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武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着装,接着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子,这才稍稍松了半口气,随后便迅速地抱住了自己的身子,那模样仿佛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清白的良家妇女一般。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人鱼族的消息一个一个地全都给我道来,还有,这人鱼族的至宝怎么会到了你手上呢”。
苍云变成人形,目光严肃的盯着姜武。
“哇,苍云,百年未见你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啊……啊啊啊别打我呀,我不岔开话题了,我这就说……”只见姜武一脸委屈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接着,他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在那南海之中救了一条人鱼,那条人鱼的尾巴可是粉色的呢,受伤极为严重,我遇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尾巴都没了大半截。
人鱼族的身体修复能力向来都是很厉害的呀,但是他的鱼尾巴却迟迟不见恢复,看那切口的地方像是被什么动物大力撕扯所导致的,而且护心鳞片都还没长成呢,应该是刚刚成年……”
在那南海之滨,姜武当时正在学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钓上来了一只人鱼。一只已经奄奄一息的人鱼。
“救……救救我……”人鱼的声音原本就极其动听,而此刻为了求救,那声音更是变得更加的悦耳好听了。
但这对于刚经历了家庭巨变的姜武来说,一点也不会为此感到动容。
但是直到他对上了那人鱼的眼眸,世界上最纯真的眼,没有一丝丝杂念,让姜武想到了他见小外甥的第一面。
婴儿纯洁无瑕的眼神和眼前的人鱼少年渐渐重合。
他陪着少年度过了鱼生的最后两年。
本来少年当日便必死,是姜武寻来珍贵药材为少年吊命,再加上夜以继日的输送灵气,这才使得少年多活了两年。
那两年中,姜武带着少年游历大江南北,看过极北万里冰川的雪,也看过江南烟雨纷飞的景。
看过长河落日圆,也看过连山接海隅,看过梅子金黄杏子肥,也看过日暮苍山远。
他们看了四季,在一个冬日,那人鱼少年似有所感,唱起了寂寥的歌。
歌声中满是遗憾与送别之意,送的却是他自己。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少年在冬日升起的暖阳中,在姜武的怀里,化作一颗粉色珠子。
那便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人鱼之悲,它之所以是人鱼族至宝那是因为是族人尸体所化。
一般人鱼陨落后其他人鱼会把它化成的珠子带到海市蜃楼中。
所谓海市蜃楼便是万千人鱼之珠的幻想与死亡狂想曲。
姜武手中的人鱼珠带着那条人鱼的感情与不舍,带了些特殊的能力,便是制造幻境,不过是有次数限制的。
约莫能用个十来八次,而这是姜武第二次使用。
“因为在看到你的时候他化成的珠子便开始发烫,甚至就连我想在其中设置一些为难你的幻境它都不让,所以你们所处的海市蜃楼才会有种种违和之处,所以你到底是谁呢?”
姜武看着手中依旧发烫的珠子不解的问道。
“我当然是人啊”。
时欢一摊手道。
“然后呢,人鱼少年真的去世了啊”。
苍云不解风情的横插一嘴。
“去世了啊,不然呢”。
姜武上下抛着珠子,故意吊儿郎当的开口。
“我解答了你们的疑问,你们可否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报酬好说”。
姜武清了清嗓子,又喝了两口酒不等苍云说好与不好便开口道。
“什么事,我和你讲,我收费可是很贵的。不要以为讲讲你的悲惨故事就能得到我的同情哦,我可是世上心肠最硬的龙”。
看看苍云那欲掉不掉的泪,时欢心下暗道:要不你先把泪擦擦,心硬不硬不知道,嘴挺硬。
“我带你们去找人鱼”。
一语激起千层浪。
苍云猛地立在了桌上,那滴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人鱼?”
“算的啊”,姜武摸着不存在的胡子笑得一脸欠揍。
“你真会算命啊。”
时欢稀奇的看着姜武,他是真的不信眼前这满嘴跑火车的人会算命。
“真的啊,我之前不是给你算了嘛…”
时欢看着目光真诚的姜武,沉默片刻开口:“但我是男的…”
“男的?”
“对啊,刚您不还叫我师弟嘛”。
姜武眼皮子一跳,目光一转,继续开口忽悠:“男的怎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男的嘛,只是怕出口打击到你啊,不丢人,喜欢穿女装没什么丢人的事啊,不要太在意外界的眼光,男的和男的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啊,但是小师弟啊智者不入爱河,你就适合单身,男男女女都没个好的啊,记住了啊,尤其是那些臭男人,就喜欢你这样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把你骗心骗身,然后就对你始乱终弃…嗷”
姜武的长篇大论被打断,略带委屈的看着收回尾巴的苍云。
“咳咳,说正事”,苍云全然不看姜武被他抽的发肿的嘴巴,淡定的开口。
“人鱼族事变,那条小人鱼是我八年前救的,小人鱼是王室之后,本来事变也不该牵扯到孩子,但是那新上任的人鱼王和旧王室有着血海深仇…”
人鱼一族靠传承继任,但是传承之力是可以被剥夺的,所以每次到新王上任时人鱼族就会全面戒严。
数千年来都没有发生过动荡,但就是这次,上一任人鱼王昏淫无道,喜爱奢靡,爱美色珠宝,独独不爱治理朝政。
甚至为了一己之私,谋害忠臣,将其妻女纳入后宫。
新王便是其中的受害者,他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忠君爱族,勤勤恳恳。
就因为一次宴会,那昏君本来几乎都不出后宫,但谁知道那次他就正好去了,也正好就看上了丞相的老婆,女儿,儿子。
杀了丞相后,把丞相的妻女都纳入了后宫。
却不料丞相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至宝,复活了。
“不知是何至宝”,时欢好奇的开口问道。
“海洋之心,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令身体脱胎换骨,资质更上一楼”。
“海洋之心?”
