喝水?”
我摇了摇头,问:“杨氏呢?”
扶摇说:“杨姐姐在库房整理陛下那些赏赐,她说要把那些东西全都登记入册。”
我顿了顿,说:“正好,你让杨氏把明王爷送我的东西全都整理出来,装在盒子里给我拿过来。”
扶摇的执行能力非常强,我的话音刚落,她的人就不见影了,也不管这屋里有没有人伺候。
直到迎春端着吃食进来了,看到扶摇不在屋里,心里咯噔了一声,失声问:“扶摇呢?”
我半躺在床上,有些乏力地说:“我让她去找杨氏拿东西了。”
迎春“哦”了一声,随后发现不对,她不是交待扶摇要守着我的吗?如果让杨氏知道这里没人伺候,又要给她唠叨半天。
迎春皱着眉说:“这屋里看来还得要进多一个人,要不奴婢走开了,都没人侍候娘娘了。”
我说:“不用了,我经常回国公府,这屋人来再多的人也用不上。”
迎春一听也是这个理,高兴地说:“也对,里屋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如果娘娘有需要,喊一声外屋的人也能听到进来侍候。”
我看着快十八岁的迎春,小姑娘已长成了大姑娘了,迎春五官精致,身材窈窕,也是个好看的人儿。
迎春端着燕窝粥到我跟前,说:“奴婢喂娘娘吃吧?”
我全身都没力,也不矫情了,说:“好。”
一碗粥下去,身上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我看着迎春拿着帕子给我擦嘴、擦手,突然问道:“你可有喜欢的人?”
迎春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娘娘这可是嫌弃我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说什么鬼话呢?我是想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可以为你赐婚,给你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迎春听了松了口气,说:“吓死奴婢了,还以为娘娘嫌弃奴婢,不要奴婢了。奴婢说过,要伴随娘娘一生的,以后娘娘不许问这样的问题了。”
我伸手握着迎春垂下来的头发,又黑又柔,手感真不错。
我叹了口气,说:“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和我不一样,你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迎春给我掖了掖被子,不屑地说说:“男子都喜欢三妻四妾,我要和那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我是脑袋被狗啃了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我如今有差事,有银两,差事还轻松自在,还有一个会心疼人的主子,我为何如此想不开找个夫婿为他做牛做马,还要看他脸色,还要受他三妻四妾的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迎春,好半天才开口道:“你真是个人间清醒的机灵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