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顾廷烨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之前,张大娘子就得知了顾家出了事情。
沈国舅和顾廷烨从前就爱凑一块儿去,顾廷烨如今犯了恋爱脑病,就将家里多了一个好妹妹的事情告诉了沈国舅。
沈从兴家中虽然有一个封了诰命的小妾,也对这个小妾兼小姨子疼爱有加,但是他也看不惯顾廷烨宠妾灭妻。
他劝了几句,谁知那顾廷烨竟和他翻了脸,说什么他那小妾柔弱得不能自理,得日夜需要人疼。
沈从兴回家后就和张桂芬说了这件事。当时她就下了拜帖要去顾家看看,只是顾家迟迟没有消息。
后来朝中出了那样的事情,又得知盛明兰成了侯府的小妾。
堂堂侯府的大娘子,诰命的夫人,居然成了小妾,如此荒谬之事,真是闻所未闻。
她自认为嫁给沈从兴后,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沈从兴宠妾灭妻,官家又给妾室封了诰命,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直到后来两人关系才好一些,她也怀上了个孩子。
即便如此,那邹小娘仍是气焰嚣张不将她放在眼里,整日痴缠着沈从兴,沈从兴也向着那邹小娘。
她以为再宠妾灭妻也就这样了,没想到顾廷烨更是疯魔。
说什么盛明兰以庶充嫡,说什么她和外男不清不楚,这些事顾廷烨不是从前就知情吗。
如今拿来当欺辱正妻的借口,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此薄情寡义的男子,真是令人作呕。
她就要借着这场宴席让大家都看看,虽然顾廷烨不将盛明兰当大娘子了,但在她们心中宁远侯府的大娘子就只有盛明兰一个。
别管是顾廷烨将来再娶旁人,或者是那小妾当家做主,她们都不认,有事也只叫盛明兰。
宴席快要开始了,张桂芬仍留意着外面的情况。没一会儿,一个丫头来回话,说是宁远侯府的车马来了。
众人闻言都朝着门口走去,这些人中,要么真心为盛明兰好的要么有心看个笑话的。
其中不乏嫉妒盛明兰嫁一个好夫婿的。
谁知从马车上下来一个陌生的面容。
“啊这……”
祥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这是宁远侯府,如今管家的巩小娘。”
众人面色各异,大家都是各家的正妻,即便顾廷烨如今得官家看重,她们也不愿意和一个小娘打交道。
尤其是这个小娘还逼得正室成了小妾,虽然也是因为那盛明兰行为不端,以庶充嫡的缘故,但她们的第六感都认为和这个小妾脱不开干系。
今日一见,这小妾柔柔弱弱,一看就是会勾引爷们的,更是让人不喜。
张桂芳脾气冲,当即就冷了脸色,“我请的是宁远侯府的大娘子,盛家的姑娘,不是你这个不知哪来的小蹄子,哪来的回哪去吧。”
面对张大娘子的辱骂,巩红绡并未在意,她面不改色,仍是一副勾引人的样子,被人搀扶朝众人走几步。
“那可是要让你失望了,宁远侯府如今没有大娘子,只有我一个管家的小娘和那位怀着身孕的小娘,明兰妹妹说了,她身子不便,不愿意来见人,并叫我替她来和诸位聚一聚。”
张桂芳脸色更加难看,“一派胡言,盛明兰怎么可能不来见我,你休要胡说八道。我知道你手段高,但我可不是任你蛊惑的男人,若惹急了我,一顿鞭子将你抽得半死,顾侯又怎会为了你与我家交恶。”
“呵呵呵……”
巩红绡捂着帕子笑出声来,“弟妹这是说什么呢,你我两家交好,应该多走动才是。至于我不是正妻,呵,那又如何,你们家里不也有个能上宴席的小妾嘛。”
弟妹这两个字令张桂芬气血上涌,刚要开口骂人,邹小娘先开了口。
邹小娘头一回和张桂芬站在统一战线,“你岂能和我相提并论,我可是被封了诰命的妾室,是这天底下的头一份。”
邹小娘也不喜巩红绡,什么人都能和她比了,当她是什么普通的小妾吗?
她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小妾。
巩红绡面色不改,“从前你姐姐嫁给国舅爷能当正妻,如今你只能当妾,可见……嗯,比邹大娘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虽然我不曾见过邹大娘子,可如今见你这举止,也能猜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侯爷和我说过,你那亲姐姐为了保护皇后娘娘豁出去了性命,没叫你封个郡主县主,没叫你嫁入簪缨世家,没叫你嫁给青年才俊,特地将你送给尊贵的三十几岁儿女双全的沈国舅,成了嗯……汴京第一妾,真是好福气呢,娘娘真是疼爱你呢。”
说完,她还拍了拍手,仿佛真觉得是一件好婚事。
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不对劲,政治嗅觉比较敏感的张桂芬脸色更差,生怕在她组织的宴席上出了什么事情,“小贱人,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说着就要上前打巩红绡,巩红绡吓得大叫一声,躲在丫鬟小厮的身后,众人乱成一团。
“住手!”一道男人的吼声传进众人的耳朵。
沈从兴在外头迎接男客,今日不止请了女眷,也请了不少同僚,大多都是他禹州的好友,几人聊得正欢,就听说里头闹了起来,他赶忙过来看看。
就见自己的大娘子和邹小娘正撕扯着一个貌美如花,令人怜爱的女子。
沈从兴腿脚微软,当即止住了脚步。
又见那女子处境危险,沈从兴忙怒吼一声又上前将众人拉开,将那女子护在身后。
邹小娘一见沈从兴就面露委屈,她上前挽住沈从兴的胳膊,“姐夫,你没听见,她刚才说我,可难听了。”
沈从兴面色不大自在,从前邹小娘也当着众人的面叫过自己姐夫,自己却没有如今这般难堪,不知是不是有顾家的嫂嫂在的缘故。
他扒开邹小娘的手,“好了,当着众人的面子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你先回院去,学好规矩之前不许见客。”
邹小娘满脸震惊,姐姐过世后,姐夫对自己十分疼爱,别说在众人面前,就是私下里也没说过什么重话,今日怎么就这样了。
她刚要再说几句,沈从兴忙抬手叫了旁边伺候的婆子,将邹小娘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