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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走了没几天,墨玄就开始登堂入室。

当然,他现在没有戴面具来李家了。花适宜的药粉配好了,抹上这些药粉的墨玄,顶多就是个五官清秀的男子,他再收敛起一身的贵气与威势,穿上市井小民的衣服,倒也并不怎么惹眼了。

牛妈妈自然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能取下面具登门,说明她的外甥离目标更近一步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奇怪的是,李绰居然也是十分高兴的样子,跟上次在家接待墨玄的态度迥然不同。他对墨玄巴结又讨好的谄媚样子,让瑰月觉得都没眼看了。

就是李家新来的丫鬟对墨玄也是恭敬又友好的。

当然,瑰月清楚,这是因为蕊儿根本就是墨玄派来的人的缘故。

只有碧玉母子躺在床上,一个呼呼大睡,一个心情复杂。

萧碧玉这人不怨天不尤人,就是摊上那样的一对父母,她也只是羞愧难当居多。可是,对兄长萧长空她还是有一份手足之情的,失去月儿这样的好女子,兄长今后必定后悔……可是,在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月儿的事情后,她又哪里有立场要求月儿对兄长始终如一?反而,作为朋友和李琅的妻子,她还要祝福月儿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李瑰月随意坐在院子里石榴树下的石凳上,看李绰缠着墨玄探讨武功。

李家男儿,就没有一个长得丑的,李绰自然也不例外,剑眉星目,气韵轩朗。

墨玄么……他注定是被人注目的存在,就是掩去了玉肤雪肌和矜贵无双的气质,他仍然是俊美翩然的美男子。

看这样两个男子在那里切磋招式,你来我往、衣袂翩跹的样子,实在是很养眼。

养眼归养眼,李姑娘眉开眼笑地笑着笑着……就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当真就有些丢脸了。

李绰向来以自家姑姑为荣,因为他觉得姑姑身上有一种雍容沉稳的气度,就是谢元帅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也不具备的。如今,这让他引以为傲的姑姑居然就这样大喇喇在人前睡着了!就差流哈喇子了!唉,没办法,自家的姑姑,也只有他来找补两句,帮她挽回些形象。

“呵呵呵……姑姑连日操劳,想是……疲累得很……”

李绰解释得相当艰难,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哪里能骗过墨大哥呢?

扭头一看,李绰却愣住了。

只见墨大哥盯着姑姑的睡颜直看,嘴角轻勾,眼神温柔,还带着一点儿……那什么,对了,就是大家看风儿弟弟时的——宠溺!

有了这个认知后,李绰重新向墨大哥看去,再看看睡得昏天黑地的姑姑,他再迟钝,再不通男女之事,似乎也了悟些什么。墨大哥对姑姑,莫非有些心思?李绰是大喇嘛养大的,对大喇嘛有着对亲人的襦慕,也有着对偶像的崇敬。所以,当大喇嘛要他以李宝儿姑娘为姑姑,从此后跟随、保护她的时候,他一点儿也没有迟疑地就去执行这个吩咐了。但是,他李绰也不傻子,也是会思考的。从姑姑眼中偶尔透露出的忧伤与沧桑,他猜测,姑姑是个有故事的人。直到上次,百姓同谢帅围困他们的小院,说姑姑是南国萧帝的妻子后,他也在心里慢慢寻思开来,或许,那就是真相。他的姑姑,是江南李家的嫡女,是李琅将军的亲妹,也是萧长空的妻子。只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姑姑不得不远离家园,流落到了藏地。李绰知道,姑姑必然是伤心欲绝,才弃了旧日的身份、离开家园的,所以,他也不去追问真相,更不去戳破她李宝儿的假身份,因为无论是李宝儿还是李瑰月,她都是他的亲人,是大喇嘛交代他要保护跟随的人。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发现墨大哥是个极好的人,不但相貌英俊,学识同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墨大哥若是钟情于姑姑的话……反正他是乐见其成的。

墨玄何等敏锐,早从李绰变幻不定的眸光中看到了他对他的认可,不由愉悦一笑。等他慢慢收拢了月儿身边的人,让这些人都为他说好话,都赞成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看这丫头还往哪里退缩,往哪里回避?