时欢不解的开口问询。
“我说它的另一个称呼你就知道了,人鱼露”
“世上真的有人鱼露?”
“人鱼真的可以流泪嘛,为什么人鱼的泪水不会变成珍珠啊,九千九百九十九条人鱼最悲伤的眼泪才能合成是真的嘛,是真的嘛,人鱼露是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物…”
“停!”
姜武脑袋都要大了,一大一小异口同声的开口问,小的问题还格外的多。
“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嘛”。
时欢眨巴着眼睛盯着姜武看,卖萌大法启动。
毕竟通过姜武的人鱼经历来看,他对年纪小的幼崽毫无抵抗力,因为他看谁都像是看他小外甥。
“好好好,我说,别用这个眼神看我,不然我想抽你…”
姜武赶忙后退几步,他没有说的是虽然他外甥小的时候很可爱,但也很可恨,每次都往他床上故意画地图,重点是每次和故意。
“嚯你好惨,你为什么要在你小外甥的专属恭房睡觉呢”。
时欢欠打的声音和苍云偷笑的声音传来。
姜武这才惊觉他不知怎滴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真的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反正夏家是这样说的,人鱼不会流泪,就算流泪也不会变成珍珠,不过人鱼是确实养殖珍珠的一把好手,淦,我那会儿怎么没让那小人鱼给我养点珍珠…”
正在等着姜武继续说下一段的时欢就见那姜武抱着珠子搁那哭了起来,不知道是惋惜他那失去的“爱情,友情?”,还是惋惜他那没得到的珍珠。
“哇真哭了啊”。
苍云直接钻到了姜武头底下,迎面就被不明液体砸中了。
“咦惹”。
“呜呜呜呜嗷呜嗷呜…”
听到了苍云嫌弃的干呕声,姜武哭的更厉害了。
罪魁祸首苍云和时欢对视一眼,拽着时欢就要跑。
“你们要去哪啊?”
就在苍云松了一口气准备停下来的时候,就见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没,没跑,散步哈散步”。
苍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姜武,还拽着时欢试图让时欢也开口辩解。
时欢只能无语问苍天,谁家好人散步一散就是几百公里,编瞎话也不能编的像样一点。
……
“我要你们帮忙做的事就是…”
“什么?!你让我小师侄去抢亲?”
“什么?你要我男扮女装扮男装再扮女装?”
又是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不同的是前面是震惊,后面是震惊中大约夹杂了一点喜悦?
“夏家之女喜好美色,面首无数,甚至她好像和她亲哥哥还有一腿,此等放浪不堪之女何德何能入我姜家为未来的岛主夫人。”
“我多年打探之下发现那夏家还参与人口拐卖,一家人当真个个都是豺狼虎豹聚一窝,前些时日,我还撞见了他们又抢了一车外来人员。”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处于金丹期的那个人,不过我仔细观察后发现,我看那少年的面色呈现出一种灰白之色,似乎是中了毒的样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施救,只能悄悄地在暗中喂下一颗解毒丹给那少年。只是当我离得近了去仔细观察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少年看起来不像是人类,反倒像是妖族……”
姜武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诉说着这些情况,时欢在听到这些话后,心中却是猛地揪紧了起来。
“她还喜欢强抢民男,抢的那些人要么就是毫无根基的散修,要么就是从远方而来的外乡人。”姜武继续补充着说道。
最后,时欢还是答应了姜武的请求,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自己必须得去会一会那位夏家的女公子。
毕竟,那股熟悉的味道……一直在他的心头萦绕着,让他不得不去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夏家招侍女了,待遇从优,灵根不限,凡是成功入选的便给一百下品灵石的安家费…”
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
自那日见到姜武之后,时光已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整整四天的时间。
时欢原本在心里正默默地盘算着,自己去任务堂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可以去接,也好借此机会趁机赚些外快补贴家用。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夏家招侍女的消息就这么适时地出现了。
莲生自从来了星罗岛就不知神神秘秘在忙什么,每天要么就早早的出去,要么就缩在房间里。
苍云问了九剑子,九剑子说不必管她,他们便也随她去了。
今日便还是时欢带着苍云出门。
就在他们朝着任务堂的方向走去时,忽然就看到前方的告示栏那里围站了一堆人。
他刚一靠近过去,就清晰地听到了这些话语。时欢的眼睛瞬间一亮,随后便仗着自己身形小巧,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
好在他今日想着出海猎杀海兽,正好穿了一身短打,发带束发,看起来也不像个有钱的。
果然那人上下打量了下时欢就把手中的报名表递给了时欢。
“姓名,年龄,籍贯,爱好,特长,为什么要当侍女,人生目标是什么,对自己的评价…”
看着密密麻麻的各种信息,时欢捏着毛笔认命的开始…瞎编。
姓名:牛二丫
籍贯:那是在遥远的东平县木马镇梁安乡白云村,处于那极为偏僻的第六道山沟沟里。
爱好:说来也是奇特,竟有爱咬人的癖好,还时常发出“汪汪”的声音。
特长:要说特长啊,那真的是没有特长,不过或许没有特长就是其最大的特长呢。
为什么当侍女:那当然是因为我穷啊,谁家条件好的人会跑来当侍女呢,还不是生活所迫呀。
人生目标?嘿嘿,那便是混吃等死啦,也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就想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