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是吧?为了见一个人,不惜冒生命危险擅闯圣地,有胆量。”大长老话虽平淡,却令楚然心头微宽,似望见了一线希望。
大长老并不多言,带领楚然前往羽凰仙子所居之处。途中的山径幽静而漫长,夜风拂袖,楚然只觉怀中的时间无比煎熬。但终于,他们停在一座清雅却不失庄重的宫阙外。大长老示意楚然上前,便不再打扰,默然而立。
楚然深吸了口气,轻推开殿门。殿内灯火摇曳,氤氲着淡淡的香气。在月色辉映下,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对着窗外的幽景。她一身简洁的白纱,与仙云融为一体,仿若一场梦境。
“方溪禾。”楚然轻轻唤出她的名字,声音微颤,夹杂着千丝万缕的复杂情感。
她没有马上回头,仿佛在确认什么,半晌后才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上楚然那双满载厚重回忆的眼睛,她的神情中掠过一丝迷茫。
“你是……”方溪禾的声音如清泉般空灵,目光中带着隐约的错愕与探究。
楚然心中五味杂陈,轻步走近,静静凝视着这个曾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他心底开始期盼,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会再度复苏,会在这一刻荡漾开来,让一切回到原初。
方溪禾微蹙秀眉,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楚然,她似乎在极力搜索记忆,却总是隔着一层朦胧,如雾遮山。
“方溪禾,是我,楚然。”他的声音略带颤抖,心底的渴望呼之欲出。
一语未尽,方溪禾眼中仿佛闪过一丝灵光,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或许那是记忆长河中无意泛起的浪花,可她终究只能无奈地摇头。
“抱歉,我不记得你。”她的声音有如雾中的钟声,回荡在雾霭之后。
楚然只感到一瞬间心如刀绞,犹如潮水般迫来的失落几乎将他淹没。此时,他想要奋力撕开那无形的隔阂,想要再度将她从虚无的缝隙中找回。
而就在这沉寂而压抑的气氛中,一声清脆的铃音忽然自殿外传来,扰乱了殿中的片刻宁静。大长老的影子在门口浮现,再次打断了他们之间的静止时间。
“大婚将至,圣地已然不宁。楚然,你莫要为难。”他的声音如磐石般坚定,却也透露出几分无奈。
楚然知道此时已是极限,他心中如水般的念头被搁置,无法否认的是,他依旧要面对方溪禾记忆深埋的现实。可是,他的心中似乎从未被失落彻底席卷,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绝不会就此作罢。
一步步地,他缓缓退后,直至再也看不见方溪禾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楚然侧耳,似乎听到了更遥远处暗流涌动的呼唤。而在那呼唤中,他发誓,不论前方是何种境遇,他都将倾尽全力,无悔无惧地追随着命运的须臾火光。
楚然走出宫阙,心中仍然回荡着方溪禾那句淡漠而冷清的“不记得你”。寒风如刀刃般划过他的脸颊,他的内心却如同沙漠失水般干涸。他抬头望去,明月如孤高的青鸟,冷冷垂挂于群山之巅,在这一刻,仿佛与他同样失落。
但是,楚然决不允许自己沉湎于这份失落。他知道,他需要重新振作,找到唤醒方溪禾记忆的方法,而这绝非易事。然而,命运从不给人选择的余地,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向前。
突然间,殿外的广场上传来巨大的喧嚣声,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楚然迅速赶往声音的源头,发现原本安宁的羽凰圣地此时已然成为了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中心。身着各色衣袍的修士们聚集在此,神色紧张而肃杀。其中不仅有羽凰圣地的弟子,还有其他几大圣地的人马纷纷出现。
就在众人之中,楚然看到了一个令他心神一震的身影,正是古剑圣地的天才,凌雨烽。他面容冷峻,目光中透露出蔑视与桀骜不驯,此刻也正盯着楚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出现。
“楚然!”凌雨烽冷笑一声,话语中满是不屑,“为一个不记得你的女人,不惜闯入吾地,真是痴得可以。”
楚然目光如炬,迎上凌雨烽的讥讽,语气沉稳道:“痴也好,勇也罢,至少我敢于追寻我的心意。”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似乎噼啪作响,杀意隐现。四周的修士纷纷后退,为即将爆发的对峙留出足够的空间。
“好一个追寻心意。”凌雨烽轻蔑地扫视一圈,扬声道,“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心意究竟能有多强!”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几位古剑圣地的弟子已然跃出,个个神情肃杀,剑光闪烁间直指楚然。显然,他们打算不遗余力地阻拦楚然。
楚然微微握紧拳头,心中无惧,反倒激起了更加强烈的斗志。他立刻调动体内灵力,一道耀眼的剑芒在空气中闪烁不定,与古剑圣地的天才们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剑光如雨,交织成璀璨斑斓的光幕,引得围观者一声声惊呼。楚然在剑气中穿梭,虽面临围攻,但他的速度与力量却丝毫不逊色,恍如山川间游走的傲鹰,极为矫捷而凛然。
与此同时,远处的羽凰圣地弟子纷纷上前围观,次第冷眼旁观,却并未插手其中。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锋。楚然招招紧逼,步步为营,而古剑圣地的弟子们亦是毫不示弱,外界的观者大气不敢喘,大气氛愈加紧张。
然而,就在战斗愈发激烈之际,忽然一道琴音突如其来,似是从天际划过。那琴音清凉如雪,洗净了满天的剑气,使一切停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道清音回旋。
楚然心中一震,那琴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情感,在他心底深处引发回响。他顺声望去,只见方溪禾竟出现在远处山巅,衣袂翩翩,指间轻拨瑶琴。
她的琴音如梦中仙乐,带着不同寻常的坚定和安宁。方溪禾的目光与楚然相遇,那一刻,她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暖与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