李瑰月睡得人事不知。

墨玄抱着臂笑得志在必得。

李绰摸着脑袋,陪着傻笑。

天擦黑的时候,赖在李家用了晚饭的墨玄要回去了,牛妈妈也不避讳,推着瑰月让她去送送墨玄。

\"诶,天儿快黑了,还是让我去送墨大哥吧!”

李绰自告奋勇,却惹得牛妈妈一记白眼。

“阿绰少爷啊,我看院子里那口大缸放在那里挺碍事的,不如您帮我把它挪到那边墙角去如何?”

热心孩子李绰立刻摸着脑袋去看那口盛满水的大缸,伸出双手比划着,估量凭他一个人,能不能顺利将缸挪到墙角。

牛妈妈冲墨玄眼梢一挑,示意他们快走。

对牛妈妈这明晃晃为他们制造单独相处机会的意图,瑰月羞红了脸,赶紧率先抬腿跨出院门。没办法,她看出,墨玄似乎有重要事情要单独对她讲。

西北民风开放,偶尔碰上路人,也没有谁大惊小怪地观望他们孤男寡女在外头行走,反而因为连年的战乱,边民甚是喜欢见到互相钟情的男女见面约会,因为这象征着希望,也代表了喜悦。所以,瑰月、墨玄一路就是碰到了乡邻,对方也会对他们报以宽容又鼓励的笑容,这样的场景,在崇尚礼仪的江南水乡或是冠盖云集的镐京,是绝对不会看到的。

并肩慢行的两人,撇去刚出门时的那一点不自在后,就都嘴角含笑地沉默往前走着,享受着这难得自由又静谧的时光。

“通州那边,有信传来了!”

良久后,还是墨玄先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沉默,有些事情,他不得不知会月儿。

“噢?情况如何了?”

通州是南北对峙的主战场。野心勃勃的百里恭想一举突破长江防线,拿下北方疆域。可是他遇到了看似文弱,实则强大的石中础的强力阻击。满怀信心的百里恭愣是没有使南军踏上北方的土地,甚至没有讨上半分好处,焦灼难耐的他就向南帝萧长空请求神火飞鸦营支援作战。

神火飞鸦营是由童老所创的一支奇兵,不但能借助器具飞上高空,获得制空优势,同时,此营的兵士武功高强还配备了高明的火器。

有这样一支部队的相助,南方立刻扭转了战局,尽管一时半刻还不能攻下通州继而直入镐京,但是,已经重创了北军,并打击了北军的士气。

这样的情形之下,圣武帝命半数兖州军南下支援,务必守住长江防线。

对此,李瑰月是矛盾的。

听说,两军交战,南军总是将李家的水军放在前锋。用他们的话说,水战乃是虎威军的长项,此时不用何时再用?这样一来,蕲州虎威军自然伤亡惨重。

当初,爹爹因为她失事,黯然退出朝堂,但还是将水军的虎符交给了后周朝廷。百里恭借来的牛儿不心疼,可着劲儿地使用虎威军。此人人品心性,也可见一斑了。

自从知道了崔明柔同萧天佑各自都做了什么可耻的事后,李瑰月对南北战争也有了新的认识。后周打着的为殉难将士复仇的口号显然是贼喊捉贼的把戏,这样的情况下,李瑰月自然是不支持南军的,更不希望南军获胜。因为,北军尚算是为自保而战,南军纯粹是欺世盗名之下的扩张底盘。

但是,毕竟在这条线上作战的,冲在最前面的是她蕲州的子弟兵,她又如何忍心让这些人为个别人的野心,失去大好的生命呢?

为今之计,只有希望这场战事快些结束吧!

“神火飞鸦营被童老彻底废了,南军在战争中再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了!”

墨玄眉眼沉沉,将这个消息转告给瑰月。

“童老?没想到九家的人真的联络到了童老!这太好了,没了神火飞鸦营的相助,这场战争才比较公平嘛!”

