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儿跟着爷爷奶奶回爷爷家去吃饭了。因为我怀疑那个蘑菇有毒,说了一句,就被爷爷给骂了。所以,我没这个荣幸去奶奶家吃饭了。
我妈从厂子回来,就煮面条。我爸爸喜欢吃面条,我不喜欢吃,我妈又用鸡蛋西红柿给我把煮好的面条炒了。
我们仨人在饭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我想起了毒蘑菇的事儿,就跟我妈学了一遍。我妈犹豫了一下,嘟囔着:“不会让你姑奶奶说中了吧?!”
我爸在一旁搭茬了:“不会的,咱们北方没有毒蘑菇。那我爸爸在大街上买来的,人家要是卖毒蘑菇不得早被抓了。再说,人命关天啊!开玩笑呢!”
我妈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话这会儿功夫,小宝儿吃完饭跑回来了。
就看着他拍着大腿说道:“哎呀!妈!您可不知道,我爷爷今天买的那个蘑菇真好吃啊!那叫一个香啊!”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馋我,还故意吧唧着嘴巴,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炒面条。
小宝儿得瑟完毕后,跑出去找秋秋玩了。他们班最近新转来了一个同学,跟他俩交好。最近天天在一起玩。因为那个孩子的大名叫马墩。所以大家都管那个孩子叫屁墩儿。
就在小宝儿出去就没多久,我们家风风火火的跑进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杨站长。他和我奶奶家住对门。
“叔!您怎么来了?!”我爸站起来和他打招呼,没想到杨站长看见我爸之后,伸手就往外面拉扯我爸,一边拉扯还一边着急的说道:“快!快!快去你爸家!”
“我爸怎么了?!”我爸一听杨站长这么说话,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我爷爷吃蘑菇中毒了。
“你爸,你爸今天。。。”
“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晕了?还是吐了?!”我爸着急的问着,然后就往门口跑,可能是想看看我爷爷去。
杨站长摇了摇头,喘着粗气,毕竟是岁数大了,跑几步就喘不过来气儿。“别着急,没有!你爸,没中毒,是你爸上墙了!”
“什么?”我爸站着脚,一头雾水的回头看着杨站长。
“你爸在他那院的墙头上走来走去。我们附近的街坊劝他下来,劝半天他也不听。。。”杨站长给爷爷告着状。
“我爸在墙头上走?”我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是来不及多问了。他快速的就朝着爷爷家跑去。我和我妈不放心,也跟着出了家门,一起来到了爷爷家。
刚拐进奶奶家的那条胡同,老远就看见爷爷家门口聚集了好多老街坊,都在仰着头往一个方向看。我顺着大家的眼光看过去,好家伙,我爷爷真的在墙头上走。不,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跑。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我那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爷爷,竟然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身手敏捷!他在自家院子的墙头上轻快地走来走去,仿佛那高高的墙头对他来说只是一条平坦的小径。
爷爷的脸上洋溢着莫名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是我从未见得过的。我的印象中他从来是板着脸,一副凶巴巴不近人情的样子。今天看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和从容。
当他情绪激动时,甚至会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蹦一下。这与我印象中那个古板守旧的爷爷简直判若两人!
问题是爷爷已经七十岁高龄了!这个年纪的老人通常都行动迟缓,身体也不如年轻人那般灵活。这要是从墙头掉下来,我滴个天啊!真是吓死个人啊!
