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盛泽骐真残废了,从此之后要是再也站不起来──那她留在盛家还有何意义?
难不成她要跟一个残废过一辈子?
不,她不愿意。
光想想,她都觉得两眼发黑,这很窒息。
“对,报官!”盛夫人真是慌乱的不行。
从早上得知儿子出事,就一直在请大夫──几乎把全京城的大夫都给请过来看过了。
但每个大夫都说这腿已经治不好,骨头粉碎,就连骨筋也是断了的。
以后,恐怕站起来都困难。
盛府完了──
这次盛泽骐没反对,他心如死灰的躺在床上,那没有焦点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了无生机。
那些大夫对他判了死刑。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会真的成为一个残废。
管家去报官了,没一会儿官衙的人过来了,这次办案的大人姓宋。
这位宋大人在看到又是这盛家出事,他也是很是无语。
上次侯府被搬空这事,就像是百年奇案,到现在都没半分线索。
结果还没两三个月呢,这位盛家二公子双腿就被人给打残了──到底是谁跟他那么大仇恨?
找当晚值班的小厮丫鬟问了当晚的细节,结果他们没一个知道的。
因为他们都没有听到声,是第二天发现二少爷还没起床,这才进去查看发现二少爷血淋淋的晕在床上。
他只好问盛泽骐,“盛二少,你有没有看到那贼人?”
盛泽骐无神的眼中这才全是仇恨,他咬牙切齿道:“──没有。”
“大人,我儿子当时被那贼人迷晕了,他是早上才清醒过来的,大人,这一定是云氏找人打断我儿子的腿,我儿子上次就是她给打断的,是当着我们的面给打断的,还有我儿子的手也是她给折的。”
“这次一定也是她,还有,我家上次在侯府被偷空这事,也一定是她给干的,我们盛家一向与人为善,根本就没有什么仇人,也就只有她如此恨我们盛家。请大人不要放过这种恶人──”
宋大人:……?
“你们说上次侯府失窃这事与她有关,那有何证据?”
盛夫人表情一滞,随后黑着脸说道:“──我们要是有证据,那还能容她在外逍遥?”
宋大人冷冷说道:“既是没有证据,那就不可妄言,还有,我们办案是讲究证据的。我们这二公子打断腿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盛夫人急了,“那云氏──”
宋大人眯着眼看她,“你要指导我们办案?”
盛夫人脸色瞬间不大好看。
这要是以前还是侯府夫人的时候,这么一个小官岂能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宋大人也不管她脸色如何,在这边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线索之后,他便带那些官差走了。
不过,既然有嫌疑对象,那么就得去走一遭的。
于是他就带人来到了云月现在住的这个温泉庄子。
“你说谁来了?”云月很是疑惑。
庄子管家立即说道:“办案的宋大人,听说盛泽骐被人打残了双腿,那位盛夫人就污蔑是小姐打的,这宋大人好像过来询问小姐的。”
云月很是震惊,她今天起床有些晚,而且起床之后,就陪着她那个美人娘亲在庄子里转。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她暂时无所知。
这会儿听到官差找过来问案,她也是震惊的。
“先请他们进来。”
“是。”管家出去了。
这时,云峥走到了她的身旁,“妹妹,别紧张!”
云月斜眼睨向她这个便宜哥哥,“哥,你哪看出我紧张了?再说,这事又不是我干的,我紧张什么?”
云峥听到这话也不生气,他反而很欣慰。
他觉得妹妹现在这样子遇事不惊就非常好!
“是大哥的错,大哥眼神不好,走,大哥同你一起去看看。”
云月点头。
兄妹俩走出去,然后就看到了被迎进来的官差。
宋大人也看到了兄妹俩,他在看到这位前侯府二少夫人身旁站着的那位风临玉树的男子时,有些诧异的。
这位男子是谁?
视线转回到云月身上,“请问是云小姐吗?”
云月:“是,请问大人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们来例行调查,盛府二公子盛泽骐昨晚被人给打断了双腿,他们怀疑是云小姐报复,我想问一下云小姐昨晚在哪?有谁作证?”
云月当即冷笑,“盛泽骐的腿被打断关我什么事?难道不是他和他那寡嫂苟合引起民愤所导致的有人为那世子报仇?更大可能还是他们自个仇家太多所导致的报复,他们自己不反思自己,反倒出事就把脏水往我这无辜之人头上泼──”
“这是因为我这弱女子太好欺负?还是因为我现在是平民百姓就能任他们随意欺辱?”“大人,我知道你们办案很辛苦,可是这也不能让他们随意就把这帽子往我这弱女子头上扣吧?当初离开那天,我的确是打断了盛泽骐的腿,但也是太过于气愤,他们既要又要,都让寡嫂怀上了,居然还妄想拿捏我手上的嫁妆说要把我给关起来,我这才气不过,打断他双腿的。但自打和离后就离开了侯府,我这一直住在这庄子里就没有再离开过庄了,又怎么去的他家?”
“更何况,昨天我父母和大哥从江南过来找我,我们一家子在庄子里团聚叙家常,我们更没有闲时间去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大人,昨晚我们没出庄子,庄子所有的人都可以为我们证明,如果大人不信,那就请大人找出证人来证明我们进城,或是证明我偷黑去打断盛泽骐双腿,要不然,我们不会接受任何污蔑。”
“这都和离了,不该老死相互不往来吗?怎么他们就非得扯上我呢?是他们太穷了,就肖想我手中的家产不成?”
“呵,我家有大哥呢!再怎么样也轮不上他来吃绝户──”
云峥的俊脸不可抑制的扭曲了一下。
宋大人也被这位云小姐的言论给惊到了。
不过,她说的也很有道理。
“那你大哥?”
