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丝毫不惧,嘴角微微上扬,身上的气势也陡然提升,与男子的气势隔空碰撞,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阴柔男子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冲向时欢,双掌连拍,每一掌都蕴含着巨大的威力。
时欢则脚踏奇妙的步伐,在他的攻击中穿梭自如,时不时还能还击几招。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建筑在他们的灵力冲击下纷纷倒塌。
“好了玩够了,你该上路了”时欢凌空而立,手中的灵气团越来越大,一道璀璨的光芒自他手中射出,直逼阴柔男子。
同时左手飞快的绘制符文,一道道符文射出,封住了阴柔男子可能逃跑的各个方位。
直接将阴柔男子击飞数十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阴柔男子挣扎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显然是受了重伤。
时欢拍了拍手,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阴柔男子,淡淡地说道:“就凭你也敢与我叫嚣,真是不自量力。”
待时欢想要彻底了解男子性命时,一道强大的威压锁定了他。
“区区金丹也敢在此生事,就是你打伤了我儿子?”
一听这话,时欢便知道这是那神经病城主。
一道人影显现,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他身穿华丽却略显庸俗的服饰,头戴一顶镶嵌着宝石的帽子,满脸横肉随着表情的变化而变化。
那黄胖子和这位黄城主可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胡说,我可没碰你家那丑儿子一根汗毛”。
“你碰着了,爹你看我这里,是被他灵气扫到的”。
那胖子从马车上下来撒娇道。
有人撑腰他又有了底气,全然不复先前的屁滚尿流之态。
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口:“他还让我下跪求他,说父亲您也不过就是个…”
时欢都想为他的演技鼓掌。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为父生气的模样,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说父亲您只不过是个草包废物!”
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心,黄胖子终于把话说出口。
“莲生我有说这话嘛。”
时欢诧然的问着。
“没有,欢欢”。
“那看来是这位黄公子精神失常了,你说说这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儿子,莫不是随了他爹?”
黄城主看着对面全然不惧的小儿,心下思忖着。
他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身后有人。
黄城主能当上城主还是有几分能屈能伸在的。
当下便开口:“是犬子出言不逊在先…”
“爹!”
黄胖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爹。
他爹莫不是被夺舍了?
他爹向来是比他都狂妄,今日何出此言?
“退下”。
一声呵斥,黄胖子不甘心的退下。
“但是小友您无故打伤春芳楼掌柜这件事,可是不能善了啊”。
“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打伤他,也不该戏弄…”
“既然如此…”
黄城主大喜,就要开口说一个巨额赔偿。
时欢话锋一转,周身气势节节爆升:“我应该直接打死他!”
“竖子尔敢!”
黄诚主暴怒。
此时全然不管时欢背后可能的势力。
他此刻只想杀了这小儿以泄愤怒。
“你看我敢不敢就完事了”。
说话间时欢身形鬼魅出手如电。
不过瞬息之间,那掌柜的便咽气了。
黄城主看着在他眼皮子底下死的不能再死的春芳楼掌柜。
当下大怒。
化出大掌就向着时欢抓来。
却在半路被另一股强横的力量截住了。
黄诚主愕然,他们这偏僻小城居然还有此等大能特意路过。
对面那小子当真有此背景!
难道他今日就该咽下这奇耻大辱!
“实在是鄙人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还恳请前辈您大人大量,平息心中的怒火。
小友,刚刚真的是我太冒失了,多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小友您能够宽宏大量地原谅我。”
只见黄城主眼睛微眯,似乎在脑海中快速地搜索着珍贵之物,紧接着他伸出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弯曲着数着说道:“我这里有堪称极品的珊瑚玉。”说着他的手还做出抚摸珊瑚玉的动作,仿佛那珊瑚玉就在眼前。
“那可是世间少有的奇珍异宝,还有那稀罕无比的天丝蝉蜕。”他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天丝蝉蜕的形状。
“更有那坚不可摧的金甲衣。”他的身体还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对这金甲衣的重视。
“甚至还有珍贵的七品丹药……”
黄城主不愧是能屈能伸的厉害角色,就在这一瞬间,迅速而流利地报出了这一连串在外人听来会惊得目瞪口呆、无比艳羡的诸多宝物。
此刻的黄城主,那腰弯得极低极低,几乎都要形成一个直角了,他的脑袋更是仿佛要直接挨到地面一般。
然而,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听到对面传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回话,当下他不由得急得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心中那深深的怨念也如潮水般不断涌起。
当然了,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与时欢毫无关系。即便有再多再珍贵的宝物又能如何呢,说到底不还是通过搜刮民脂民膏才得来的罢了。
“如果我说不呢”。时欢面无表情,一脸冷然地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黄城主顿时诚惶诚恐起来,忙不迭地开口道:“那不知小友您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在下呢?仔细想想,说起来在下和小友之间确实也没有什么怨怼可言啊……”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
“然而,你身为城主却尸位素餐,用尽各种手段极力剥削…”时欢目光如炬地盯着黄城主,言辞犀利。
“你生活在那依靠搜刮民脂民膏才建造出来的豪华宫殿之中,便自命不凡,高高在上,对苍生的疾苦完全视若无睹…”
时欢伸手指向城内西南部,“那里是饿到面黄肌瘦的平民…他们有心想要逃往别处,但在你的残酷政策下,不得不缴纳着高昂得令人难以承受的税收,艰难地谋求生存…你可有看到过那里的新生儿?”