“爸!您干嘛呢?!快下来!”我爸着急的来到了墙角,叫喊着爷爷,试图让他赶快下来,但是爷爷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爷爷这一反常态的样子,我突然开始怀疑,老仙儿不会是上了爷爷身吧。。。
我的个天儿,她要干嘛,整完姑奶奶又来整我爷爷。
我抬头看了一眼我妈。老仙儿最疼我妈了,我妈要是喊他下来他肯定下来。我就拽我妈手:“妈,您喊!您喊他下来!”我妈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么多老街坊在,我妈还是上前一步,抬着头喊着我爷爷:“爸,您这是干嘛呢?!摔着怎么办?!快,下来。您哪儿不合适,让大宝儿爸爸带您去医院看看。”
我妈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爷爷竟然激动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我妈。然后只见我爷爷,突然大力的摆动起了双臂。“啪啪啪啪”一跃而起,竟然从墙头上蹦到了房沿儿上,顺着房沿儿一路爬到了房顶。我们家那边都是排子房,一排一排挨家挨户的那种。结果我爷爷顺着房顶一溜烟儿的就跑没了影。这下,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我爷爷,这是疯了啊。。。。。。
不是老仙儿!我断定。老仙儿对我妈那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联想起爷爷他们去给姑奶奶送蘑菇时候,姑奶奶说的话,我大差不差的判断着,我爷爷这保不齐是吃蘑菇中毒了。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除了我,还有我妈。只见我妈来到我爸身边问道:“是不是吃那个蘑菇吃的?!”我爸一拍脑门儿,赶紧进了院子。就看见我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唉声叹气。
“妈,您没事儿吧?!我爸这是怎么了?!”我爸问道。
奶奶叹了口气,满脸焦急的说道:“吃完饭我说上炕歇会儿,你爸非说要活动一下筋骨,转眼间不知道怎么就爬上了院墙,我是怎么叫他都不下来,真是急死个人啊!”
看着奶奶的样子,我爸反而有些放心了,抬头看了一眼我妈:”应该不是蘑菇的事儿,你看我妈怎么没事儿啊。。。再说,我听说过中毒上吐下泻的,我也没见过往房上爬的呀!”
奶奶突然瞪大眼睛,拽着我爸问:”你爸爸不会是疯了吧?!他这是跑哪儿去了?!”
我爸伸着脖子往四处看了看,早已不见我爷爷的踪影。“妈,你别着急,我骑车四处找找看。我爸,今天喝酒了吗?!”看样子,我爸也想找到爷爷今天发疯反常的原因。
奶奶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喝了,就喝了几口,这么点儿,也就二两酒。”
“嘶。。。。。。我爸的酒量那不至于啊!算了,我还是先找他去吧,别摔着是真的。”说完,我爸和杨站长还有两个老街坊,骑着自行车就奔着爷爷跑的方向追去了。
奶奶坐在那里急得直掉眼泪。我妈不断的在安慰她:“妈。我爸。。。最近。。。没去儿哪儿,是吧?!”我感觉我妈怕我爷爷遇到脏东西了。奶奶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没说话。我爷爷天天骑车出去满处转大圈,我为了找哑巴叔,谁知道他天天去哪儿啊。
这时候,我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爷爷脑袋清楚的很,不可能说疯就疯。他又不听我妈的话,瞪我妈那眼神儿,明显不是老仙儿的事儿。那。。。就是蘑菇中毒了吧。。。但是匪夷所思的是,奶奶为什么没事儿呢?!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凭借着我小时候和奶奶一起长大,我比别人更了解我奶奶一点。于是,我歪着头,看着我奶奶的眼睛问:“奶,您是不是没吃那个蘑菇?!”
奶奶愣了一下,点了点。
“啊?!您怎么没吃啊?!”我妈出乎意料的追问奶奶。
“废话!毒死我怎么办呐?!我就没吃。我想着你爸他们吃了没事儿,我晚上再吃。”我奶奶说的时候那是理直气壮的啊!直接把我妈给气笑了。
对,这就是我奶奶。谨小慎微的一个小老太太。不爱说话,但是心眼儿贼多。哈哈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这次就放心吧,我爷爷这八成是吃蘑菇中毒,回头找到了送医院,看看医生,问题就不大了。只要跟那些邪的歪的没关系就行。
我妈刚要起身查看蘑菇,就听见门外一个老街坊喊着我奶奶:“大娘!您快去!您家大叔要跳房!”
“跳房?!”
