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轻轻给太后盖好被子,然后就听着梁九功小声禀报:“启禀万岁爷,太子殿下听闻太后卧病,十分忧虑焦心,请旨要为太后侍疾。”
万岁爷闻言不由蹙了蹙眉。
他来慈宁宫的时候格外低调,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太子但凡有点儿眼力见儿,就该乖乖待在毓庆宫,而不是这个时候巴巴地让人来慈宁宫请旨。
再说了,就算太后卧病,也该是后宫嫔妃们、最多再加上个五妞儿跟老五侍疾,关太子什么事儿?
从前太后卧病也没见太子这么积极过。
这回……
只怕是太子早就得到了什么风声,这个时候才忍不住上蹿下跳呢。
怎么着?
是想挣一个孝顺名号,还是想趁机小事化大、踩一脚佟家?
因为隆科多之前站队大爷,太子这是连整个佟家都记恨上了、稍微逮住个机会就要下手?
怎么得?
这是想让佟国维跟额驸背上个气坏太后凤体的罪名?
那他这个向着佟家的万岁爷是不是也一并有罪?
想到这里,万岁爷的脸色就不大好,目光倏然落在梁九功身上,惊得梁九功顿时脊背生寒,好在万岁爷的目光旋即又收了回去。
万岁爷抬脚往外走,梁九功松了口气儿,然后赶紧跟上,然后甫一到了外堂,就瞧着魏珠忙不迭端着茶给万岁爷奉上。
待万岁爷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魏珠一边接过了茶杯,一边跟万岁爷道:“启禀万岁爷,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听闻太后抱恙,一道请旨入宫给太后侍疾。”
原本万岁爷就难看的一张脸,这下就更难看了,忍不住一声嗤笑。
他的这群儿子们,倒是难得一回这么齐心。
也是,太子都打头要给请旨给太后侍疾了,别的皇子自然也得有样学样。
一众皇子大半夜地齐刷刷要请旨入宫给太后侍疾,这动静闹的,不用问,不到明儿一早,太后生病的事儿,便就传的到处都是。
到时候谁不在心里琢磨着,怎得额驸前脚受伤,太后后脚就病倒了,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两件事儿,分开来是没什么,可是连在一起,中间再加上个佟家,那就……委实不大好看了。
太后就算是把自己给气的吐血,却也没有半点张扬、把事闹大的想法,他也是来了知道才知道太后呕血的事儿,他的儿子可好,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呢!
……
说是彻夜难眠,但是维珍熬到了后半夜就撑不住了,睡了过去,然后第二天……
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曾几何时,每每醒来瞧见床帏上的鸳鸯图案,维珍总会有些恍惚,不过这种情况如今已经越来越少了。
维珍舒服地打着哈欠,还冲床帏上的两只鸳鸯默默说了句“hi”,然后打着哈欠的嘴蓦地收了回来,维珍一咕噜坐了起来,一把撩开帷幔,看向窗台上的座钟。
现在已经是……
早上十点了。
下一秒,维珍赶紧冲外面喊道:“甘草!甘草!”
“奴婢在!”
甘草一直候在外堂,这时候听见寝房的动静,忙不迭端着准备好的红枣桂圆茶,走了进来。
“主子,您请用。”
早起空腹喝一杯红枣桂圆茶是维珍一直以来的习惯,只是这回,维珍都顾不上喝茶,忙不迭询问:“昨儿晚上四爷可让人过来递话?月华现在在哪儿?已经给送去公主府了吗?”
面对维珍一连串的发问,甘草早有准备,当下一一向维珍禀报:“回主子的话,两个时辰前,小连子奉主子爷之命过来传话,说是因着太后凤体违和,万岁爷实在焦心得厉害,必得亲自为太后侍疾方能心安,故而万岁爷将巡幸山西的行程暂往后推半个月。”
“因着行程推迟,故而大格格没有被送去公主府,这会子大格格正和二阿哥、三阿哥在耿格格处练拳呢。”
万岁爷推迟了行程!还要为太后亲自侍疾!
不管万岁爷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但是……
这回应该是太后……赢了吧?
维珍登时两眼放光,然后又忙不迭询问:“那五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