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梭等人赶到派出所,还没走近,他们就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无所事事坐在一旁的小白。
以及坐在另一端哆哆嗦嗦不吱声的老头,和一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婆。
“哇——没天理啊!”
老太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强行挤出几滴猫尿,指着小白恶狠狠地骂着。
“年轻人居然光天化日打老人哇!我的老伴都被你打残了哇!我告诉你,俺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要负责我老伴所有的医药费!”
“嘁!”
小白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不理这个老太婆。
“你笑什么!笑什么?!”
老太婆见小白没理她,就以为自己占理了,她眼睛咕噜一转,便梗着脖子骂道:
“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不仅医药费,俺老头和我的心理损失费你也别想跑!”
“呦呦呦呦呦——”
小白甚至感到好笑,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说:
“怎么,他的心理损失费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老太婆一手捂着胸口,唾沫横飞,扯着嗓子叫道:
“他是我老伴!我伤心了,一伤心我的心脏就痛,也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你也要负责!我……我告诉你!警察都在这里,你别以为自己能跑得了!”
这老太婆的声量实在够大,有不少路过的路人也忍不住驻足,往里头瞧发生了什么事。
“行了,你别嚷嚷了!”
坐在派出所前台的女警不耐地皱着眉,看向老太婆,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奈。
“张大妈,你老伴就挨了几巴掌,连轻微伤都构不成,你……”
“就?什么叫就挨了几巴掌?!”
见警察没向着自己,老太婆一下就从地面上蹦了起来,她瞪着眼睛,指着年轻女警的鼻子骂起来。
“我告诉你哦!你不要以为我们老年人好欺负的!你以为你年纪轻,考了警察了不起啊?嘁!以后还不是要滚回家生孩子带孩子去!”
“干什么呢?在派出所还骂人?!”
旁边的男警察立马呵斥。
“哼!”
虽然停住了口中的谩骂,可老太婆仍旧一点也不怵的样子。
“你……!”
女警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但还是忍住自己情绪,好声好气地说:“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和张大爷都因为这种事来了派出所那么多次了,还是……”
听到这里,小白戏谑的目光顿时转到这俩老头老太太身上。
呦呵~是惯犯啊,怪不得。
“怎么了哇!你不要污蔑我,小心我告你诽谤喔!”
老太婆立马打断女警的话,劈里啪啦地张口。
“都是那群年轻人不知好歹,往我们这些老年人身上撞的!我们找他们赔偿是天经地义!不要以为你们……”
“——怎么回事?”
莫梭走进派出所,他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旁边的警察。
“你是……”
这些警察看着一身便装的莫梭,一脸懵。
“……这个,请看。”
莫梭一点也不意外,将手中刚办理的临时证件给对方看。
毕竟特异组织部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部门,其他部门的普通员工不知道他是正常的。
“啊您是……!”
看到证件,警察们一惊,顿时抬头挺胸,势必要在领导面前做出最敬业的姿态!
“你来做什么?”小白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想帮这两个老登?呵!”
莫梭无奈地抿了抿唇,眼神示意身后的其他人将派出所门口围观的群众散掉,然后问刚才前台的女警:
“这几个人什么情况?麻烦你和我说明一下。”
“哦哦。”
女警忙不迭点头,为防老太婆又因她的话吵吵嚷嚷,便小声说:“其实这一对老人是惯犯了,我们以前尝试劝解过,但他们的儿女们也对此不理不睬,甚至也或多或少有寻衅滋事的前科……”
“哎呦!怎么,这是来视察的领导啊?”
老太婆一看,觉得莫梭是什么大官,瞬间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
她得意地斜睨了眼小白,叉着腰,摇头晃脑:“哼哼,不愁啦不愁啦……”
那张老脸似乎已经畅想到了自己安享晚年的生活,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还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得意洋洋地用自以为小的声音说道:“这次不错,逮到了一条大鱼!这小年轻的肯定能掉层皮哇!”
老头听着,也高兴了起来,不住地点头:“好……好哇!”
“——够了。”
突然,小白冷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它的话仿佛有一层魔力,又或是一种独特的气场,让在场的人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到了他那边。
“呼……”
它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莫梭微微蹙眉:“小白,你……”
“午饭的时间到了。”小白瞄了眼侧面墙壁上的时钟,“我也看够这场闹剧了,你们两个寻衅滋事的家伙……”
它轻飘飘地瞥了眼那对老人。
“呵~把自己干的破事说说吧,还是说,要我亲自让你们说出口?”
“你、你别想走!”
老头此刻也来劲了,指着他说,“我们都、都问心无愧的!都是70岁以上的老年人了,法律都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莫梭突然意识到小白可能要做什么,下意识伸手要制止:“等一下小白……”
“啪!”
小白哼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它略一挑眉:“说吧!”
“你……呃!”
老头和老太婆倏地瞪大眼睛,两人的喉咙像是说不出话来,哽住了,整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说说看,讹过多少人?怎么干的?”
“我……”
老太婆使劲抓挠着自己的喉咙,脸上的表情跟见鬼了似的,可嘴里却不断地吐出话。
“我们主要是对年轻人进行讹诈,希望骗取医药费……那些年轻人大多工作忙,不愿花时间走法律程序扯皮官司,我们经常能得手。”
她控制不住地开口,语气甚至还带着由衷的愤恨。
“但这年头的年轻人都没良心啦!之前我倒在马路上,过去了几十个人,没一个过来扶我!我就托老家亲戚的关系,通过路口的监控找到这些人,把他们全都告上了法庭!——见鬼了见鬼了!我、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说话?!!鬼!他是鬼!”
老太婆惊恐地指着小白。
老头也试图捂住嘴,但自己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大声起来:“……只可惜那次没能成功,不然只要有一个人扶我们,我们就能……”
两个老人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行骗过程,可浑身早已冒出了冷汗,两个人吓得瘫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盯着小白的目光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呵,继续说啊。”小白双手环胸,嗤笑道,“以为法律真的不分善恶站在你们这边?看看你们干的这些恶心事,妥妥的诈骗!”
老头怕得在地上乱爬,甚至裤裆似乎都有点湿了。
但他的嘴仍旧停不下来:“……什、什么诈骗!我们都是没啥钱的老人,这些年轻人救济我们是应该的!谁叫他们平时没有爱心!”
“呵……你们这种仗着自己年纪大就为所欲为的老登,真是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呢!”
小白叉着腰,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们。
“那我问你,你们俩难道没有领过政府分文的补助吗?那些补助难道不是来源于全社会纳税人交的税吗?!回答我!(突然大声)嗯?说话!Look in my eyes!(震声)”
或许日常生活中确实有很多老弱病残拿不到政府的补助,但这两个老登明显是不会吃亏的类型。
“噗嗤!”
小白这蹩脚的英文不知碰到了围观值班警察的哪条神经,顿时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种惊悚、荒谬又带着一丝搞笑的场景,让众人的视线几乎毫不犹豫地向在场的大领导投去。
“长、长官……”
一个警察忍住笑,大着胆子问莫梭,“您、您知道这个情况?这位叫小白的人,难道是……筛……”
“看来,这里并不需要我出面做什么了。”
莫梭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莫名地微微舒了口气。
他看了眼警察们,指节敲了敲桌面:“都听到了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照常。”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而身后,是小白的声音——
“……我要你们到每一个被你们讹诈的人面前,大声说出自己的恶行,磕头认错!把讹诈的钱都还给人家!哦对了——可别忘了给那些受害人补上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