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殿四周,古香古色,高贵典雅。
剑山大师兄意识回归,自顾自地穿戴起整齐叠置于一旁的衣袍服饰,青冠云靴,整个过程之中,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上,未有任何一丝不适当的神情。
香殿内的气氛安静异常,唯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此外,便是以南海碧玉串成的珠帘之后,那优雅端坐于殿上的贵妇无声无息地端起白玉杯,轻抿了一口香茗。
剑山大师兄向殿上的尊贵美妇行礼作揖,“接下来周青还有要事,便陪不了师娘了,还请师娘谅解。”
“等一等~”
贵妇轻拢衣袖,缓缓起身,素手轻轻荡开珠帘,携带典雅芳香,来至剑山大师兄的身前,整个过程,优雅无比,就像居于深宫之中正在操习礼仪的世家大小姐,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只是随着她的这般举动,剑山大师兄的头首更低。
雪宁夫人贞淑姣美的脸颊上,轻展笑意,笑意之中,唯有长辈对于晚辈的溺爱,看不出丝毫的问题。
“在你们这些孩子当中呀,你是我第二喜欢的,比起阿婼还要喜欢一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玉手,为剑山大师兄整理衣袍上的褶皱,就像长辈鼓舞晚辈。
剑山大师兄头首再低一分。
比起苏师妹还要喜欢,那苏师妹便是她第三喜欢的了。
那第一喜欢的,果然还是他吗……
雪宁夫人玉手停顿了一下,珠唇轻叹,似有那么一丝可惜,“只是,你不懂得反抗,这便是你与你丁师弟最大的不同。”
剑山大师兄眼眉一挑,就当此话从未听见过。
“时间紧迫,周青去了,师娘安康。”
“嗯,去吧,小心些~”
……
剑宫的连绵群山之上,气氛压沉到了极点。
剑宫宫主未有想到,他的出手竟然被挡了下来,他不过是在捏死一只蚂蚁,却竟然被挡下,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心中的怒火是因为蚂蚁没死,还是他被挡下!
他紧紧盯着来人,几乎是咬着每一个字开口,“此乃我剑宫之事,还望大祭司莫要插手!”
随着他怒意的上涨,四周剑炁铿鸣,压力沉重到了极致。
然而南宫月吟却面色平淡。
“从此刻起,她便不属于天剑宫了。”
她澹静优雅,然而无形之中,又霸气十足,不属于天剑宫,就不算是剑宫内部之事了。
这让她身后的周蝉儿都鼓起勇气,红着双眸,再一次望向那剑宫宫主。
周蝉儿咬着贝齿,“天剑宫从未将黄山派当做自己人,只当是利用完就随意丢掉的棋子!既然如此,蝉儿也从未属于天剑宫,从未是天剑宫的人!而这,是宫主自己选的!”
她曾经发誓过,要一心一意侍奉天剑宫,可是,天剑宫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剑宫宫主眼中杀意凛凛,一个下三滥宗门的小丫头,竟然屡次三番顶撞他?!
她知晓的秘密太多,今日绝不能放任她离开!
他望向大祭司,眼眸微眯,胁迫道。
“这里是天剑宫,大祭司!!!”
南宫月吟连目色都未波动,仿佛根本不将这座剑宫,这天下最古宗门,当做一回事。
“那又如何?”
天剑宫!
这三字就代表着无上的权威与威严。
如若是在常人眼中,早已惊惧退让。
然而,在太阴圣地大祭司的眼里,也不过就一宗门之名。
太阴圣地与天剑宫皆当过两道首宗,论地位之尊贵,也分不出一个高下,也不是谁的存在古老一些,谁就尊贵一分的。
反而,太阴圣地作为史上唯一一个“降服”了「仙祸」的宗门,这令其余古宗皆不敢小瞧!
剑宫宫主眼眸暗中转动,虽然表面强势,但是背后却对这大祭司忌惮不已。
虽然先前在祖坛之前,她曾表示过真正掌握了神月之力的人不是她,而是真人,也唯有真人一人,但是谁又知晓她所言的是真还是假?如果他此刻出手,惹急了这位大祭司,然后召出那轮太古神月。
届时,神月垂空,降临剑宫,「仙祸」污染的侵蚀之下,剑宫面临的危机恐怕比这场仙魔大战还要严重!
就在剑宫宫主犹豫不决之时,南宫月吟轻抬丽眸。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宫主。”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也未有强势,然而,却令剑宫宫主内心大震,如翻江倒海。
剑宫宫主心中大惊。
难道她也知晓了剑宫的秘密?!
黄山派的小丫头他可以当做蚂蚁一样捏死,但是这太阴圣地的大祭司,他便没有手段对付了,身后站着一只「仙祸」,这足以令任何人都对她忌惮不已,拿她没有办法!
除非是身无束缚,不怕死的,后者先不提,他身为剑宫之主,身后还有偌大一个剑宫……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一道青光从剑宫深处飞出。
是剑山大师兄。
剑山大师兄自然也见到了二人,途中,还停下向二人行了一礼,而后,便快速往剑宫之外飞去,不再浪费分毫时间。
这一刻,无论是剑宫宫主还是南宫月吟都心生不好预感,感觉央都要事发了!
剑宫宫主皱眉,央都之事自然比这黄山派的小丫头重要得多,他如今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冷冷地望了二人一眼。
“大祭司要保她,我剑宫便卖大祭司一个面子,但是也请大祭司看管好她,如若她胡说了一些什么东西,损了我剑宫的威严,将我剑宫逼急了,届时就算大祭司出面也护不住她!”
古宗之主始终是古宗之主,虽然让步,但是城府与手段依旧在。
放下狠话之后,他便化为一道剑炁,追在剑山大师兄身后而去。
周蝉儿面目呆愣。
走了?
剑宫之主走了?
她……活下来了?
她只觉如同幻梦,感到不切真实。
南宫月吟回眸望向她,轻轻开口,“他说,如若你怕黄山派遭到天剑宫报复,可以让黄山派暂且依附太阴圣地,你可愿意?”
他?
周蝉儿冷冽白裙之下的娇躯又是一震,紧接着一张面容于她脑海之中浮现。
先前,即便遭受死亡危机,她眼中泪水都未有流下,然而如今,在那张脸颊浮现的那一刻,却是泪流满面,无法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