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胜华自嘲,“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对吧?毕竟我现在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我好心来看你,你竟这般对我,我再不要见你了。”墨瑶华一提裙摆,跑了出去。
兰如玉看着她满头珠翠乱晃,想提醒她应该注意仪态,便喊了一声,“瑶儿……”
墨胜华幽幽开口,“姨娘还不快去追,教她一些魅惑男人的本事,也好把祁王哄开心。”
兰如玉面对这样的儿子,痛心疾首,“你非要这样么?都说血溶于水,我们可是你的至亲。”
“我这样是一天两天么?姨娘用得着如此的失望?”她如此的难过,墨胜华却毫无波澜。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其实是有种快感,报复的满足感,他就是见不得兰如玉过的好。
他觉得墨家今日的一切,都是拜兰如玉所赐,若非她争宠挤走容清,便不会有今日的衰落。
“罢了,我不劝你,你好自为之吧。”兰如玉失望透顶,骂不得打不得,连劝都劝不动。
孙北看着墨瑶华与兰如玉都已离去,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作为下人,也想跟个有出息的主子。
他小声的提醒,“少爷,咱如今的希望便只有三小姐了,您这般得罪她,日后可如何是好?”
“她能带给我什么希望?”墨胜华斗志全无,“便是她当上皇后,我也依旧是废人一个。”
“少爷,您不能这么说自己,也不可自暴自弃,您可是靠真才实学金榜题名,而非徇私舞弊。”
近日因着徇私舞弊案结案,查处了许多舞弊的学子,除了取消其进士的身份,还要被流放。
墨胜华苦笑,“真才实学又如何?我又非御王殿下,是皇亲贵胄,一个瘸子要如何入仕?”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无非是科举入仕,除了当官,他想不到别的出路,也不想去做别的事。
孙北只得劝慰他,“谁也没想到竟会发生那样的事儿,但事已至此,少爷还是想开一些吧。”
墨胜华没接话,而是换了个话茬,“墨瑶华回府了,御王妃应该也快了吧?”
“小的现在便让人去打听。”孙北时常听他提起楚玄迟与墨昭华,以为他很在意。
“不用了,我当初那般对她,早已无颜面对她。”墨胜华是很在意,但没脸求她相助。
孙北劝道:“少爷,书中不是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人相信御王妃不会计较。”
墨胜华黯然垂眸,“御王妃宽容大度,自不会在意,可我怎能如此不要脸,还去打扰她。”
“是,少爷。”孙北见他态度坚定,便不再多言,再怎么说自己也只是一个下人。
雅颂轩外,兰如玉已追上了刻意等待的墨瑶华。
墨瑶华在气头上,说话语气很冲,“娘亲,墨胜华怎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何事?”
兰如玉避重就轻,不提自己的事,“无非是瘸腿之事,断了他的仕途,他至今还想不开。”
“除了当官就没别的出路了么?”墨瑶华理解不了墨胜华的心情,“也不可能人人都做官吧?”
也就是未当着墨胜华的面,否则听到她这话,他哪怕是已瘸了腿,也能一瘸一拐的去扇她大嘴巴子。
别人不做官是因为没有金榜题名,而他寒窗苦读,辛苦得了进士出身,那些人如何与他相比?
兰如玉心虚,便岔开了话题,“瑶儿可会留下用午膳?”
墨瑶华原本是想,但现在没了那心情,“父亲与兄长都不待见我,我留下又有何意?”
兰如玉连忙安抚她,“瑶儿莫急,你现在是身份上吃亏,只要你复宠,他们定会巴结你。”
墨胜华虽已无缘仕途,可墨韫还要入官场,若能得楚玄寒的帮衬,仕途定要顺当许多。
“好,我回去便想法子,早日重获殿下的宠爱。”墨瑶华斗志昂扬,“等着他们前来讨好。”
兰如玉是真想帮她,“如此,那便再去我院里坐会儿,多个人能多些想法,我们好好筹谋一番。”
墨瑶华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不要了,娘亲若是有什么想法,让人捎个信便好,我想先回去。”
兰如玉猛然想到了墨胜华此前的话,“可是殿下真给了你时间限制,你这才急着赶回去?”
墨瑶华这才直言,“那倒没有,是我不想遇上墨昭华,如今我身份尴尬,可不想被她笑话。”
“也是,她便是先去辅国公府,这会儿也该过来了,那先去跟老爷说一声,我送你出府。”
兰如玉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被墨昭华笑话,让她受委屈,只要她解了禁足,自己随时能去祁王府。
“还是娘亲最好了。”墨瑶华见其能理解自己,而不似墨胜华那般奚落,心里也好受了些。
既是要离开,墨瑶华自该去跟墨韫打声招呼,她们知他还在等墨昭华,便一同去了正厅。
兰如玉入厅后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老爷……”
墨韫面色不改,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竟连句声都不曾出。
墨瑶华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多言,“父亲,女儿准备回府了,特来向父亲道别。”
“这就要回去了?”墨韫不解道,“你既无需操持家事,回来怎不多陪你姨娘一会儿?”
按照他对墨瑶华的理解,这么久未回府,怎么也得留在府里用顿午膳再回祁王府吧?
墨瑶华满脸委屈,“女儿看父亲态度冷淡,还以为父亲不喜女儿回府,便不想留下碍眼。”
墨韫不悦她的控诉,“这说的什么话,我如今要什么没什么,只是个笑话,你还想我多热情?”
墨瑶华得知缘由心中高兴,“父亲是丁忧,又非被罢官,还会被陛下启用,莫要太过忧虑。”
“你倒会安慰人了。”墨韫语气温和了些,“下次回府还不知是何时,若无要事便留下用膳吧。”
墨瑶华正要拒绝,便见孙昌进来禀报,“老爷,御王府的马车已经过来了,即将到府。”
早有下人在巷子口等着,远远看到御王府的马车,便跑着回来禀告,好让墨墨韫提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