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狂奔了两日,傍晚停下来休息时。
考虑到唐焰鹰临走前的话,越想越不对劲的沈沐,不得不用传音术,叫住了准备去砍柴的陈莹:“要不,你把解除抑制的药给勇叔吧!”
此时,一行所有人都已散开,各自准备着晚上露营的各项事宜,就连柳韵悦也不在沈沐身边。
听到声音的陈莹没有犹豫,当即就掏出了一个瓶子,丢给沈沐。
她留下一句话:“你自己负责。”
然后转身就走了。
拿着金属制作的瓶子,沈沐再次陷入了犹豫之中。
到底要不要给勇叔解除药力控制呢?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齐阅,并立即找到了,正在一棵大树上四处张望的后者。
他对这位堂叔的表哥,传音提出询问:“我要不要给勇叔解除了抑制效果?”
听到声音在心里响起,齐阅立即就朝树下的人看了过去。
在极短的犹豫迟疑之后,他轻缓地飘落在地,开口对沈沐说道:“到了这里,他应该也想通了。”
“特别是在听了你复述的,唐焰鹰的话,我看到他的表情反应很大。”
“一边是过去的敌人,一边是未来的危险。”
他瞥了一眼沈沐手里拿着的瓶子,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小勇是我见过最有分寸的人,你把药给他,让他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吃。”
他们说话的位置,距离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处理猎物的沈勇并不远。
在齐阅开口说话时,沈沐就不停地偏头看向堂叔。
但却没有看到后者的脸上,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他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抑制药只是让他没有真力,并不会削弱他的肉体听力。
在齐阅的话说完之后,沈沐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就走到堂叔面前,将瓶子放在了后者手边的石头上。
就在他转头准备去整理地面,以备晚上的休息时,沈勇突然声音愤怒的说了一句话:“唐焰鹰居然说我不如那个老杂毛,哼!”
“你们就从他的城里走过,不要绕圈,我看那个老杂毛敢不敢对你们动手。”
等沈沐再次回头,本来放在堂叔手边的瓶子,已经被他拿起,并一口气把里面的药粉全吞了。
不过,他心里的所有担忧,却在此时瞬间崩碎。
他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颤抖着身体,哑着嗓子用力喊了一声:“勇叔!”
这一声里,蕴含着他持续了两年半的复杂情绪。
在这一刻,压抑了他一路的所有烦恼,全都被喊了出来。
然而,面对侄儿的情绪崩溃,沈勇却对他扬了扬手里的小刀,恶狠狠地训斥道:“小子,你勇叔比你想象中还强大。”
“你把情绪马上给我收起来,再给我看你这个表情,我现在就带你飞过去,找那个老杂毛打一场硬战。”
听到声音的人,不仅是沈沐,还有齐阅。
后者接着沈勇的话,直接吼着反驳道:“我们现在只想回家,你给我安静点。”
“他之前那一嗓子,已经把喉咙彻底弄废了,陈莹好不容易才让他恢复一些,你来跟我吵,我不怕你。”
然后,便见这一对表兄弟,谁也不让谁的吵了起来。
剩下沈沐一个人,看着他们两人发呆,等他察觉到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身边的妻子时,他已满脸泪痕了。
这一晚,在场的十个人都很高兴。
然而第二日的黎明,其中九人却全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全是惊愕。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白晨云忍不住第一个开口质疑。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齐阅,似乎想从他身上寻求认同感。
然而后者的脸上,却已露出了一种深思的表情,并未理他。
只是呼吸之间,人群对此事的反应,便迅速在脸上分成了两拨。
但很快,这两拨人就被沈勇的一番话,给彻底统一了战线。
“之前这一路的抑制效果,让我想了很多东西。”
“我也没必要骗你们,就在昨晚,我感觉我的境界又突破了一小层。”
“从心神初期到了中期。”
“别小看这一个境界的突破,我体内的真力浓度,至少是之前的一倍。”
“就算是把你们全推着走,越过整个二级城市的领域,也不会累趴下。”
“你们知道为什么唐焰鹰敢偷袭你们吗?”
“因为你们行踪隐秘,躲躲藏藏,把你们缺乏力量的情况,完全暴露无遗。”
“若是你们光明正大,毫无畏惧,她反而要担心,你们是否隐藏着什么后手,让她警惕不敢出手。”
“相信我,越是老谋深算的杂毛,越是疑神疑鬼。”
目光凝聚着他的九张脸,缓缓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只有齐阅一人,又故作高深地冷笑起来,却不言语。
正如齐阅说的一样,沈沐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他哑了。
模仿七彩神凤的一嗓子,把他的嗓子彻底毁了。
现在,他每天都得忍受着喉咙的剧痛,还有陈莹给他塞进喉咙里的各种膏药。
对于能等着被人拖着走,而不用自己继续跑的计划,他只是疑惑担心了几秒,就已经在心里举双手赞成了。
由齐阅和白晨云主持的不动战团结界,如深海船舱一样将众人包裹。
再由沈勇一个人,拽动着整个结界和里面的众人,沿着直线飞行,越过之后的道路,直到国境线。
这样的一个计划,确实可以说是光明正大了。
路径上的所有人,包括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能看见他们划过长空。
而且,盾牌光团的防御力,也是已经被验证过,可以承受得住来自于心神境的攻击。
再加上里面还有个沈沐,随时可以用大宝剑施展轨迹导引,将心神境的攻击再原路返回去。
当初在凤巢高原上,一群相当于心神境高手的猴子,都拿他们没办法,只有一个心神境强者坐镇的二级城市,自然更不可能打破结界。
但一个二级城市的领域,可不是上千公里,而是数千乃至上万公里。
要沈勇一个人扛着一直飞,途中不能停,齐阅和白晨云也要一直顶着结界不能松懈。
这种事情,光是听一听,就让人觉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