云月俏脸一寒。
“大人,你这恐怕不合适吧?怎么上来就要把我家人给怀疑一下?我大哥和我父母昨天才来,他们都没有进城,更别说他们也不知道盛家人现在的住处了。如果大人有任何疑问,就先去查清楚,而不是直接来我这儿把我们当犯人审。我们虽是平民百姓,但也是天子脚下的子民。”
宋大人没想到这位云小姐的脾气挺急,“云小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例行查案问询,如果真当犯人审,那就不是来这里了!”
这时,云峥开口了,“这位大人请见谅,我妹妹还是小孩心性,忍不得这冤枉,不过,我妹妹说的也是,她跟那盛泽骐都毫无半点关系了,这盛泽骐一出事,就牵扯上我妹妹,这就很不合适了,难不成他们家以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任盛家嘴皮子上下一滑动,你们官府的人就过来找我妹妹问话在?这要是让人知道会怎么想我妹妹?岂不坏我妹妹名誉?”
“虽说清者自清,但跟我们没半点关系,我们为什么要自证清白?这位大人,我希望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上门。否则,我们云家不会就此罢休的。对了,大人,上次我妹妹的嫁妆在前武安侯府失窃这事,你们案子有眉目了吗?”
“要我说,该不会是他们想要侵吞我妹妹嫁妆而演的一出好戏吧?要不然,怎么就这么离奇呢?他们侯府的人就全都睡下,那窃贼搬东西的动静真没有府外人看到吗?难不成那些窃贼把全京城的人都给迷晕?”
“我家妹妹的嫁妆那可是黄金万两,还有百万银票,和那些古董字画也是价值连城的。他们盛家该不会就是监守自盗然后明目张胆的侵吞?呵,就凭他们对鸡鸣狗盗毫无半点礼义廉耻的狗男女还真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得亏皇上英明,直接收回了侯府。”
宋大人:……?
得,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云家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都非常能讲。
不过也是,这云家可是江南首富之家,他们要是不厉害,这又能如何守住那庞大的家业?
他在这边查不出什么来,只得带着那些官差离开。
待他们一离开,云峥就对着自家妹妹说道:“妹妹,你看到了吧!这世道还是得有权才行,要不然,随便什么人都能往咱们家中闯,呵,这要是换个有权有势的官家,他们还能冒然上门询问?”
今天这事更加坚定他要立功建业的想法。
其实这个想法从小就有,奈何他家是家大业大,偏偏父母又只剩下他这一儿子。
这庞大的家业,他要是不支撑起来,那就只能落在小妹头上,让她辛苦──他是不愿意的。
况且,以前小妹的性子也不合适。
而父亲年纪会慢慢变老,他不可能把家族重担让老父亲来承担。
但是,现在想法改变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有个一官半职什么的,盛家人也不可能如此欺辱他妹妹。
还有,通过这两个月的观察,他发现妹妹在生意这方面居然比他和父亲还有手段。
她很厉害。
所以,他就决定这家族生意还是交到妹妹比较好。
再不济,另外选些可靠的人来帮妹妹。
而他则立誓要考上这次的武状元──他早几年就过了童试,一个月前又过了乡试。
这次和父母一起来京──一是为了看妹妹,二是他来京会试。
这会试也就是在半月后。
云月觉得这位大哥真的是很官迷的。
不过,他说的也是对的。
“大哥,你一定会是武状元的!”
“那必须的!且看好了!”云峥没有古人的那种谦虚。
他不一般的自信。
就在这时,云家父母匆匆过来。
“阿月,娘听说有官差来这里查案了,你没事吧?”
云夫人一脸紧张与担心。
“都怪娘,今儿身体不爽利,就没过来!”
“娘,我没事呢!更何况,这不有大哥吗?而且,我现在很高兴来着,盛泽骐断腿了,听说以后得残,那简直太好了!”
云父:……
云夫人:……
云峥:……
云月让那些丫鬟婆子全都退下。
然后凑到了云峥这边,压低声音:“大哥,谢谢你!”
至于要谢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峥的眼神闪了闪。
昨儿个晚上,的确是他摸黑进了盛府,然后把盛泽骐的腿给打残的,让那狗东西的双腿再也站不起来。
呵,欺负了他妹妹,那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他都没要那狗东西的命。
──
转眼间,就到了武状元会试这天。
云家全家人都出动去送云峥。
等到了场地外时,云家人就被拦在了外面。
而被拦在外面的人也是特别多。
人山人海的。
云峥笑着对云月说道:“妹妹,你和爹娘不用一直在这儿等着,你们就先回去,到时候我给你们挣一个武状元回来。”
“大哥加油!”
云夫人对于儿子考不考得上,她并不是很在意,“注意安全!”
云父则是来了一句:“不可大意!”
能一起考的,那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个个武艺都不弱,况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有些人还会使阴招呢!
“我省得!”云峥说完之后,便大踏步进去了!
没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
云父这时开口:“我们在这儿守着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去转转吧!阿月,你不是那个酒 楼修缮好了吗?离这儿挺近的,不如去你那酒楼看看?”
半月前,云峥把从盛家买来的酒楼给了云月之后,云月便画图重新内部装修。
她找的工匠师傅人数众多,再加上她出钱多,这速度的确是相当快的。
仅半月,就好了!
昨天总管事已经跟她说了完工的事。
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去看看的。
“爹娘,那我们走!”
三人重新坐上马车往那酒楼方向去──
等到了酒楼门前,马车停下。
三人下了马车,有掌柜还有总管事提前得知东家过来,早早就在酒楼门前等着了。
这会儿见到东家到了,他们连忙上前。
“老爷,夫人,小姐!”
云月朝他们点了下头,然后就扶着她那美人娘亲一起进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