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庆华有问必答,“也很好哦,父亲会去看姨娘了,给姨娘送礼物,还会留宿在蔷薇苑呢。”
“庆儿不是早已搬去前院住么?怎会知道这些?”墨昭华有些奇怪,怕这是有人故意教他说的。
“是姨娘与庆儿说的。”墨庆华如实相告,“姨娘说的时候好高兴呢,脸上笑的像是开了花。”
不是墨韫所教,而是乔氏,并且是带着笑意,那应该不是有意说来给她听,那应该是真事。
“那就好。”墨昭华放心了些,“庆儿记住,若有人敢欺负你们,定要让人来告诉长姐。”
“好的,庆儿记下了。”墨庆华怕自己记不住,还想着等回了松涛苑,要写下来保存。
如此他就可以时常翻阅,以确保自己不忘记长姐教诲,将来能成长为一个有用的人。
墨昭华带着他和婢女来到雅颂轩,刚进去就看到墨胜华拄着拐杖,正和孙北站在院子里。
见她进来,墨胜华扔掉拐杖,与孙北跪下行礼,“草民\/小人拜见御王妃娘娘,娘娘安好。”
这态度让墨昭华很意外,客气的道:“庶兄怎还出来相迎了?你如今不太方便,快回屋里坐着。”
墨胜华微垂着脑袋,“礼不可废,草民未前去府外迎接,已是失礼,还望殿下与王妃恕罪。”
“都是自己人,无需在意,且先进屋吧。”墨昭华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与他们去了正厅。
入了正厅后,墨庆华对墨胜华作揖,“庆儿见过兄长。”
墨胜华并未落座,而是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庆儿乖,你似乎又长高了点。”
墨庆华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兄长的眼力真好呢,庆儿是长高了一点点。”
墨昭华道:“这里无外人,庶兄与庆儿也无需太生分,都坐下来,我们边喝茶边聊。”
墨胜华本不想坐下,但见墨庆华从善如流的落座,自己站着反而格格不入,这才坐下来。
婢女很快泡了茶水奉上,墨昭华浅浅呷了一口,便关切的开口,“庶兄的腿恢复的如何了?”
墨胜华眸色黯淡,语气无奈又很不甘,“就这样了,再也好不了,只能做个瘸子,前程尽毁。”
“入仕是没了机会,但庶兄不可就此放弃自己,也可做些别的营生。”墨昭华想趁机打探他的打算。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墨胜华自暴自弃,“草民还是废人,又能做什么?”
墨昭华见他暂无打算便不多问,“有志者事竟成,皇天不负苦心人,庶兄莫急,可以慢慢再想。”
墨胜华嘴角泛起苦涩,“王妃觉得草民这样的废人,还能做成什么事?连贩夫走卒都做不了。”
“为何不能做成事?”墨昭华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庶兄还年轻,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真的吗?王妃!”墨胜华眸子猛然一亮,像是深陷黑暗笼罩中的人,看到了一束光芒。
墨昭华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不知道她一句客套话,怎会让他如此激动,这可不像他的性子。
她压下心中疑惑,继续说场面话,“至少我是这般想,但能否做到,还是得看庶兄的努力与付出。”
不料接下来,墨胜华的反应更加诡异,目光灼灼,“只要王妃相信草民,那草民便有动力!”
“咦?我的信任有这般重要么?”墨昭华不懂,他以前看不上她,如今怎连一句话都如此在意?
墨胜华话语坚定,“对王妃来说或许只是一句话罢了,但对草民而言,却是莫大的鼓励。”
墨昭华直截了当的问,“我记得以前庶兄对我并不是这种态度,难不成是因为我的身份变了?”
“无关身份!”墨胜华解释,“而是草民以前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了明珠,听不进王妃的忠话。”
墨昭华试探着问,“庶兄现在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
“王妃与母亲……”墨胜华说着又改口,“不,是容大小姐的话都很在理。”
去年容清刚和离时,他只觉得兰如玉有王扶正,自己能从庶子摇身一变成为嫡子。
然而直到自己出了事,又与兰如玉大吵一架,他回忆往昔才发现,容清到底有多好。
最初的容清对他和墨淑华其实与对墨昭华是一样的,并不曾偏心半分,后面才变了态度。
可也不是容清主动,而是兰如玉怕他们亲近主母,各种说容清不好,以生母的身份打感情牌。
再加上容清管的比较严,从礼数仪态到读书习字,她事事要求严格,兰如玉却愿纵容他们。
慢慢的他们兄妹便疏远了容清,甚至说了些不好的话,伤了容清的心,她这才不管他们。
后来他长大了,虽然读了不少圣贤书,可性子早已坏了,也做不到每日三省吾身,不会反思。
他悔恨间便听得墨庆华道:“姨娘也是这般想,所以自小姨娘便让庆儿听母亲与长姐的话。”
以前是乔氏让他听话,如今是他自己愿意听,他总觉得只要听从墨昭华教诲,自己便会有出息。
墨昭华突然还有了些压力,“人非圣贤,不可能事事都能做对,你们也要懂得分辨,切莫太过盲目。”
墨胜华扶着椅子起身,对着主位上的墨昭华一拜,“多谢王妃的教诲,草民定将铭记于心。”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墨昭华他诡异的举动弄的如坐针毡,心中的疑团越发解不开。
她赶紧换了个话茬,“庶兄的腿需好好调养,我让人从库房挑了些药材过来,还望庶兄笑纳。”
墨胜华又是恭敬的一拜,“草民多谢王妃。”
墨昭华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他这唱的到底的哪一出。
于是她干脆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给母亲送节,便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望庶兄。”
墨庆华也跟着站起来,有模有样的行礼,“庆儿告退。”
“草民恭送御王妃娘娘。”墨胜华不仅再次作揖,还坚持拄着拐杖将墨昭华送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