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你来岛上所为何事?”凉凉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线轻柔,恰似春日微风,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他的愣神。
她这般反应,实属正常。想当初,自己头一回见识那般神通时,反应也和徐凤年此刻如出一辙,震惊、恍惚,满是不可置信。
徐凤年仿若大梦初醒,这才猛地记起,带自己和王初冬上岛的,可是师父身边的人。他赶忙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师侄徐凤年,拜见师姑!”
“不必多礼,说说吧,你打算如何?”凉凉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紧紧锁住徐凤年,接着发问。
恰在这时,空间泛起丝丝波动,仿若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一圈圈涟漪缓缓荡开。眨眼间,其余六女仿若天女下凡,相继现身。
“师侄徐凤年,拜见各位师姑!”徐凤年见状,心里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可脚下步子没停,赶忙上前一一见礼。
“免了!”安思琪对着他摆了摆手,脆声说道。可其余几位,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略过。
这一下,可把徐凤年弄得尴尬不已。不过,比起他,一同前来、自始至终默默站在一旁的王初冬,更是无地自容。
“凉凉,你怎么说出现就出现,咱们不是说好了,小事别插手吗?”其中一女忍不住开口问道。
“哎呀,我这不是瞧见那赵衡起了杀心,心里一急,就顾不上那么多啦!”凉凉俏皮地耸了耸肩膀,解释道。
“他来这姥山岛想干什么?把人藏起来不成?”
“我这不刚要问呢,你们就到了!”凉凉说罢,转头看向徐凤年,“说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师侄的想法是,用船把王家人偷偷送走,让他们直接回北椋。”徐凤年这会儿老实得很,小心翼翼,一五一十道出自己的计划。
“这也太麻烦了!你把人都召集到一块儿,我们帮你送回去!”凉凉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个“川”字,只觉这事儿太过繁琐,实在不愿为这点小事耽搁功夫。
“对,你把人都聚齐,我们负责送人。要是让他们自己走,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回去,路上再出点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安思琪也走上前,语重心长地劝道。
她和神山满月性格截然不同,满月性子清冷,对人命多少有些淡漠;可安思琪出身底层,原本还是个律师,公正仁义早已刻进骨子里。
这边,七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商讨着如何把人平安送回北椋。
与此同时,王家族人在王初冬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也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踏上归程。
就在王家族人忙着集结、整理行李时,王林泉回来了。
他看着族人们一个个背着行囊,路过自己身边时,都恭恭敬敬唤一声“老爷”,他却满心疑惑,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直到瞧见王初冬,他才回过神来,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紧接着,又看向徐凤年,“世子怎么也回来了?”
“王伯,您回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回北梁。”徐凤年瞧见王林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下可算没了后顾之忧。
“赵衡能同意放我们离开?”王林泉听得一头雾水,实在难以相信有这等好事。
“我们要走,他拦不住!”徐凤年望向不远处,七女正忙着布阵,眼神里满是自信。
“阵法已经布置好了,人都到齐了吗?”几人还没说上几句,满月等人就已经把传送大阵布置妥当。
“算上林家几十口人,总共百来号,差不多都到齐了。”王初冬大致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声音怯生生地,对着眼前仿若仙子下凡的满月说道。
“到了北椋,暂时先去西郊外,那儿有一群北椋老兵生活。拿着我的令牌,行事能方便些。”徐凤年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块木制令牌,径直递给王初冬。
“嗯,我知道了。”王初冬心里一暖,伸手接过令牌,小心收好。
“走吧!”徐凤年挥了挥手,示意她带着族人通过通道离开。
“我们在北椋等你!”
“好!”
“可别死了!我还等着看你接手北椋呢。”
“然后,让这天下变得更有意思,对吧?我说到做到。”
“喂,你还缺丫鬟不?”
“不缺了,再见!”
“笨蛋!”王初冬转身时,嘴角含笑,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带着族人踏入传送阵。
另一边,在北椋城外,正是一开始宁峨眉带队来接徐凤年的那家小酒馆外。
虽说这儿离城内的北椋王府还有些距离,可北椋王徐骁的明暗卫耳目众多,还是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赶忙上报。
“哎,也就仗着他师父暗中帮衬!”徐骁无奈地摇了摇头,满心无奈,这样一来,自己对儿子的培养计划,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姥山岛上,最后一个王家族人离开,王林泉也抱拳向徐凤年告辞,匆匆走进传送大阵。
安思琪随手一挥,地上的阵盘便被她收了起来。这阵盘用处可大了,既能省去繁琐的布阵步骤,又能省下不少珍贵材料。毕竟在这个虚灵世界,仙级材料本就稀缺,能省一点是一点。
同一时间,满月挥手间打开空间通道,几位女子带着徐凤年回到客内。
此时,李淳罡虽说没了一开始的惊讶和震撼,可内心依旧翻江倒海,激动得难以自已。
只可惜,对方是女子,他不便贸然上前讨教,不然,他非得好好请教一番不可,说不定借此契机,自己还能更上一层楼。
徐凤年原本是在回来路上,无意间买了些边角料珠子,放在一个精美的檀香木盒里,还写了几句相约见面的话,派人送去靖安王府。
如今,他却是有意为之,再次遣人把同样的礼物送了过去。
靖安王收到这份徐凤年送给裴南苇的礼物,表面上神色平静,可心里早就气得七窍生烟,当下就命人放出了关在地牢多日的赵楷。
也就是说,赵衡起了杀心,却又不想亲自动手,所以才放出赵楷。
看来,芦苇荡事件,怕是要就此拉开帷幕了。
徐凤年瞧着天色尚早,打算出门转转,还叫上了青鸟。
文文看到这一幕,猛地想起一事。她叔父曾交代,只要是在襄樊城,快离开时瞧见这场景,就把剑九黄派过去,让他跟着徐凤年。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转身就去找剑九黄,吩咐他赶紧跟上。
原本,剑九黄若是不在了,在这个时间点,温华和另一个人吃鸡喝酒时,两人会说,谁都抢不过老黄。
可如今剑九黄还在,而且就在队伍里。所以,龙逸可不想让这两个家伙得意,就算是自己徒弟,他也打算搅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