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是主要对象,自然边上的死士更多,躲过一击,不等他缓过来,惊觉背后寒芒骤至,后背又刺来一枪,嬴政又是侧身躲过致命一击,但是外袍被挑破,露出内衬金线织就的黼黻纹,可谓是狼狈不堪。
不过几个呼吸,以一敌多,嬴政落了下风,两名死士手持青铜铍左右夹击,他就被死士缠斗压制,动弹不得。这个时候,第三名刺客挑出小腿处绑着的短剑,朝着嬴政的胸口刺去。
“小心!”蒙骜见到这一幕简直心跳骤停,但是他们这些武将是死士的重点关注对象,典礼上又不能佩戴兵器进场,刚刚赤手折断死士臂骨夺下铜殳,暴喝声中率甲士结方圆阵护驾。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到底慢了一步。
眼见着短剑就要刺进嬴政的胸膛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佝偻宦者突然从祭台帷幔后冲出,以肉身挡住刺向嬴政胸口的毒刃,卡着短剑刺进自己的肩膀,死死地抱住行刺的死士,两个人因为这一冲击,再也维持不住平衡,双双滚倒在地,扭打作一团。
因为这个变故,给蒙骜父子两个争取了时间,终于赶到了嬴政的身边,几下就把嬴政身边的几个死士杀了个干净。嬴政被团团围住,总算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外围的秦兵已经涌上高台,剩下的死士都已经不成气候了。
“留下活口,寡人要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高台上的变故已经解决了,不过蒙骜等人还是紧紧将嬴政藏在中间,“王上,小心暗箭!末将先护送您回行宫?”
嬴政看着高台上尸横遍野,宗亲、外戚损失惨重。一转头看到了也被团团围住的吕不韦,可惜,没能解决这个老匹夫。
戏已经唱完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走吧。”
蒙骜等人亦步亦趋,不给可能存在的刺客再有一点可乘之机。嬴政走了几步,就看到刚刚挺身而出替他挨了一剑的宦官,这个时候他的左边手臂已经被血浸透了,鲜血渗入高台夯土,但还是地行礼恭送嬴政的离开。
嬴政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小宦官听到了上方秦王清亮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赵高。”赵高低头回答,也没有等到其他话,只看得到地面上的几人的脚步从他前面走过了。
但是就是这样,他自己包括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被王上记住了,一步登天不敢说,但是至少可以说前途无量了。就在嬴政等人走下高台,就有太医走到赵高身边要为他包扎伤口,要不是刚刚王上停留了一下,他一个小宦官怕是等到天黑都等不到有人来为他处理伤口。
赵高看着小心翼翼为他处理伤口的医师,只感觉通体畅快,这就是权势啊!
这一天下来,嬴政就顶着这一身破败的冕服处理政事。正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现在这个情况,嬴政更是要把这场火给扬起来,一时间,整个雍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而这场火卷风,也从雍城开始,飞速地朝着咸阳城燃烧。
等到了夜间,嬴政才回到自己的宫殿,韩非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这几天都被嬴政安排了任务,神出鬼没。
铜漏的浮箭正指向戌时三刻。韩非禀报:“已按陛下诏,现已查明,刺客所用兵器上的铭文确属毐府工匠。”
“嗯,明日再交由众人商议,你下去吧,今天好好休息一番。”
嫪毐安排的行刺只是针对嬴政,而韩非的任务就是借嫪毐的名义,将整个大秦的朝堂都给卷进来。而现在就一场行刺,解决了多少历史遗留问题,不过……想到吕不韦,嬴政叹了口气,此人的命还真是硬,不过没关系,只要嫪毐落网, 他和嫪毐的关系,这事他就别想脱身。
一天的惊心动魄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刻,嬴政也松懈下来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等到整个宫殿安静地只听到漏刻轻微的滴水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嬴政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想好之后得知真相的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情绪来应对之后,就站起来,更衣准备休息,不过他没有叫服侍的宫娥,自己直接将破破烂烂的冕服扯下扔到了地上。
而在银镜中,清晰地倒映着嬴政奇怪的穿着,那是水淼为他准备的金丝甲,说是甲,其实是一整套,将整个人的躯干都保护住了,刀枪不入,不然嬴政也不会以身试险。
嬴政摸着胸前这柔软的软甲,甲片间隐约可见墨家机关术的阴阳榫卯,他轻叩胸甲,三层复合结构发出清越鸣响。
哪怕之前仙君给他之后,他就做了实验,但是到现在了仍然惊叹不已这鬼斧神工的技术,要是大秦士兵人人都能有这样的装备,别说六国,就连仙君口中所说的海外之地,他也照样纳入羽下。可惜,他也知道这技艺难得,材料难得,能得此一件已经不易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太早,先扫清亲政的障碍再说。
另一边的咸阳,水淼也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远在雍城的蒙恬先一步赶到咸阳。
这就是蒙恬啊!水淼看着小伙,他们蒙氏家族也是与大秦休戚与共了。这位未来长城监造者正按剑而立:“奉诏护送仙师往频阳别宫。”
“秦王安全吗?”水淼自然知道嬴政的计划,甚至为了保证他的安全,特地锻造出了金丝甲这东西,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上身体无虞,现在王上挂念的是仙君您,要末将保证您的安全。”嫪毐做的事情又不算多谨慎,这个时候怕是雍城那边都已经掌握当前的情况了,咸阳这边他们兄弟两个也要做好万全准备,里应外合。
怕嫪毐狗急跳墙,哪怕水淼这边离得远,也不能掉以轻心,到时候公子戎也会跟着一块转移。
“行,那就走吧,现在就走!”水淼也不磨叽,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带的,甚至她自己操纵着床榻的机关,就能跟着蒙毅等人。不过为了尽量轻装上阵,这布满机关的床榻也不带了,就只是人上了马车。而车里已经坐着公子戎了。
“仙君,阿娘会死吗?她纵容嫪毐毒杀大兄,大兄会放过她吗?”
“你大兄是一个心软的孩子。”
马车外亲自驾车的蒙恬脸上的表情都变形了,听听仙君说的这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