捏着拳头,瑰月一时无语,连她自己都想笑,她到底该希望哪边获胜呢?!说穿了,这根本是场不该发生的内斗,源于一些上位者的私欲,他们为了达到他们内心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惜用万千百姓的血肉搭造他们的登天之路!

星眸闪闪,墨玄噙着轻笑。

“厉少将军说,想到找童老相助是你提出来的,并且,能联系到童老,也是你九家的朋友极力帮忙才达成的。必须为你记上一功才行!”

没有答墨玄的话,瑰月神色黯然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当时张口就跟表哥提了这个建议,现在想来……我是不是又多害死了不少南军?”

微抬起头,凝着墨玄,瑰月眼里尽是迷茫。

眼前的姑娘,这样无助迷茫地望着他,墨玄的心就感觉一抽一抽地发紧,仿似被人攥住不放开般难受……

“你大约不知道,神火飞鸦营是怎样的杀戮无度吧?将这样一支部队用在南北战争中,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再说,这场战争,起因并不在你我,况且,我们也在极力使战争早日平息……你就不要太过自责了!”

默了默,墨玄继续说话。

“为了减少伤亡,这毕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谁都得不了好,石将军他们商量要使用一个妙计,或许能擒住百里恭!”

擒贼先擒王,若是能擒住百里恭,南军自然大乱!瑰月拧着秀眉疑惑,这百里恭又哪里是这样好擒拿的?!不说他武功深不可测,此人的城府深谋略高才是最令人棘手的。想活捉这样一个人,谈何容易?!

想是看出了瑰月的怀疑,墨玄一笑,这一笑,就是在瑰月沮丧犹疑地时刻,也令她有眼前一亮的惊艳。

掩着鼻子,瑰月在心里暗暗抱怨了一句:长得这样妖孽,还对着我笑,真是不安好心!

犹不自知的墨玄仍旧保持着微笑。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呢,是你提出请圣女出山相助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妙了,圣女,或许是百里恭的死穴!”

对墨玄的赞誉,瑰月讪讪。毕竟,两军对垒,用对方将帅的隐私攻讦,未免失之磊落。

仿似看出了瑰月的心思,墨玄安慰起瑰月来。

“圣女当初答应出山,就说明她对当年的事还耿耿于怀。人总要为自己所为负责。百里恭若是心无阴私,这一局,他必定毫发无伤。但若他真是当年徐家军的叛徒,自然是到了他该赎罪的时候!”

李瑰月挑眉而笑。

“你都知道了?贺嬷嬷都告知你了?”

摸着鼻子,墨玄有些尴尬。

“我也是刚知道的,贺嬷嬷受命于父皇,直到父皇薨逝,她才认我为主,将她多年在南国打探的消息告知于我!”

对这父子俩行事,瑰月都有些无力指摘了。

明明关心着对方,却又互相看不顺眼。明明各行其事,却往往又想到了一处!这父子俩,非要等到其中一人不在了,才想到要握手言和,只可惜,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憾事了!

“他们设了什么计策,可以一举擒拿百里恭?我能知道吗?”

瑰月对此的很好奇,要将百里恭那样老于世故的人从中军营中钓出来,得是什么样的奇谋妙策啊?

“呵呵呵!”墨玄以手抵唇,居然调皮地笑了起来:“这个……容我卖个关子,反正到时候你就能知道了!目前,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计策,是圣女独自去南军探营后提出的。”

圣女竟然独自去南军探营了?李瑰月一声轻叹,这的确是那个寂寞又清冷的女子能做出来的事!想来,她也是急切想知道,南军的统帅,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徐定坤的左膀右臂,到底是不是那个被她曾经信任尊重的人吧!从圣女献计,要活捉百里恭来看,这个答案不言自明!

在微醺的南风里,李瑰月暗自祈祷,但愿他们一举成擒,早点结束南北对垒的内战吧!毕竟,一江阻隔的只是人们心中的壁垒,哪里能淡化胸腔里沸腾的同种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