跳房子听过,跳房没听过吧?!嘿,今天就让我七十来岁的爷爷给大家献个丑,表演一下子。
我妈和我扶着我奶奶就奔着老街坊指的方向赶了过去。原来我爷爷一路就来到了我们村委会的房顶上。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站在房顶蹲着,两只眼睛四处张望呢?!有点像。。。盘踞在屋顶的那个猫头鹰。。。
“哎呀呀!你这是要干嘛啊!急死个人啊!”奶奶着急的拍着大腿,抬着头喊着爷爷。但是爷爷就跟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她。
我爸这个时候已经和杨站长一起扛着从附近老街坊家借来的梯子,进了村委会的院子的大门。俩人把梯子往房沿儿上一搭,我爸撸起袖子就要上房去找我爷爷。
就在我爸爸一步一步爬到半截的时候。突然围观的人群里一阵惊呼。正在低头安慰奶奶的我,抬头这么一看,也吓了一身冷汗。
只见我爷爷竟然在房顶上打着出溜儿的来到了梯子所在的房沿处,用两只脚使劲蹬踹着我爸爸搭在那里的梯子。
“走你的吧!”我爷爷嬉笑着就把我爸爸的梯子给踢倒了。要知道,我爸还在梯子上呢,刚爬半截,就连人带梯子都摔了下来。
“哎呦喂!”我爸喊了一声,摔倒是摔得不严重,可是这梯子砸一下也够呛。农村那时候的梯子都是厚厚的实木梯子,死沉死沉的,得两三个老爷们儿才抬得动。这往身上一压,可想而知。不过幸好,杨站长一直在梯子旁扶着,所以没有砸实。
“爸,您干嘛啊?!”我妈急了,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房前,叉着腰跟我爷爷喊着:“快!下来!这大岁数了,您看看人家都笑话您呢!”我妈的意图我知道,我爷爷平时最注重脸面了,这会儿我妈用这个刺激他,就是想让他理智一点,赶快下来。
“就不!我还没玩够呢!”爷爷突然嬉皮笑脸的蹲在屋顶说道。
“中邪了吧?!”杨站长看了一眼我爷爷,对我爸爸说道。我爸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爸和杨站长刚想把梯子重新放好,结果我爷爷又伸脚踹梯子了。他这一用力,差点儿把自己摔下来。
“哎呀!您别动!别动!”我爸真着急了,跟我爷爷喊着。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围观的人群中传来。
“都让开。。。。。。”
紧接着人群中闪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人走进了村委会的大院子。对着我爷爷喊着:“病不死,老不死,我看你这是自己找死啊!”
“姑奶奶!”我惊讶的发现,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我姑奶奶。
只见我姑奶奶翻着白眼儿看着屋顶上我爷爷。“快!下来!”
“怎么下来啊?!他不让搭梯子。”我爸凑了过来。
“跳下来!”姑奶奶板着脸,看着爷爷喊着。
“啊?!您疯了吧?!这话儿怎么说的?!”我爸惊呆得下巴壳子都掉下来了,他就不敢相信我姑奶奶能说出这种话。我爷爷可是七十了!说句难听的话,摔个跟头搞不好都得散架,我姑奶奶竟然让他从房顶上跳下来。。。
姑奶奶没搭理我爸,而是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用这个树枝在房下面画了一个圈。
“跳圈里,保你没事儿!你可看准了再跳!”话语间姑奶奶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爷爷看了看地上的圈儿,挠了挠脑袋。
我姑奶奶用嘲笑的口气说:“怎么,不敢跳?!”
爷爷瞪了她一眼。
“怎么?怕跳不准?”姑奶奶继续说。
听到这句话后,我爷爷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只见他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一般,轻盈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我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爷爷,甚至来不及反应。
眨眼之间,爷爷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圈里,他的双脚如同扎根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众人目睹这一幕,都不禁发出一阵惊叹。他们被爷爷的身手所震撼,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从房顶跳了下来!
姑奶奶上前一步,拍了一下爷爷的后背:“吐出来吧!别让孩子们着急了。”
顷刻间,爷爷嗷嗷嗷的狂吐不止。把中午吃进去的饭,喝进去的酒,还有吃的那些个蘑菇都吐了出来。
在一旁,看得我直反胃。我使劲捂着嘴巴和鼻子,拉着我妈往后退了一步。
“爸,您没事儿吧?!”我爸不嫌弃我爷爷,上前拍着我爷爷后背。
姑奶奶笑了一下,看着我爸说:“放心吧,他死不了。。。但是。。。你儿子,可说不准了。。。。。。”
“啊?!小宝儿!”我妈捂着嘴惊叫一声。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爷爷的身上了。都忘记了,中午的蘑菇,小宝儿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