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历一八零二年。
逄蒙一统凡域,建立大余国,定都道城,年号祈风。
同年,原中州各大仙道势力落脚于极北寒域长明州,合力建立北天城,不少散修也汇聚于此。
岁月慢慢往前走,新的生活,也在落雪之夜到来。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绵延的云剑山坐落在雪原之上,几乎被大雪覆盖。
逍遥峰上,草木染霜,生机寂寥。
本该在盛夏绽放的花,现在皆被大雪覆盖,陆续凋零。
顾盛酩捻了捻树梢的碎雪,眸色微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一个青年从远处跑来。
“师尊!”
顾盛酩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穆尘时在大雪中狂奔,对这种景象眼中充满了好奇。
“这就是雪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雪,甚至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下雪。
看他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顾盛酩笑了笑,抬手凝聚一团雪球,朝对方砸去。
“书看完了吗就跑出来玩?”
“嗷!”
穆尘时摸了摸脑袋,撒腿跑远,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在雪地上。
顾盛酩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走入林间。
赤明回来后,顾盛安又有了玩伴,两人又耐不住无聊,整天不是去秘境打架,就是游山玩水。
他倒也落得清净,闲来无事,便散散步,喝喝酒,找人唠唠嗑。
只是……
“这份清闲,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抬眸望向凡间,望向那座被人道法则笼罩的大余王朝。
凡人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少了修仙者,这座凡间确实多了几分烟火红尘气。
但是透过那美好的画卷,便可看到腐朽在黑暗的角落里悄然生长,并且终将攀上那人道法则缔造的王座。
凡人的野心,永远不比修仙者小。
就算修仙者不出手,这个王朝最终也会在岁月中走向衰亡。
古往今来,修仙者见证了无数凡人王朝的更替,他们比谁都清楚,越是弱小,便越是贪婪。
只要失去修仙者的限制,凡域必将掀起大乱,甚至再次点燃战火。
届时,修仙者又得出手,终结这场凡人惹出来的闹剧。
“唉……”
顾盛酩收回目光,缓缓离去。
老实说,他并不想去管这些事。
但身为修仙者,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万万无辜之人因几个人的恩怨而付出生命。
既然强大,那就包容弱小者的愚昧吧。
他刚走没几步,脑海中的灵枢忽然一颤,接着传来某人的声音:
“师兄,在忙吗?”
“染言,有什么事吗?”
“钱我凑够了。”
“好,我这就过去。”
路上,顾盛酩又联系了颜天宸。
“在干嘛?”
“嗐,能干嘛,无非就是前往凡域,收拾烂摊子。”
“你也被扯进来了?”
“嗯,穿盟的人说了,那人身边的系统不简单,只凭078一个可能搞不定。”
“这么厉害?”
“掠夺了数十个小世界的本源,能不厉害吗?咳,扯远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之前那本功法……”
“功法?”
颜天宸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什么,顿时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真要买啊!”
“嗯。”
“……”
颜天宸沉默一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青尘,我就实话实说吧,那本功法,只有魔道之人才能使用。”
“你也知道,魔道功法多数伤身,此招亦是如此,需要耗费自身大量的寿元。”
“也就是说,你得找一个魔道大能来帮忙,而且那位魔道大能愿意承担这个代价。”
“且不论代价如何,光是想请动魔道大能,就要费不少力气。”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到底要不要买,你好好想一想吧。”
“……”
顾盛酩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说给了墨染言,由对方自己决定。
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因为这是墨染言现在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办法。
至于魔道大能……
墨染言眸色微沉,似乎在思考什么。
看他眼神不对,顾盛酩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
一旁的萧唯忘显然也猜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冰冷。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还在思考的墨染言的手,沉声质问道:
“你想做什么?”
“我……”
墨染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某种情绪替代。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
见他这样,萧唯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终究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墨染言,我今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修魔道,你就别认我这个兄长!”
他刚说完,就见墨染言红着眼眶看着他,眼中情绪不明。
“那你呢?”
“哥,当初面对绝境,你也是这样逼着我离开,最后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我……”
萧唯忘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
墨染言看了眼他,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顾盛酩,轻声道:
“你们总是讨厌别人为你们牺牲,但每次遇到危险,你们又会毫不犹豫挡在别人身前。”
“你们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也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凭什么你们能牺牲,而我们就不能?”
“……”
这个问题,顾盛酩给不出答案,萧唯忘也给不出答案。
他们不知该如何解释,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解释。
见他俩不回答,墨染言笑着叹了口气,道了声“罢了”,随后眼神又坚定起来:
“这一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去做,还有,别老拿这句话唬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
萧唯忘气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你当真要修魔道?!”
“染言,世间魔道大能无数,总有愿意帮忙的,犯不着以身试险。”顾盛酩也是说道。
墨染言却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我不想把他的未来,交到别人手中,我不敢赌别人的心,更不敢拿他当做赌注。”
“再者,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理应为他做点什么。”
“我不要!”萧唯忘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脸色阴沉地看着墨染言。
后者没管他,而是将一个沉甸甸的纳灵袋递给顾盛酩。
“师兄,多有费心了。”
“唉,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拒绝不成?”
顾盛酩叹了口气,接过纳灵袋,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萧唯忘那要吃人的眼神。
他悻悻一笑,果断离开了这个地方。
“染言啊,三天后,如果真的想好了,就来找我拿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