在时欢所指的方向,那是城内的西南部,位置最为恶劣,放眼望去,一片灰暗阴沉,那里的人们仿佛就像是被圈养的牛羊一般被关在一处,一个个瘦骨嶙峋,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得在地里辛苦劳作,满眼都是沧桑得不成样子的青壮年,几乎看不到老人,妇女也少得可怜,更不用提幼儿了。
“还有那里,靠近山脉的地方,居住的是低等的修士,你竟然以他们的妻儿亲人作为要挟,只要他们不去猎杀妖兽,你便将稍有姿色的女性抢到春芳楼,而那些没有姿色的女性和男子,就被关到山上的矿山,让他们日夜不停歇地进行采矿…”
那一处所见皆是生机灰白的老弱病残,阿泽的家就在那处。像阿泽一家类似的惨案还有很多很多,只要家里的修仙者出了事后,便会按照上述这残忍的流程来进行。
“那里…居住着的平民百姓,虽然相比剩下的两处来说要好上一些,但也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反倒是住在北面的…”
时欢的手指逐一指向那些人,“你,你,你,还有你们…”
“你们这些人全都沆瀣一气,和这黄公子一样吃得一身肥膘”。
每一个被时欢指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将头低了下去,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肚腩。
“所以,城主,我和你之间确实没有什么私人仇恨,但你和这些人之间的仇怨可就大了去了,你说是吗,城主”。
时欢身姿挺拔,一袭素雅的衣袍随风飘动,眉眼间透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深邃,说话间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些人只是平民,和一些低贱的下等人,他们就应该为我们付出所有的一切。”黄城主那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脸上的肥肉都因这话语而颤动。
“所以弱小者应该被强大者当做随意践踏的奴隶对嘛?”时欢面带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
在黄城主看来,时欢的这抹微笑便是认同他那荒谬说法的表现了。“对啊,要是觉得先前的珍宝不够,小友不如随我去我的私库处看看。”黄城主谄媚地开口,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狗。
时欢轻轻挑起眉梢,心中暗忖:这老东西还真是狡猾,居然还有私库。
“那便带路吧。”时欢淡淡地回应道。
“我以为我们这次会遇上好人…”
“修仙人没一个好东西…看的端端正正像个正人君子,结果又是和那城主同流合污。”
人们在私底下小声议论着。
“爷爷,那位哥哥真的不管大家了嘛,可是他…”
阿芳的话语在大人们恶狠狠的目光中渐渐落下,可是他说的那么感人肺腑,还给了她糖葫芦呢。
老人那浑浊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时欢远去的背影,哪怕他曾经相信这少年和以往的过路仙人不一样,但此时心中也不免有些不确定了。
“阿泽,走,我们去接妹妹。”时欢离开后,莲生带着阿泽也开始行动起来。
“仙女姐姐,恩人不是那样的人对嘛?”阿泽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时欢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眼前的莲生。
“阿泽觉得呢?”莲生微笑着回应。
莲生是一只金丹期的莲华精,只是不太通人情世故,但实力可不低,所以时欢才放心的把她留在此处。
更何况,莲生从头到脚都是九剑子为她精心准备的高级法衣,更不要提储物空间中那满满当当的符箓,九剑子几乎把私库都塞空了,若不是储物空间放不下,他肯定还能塞更多。有此等武器装备,便是化神期的强者遇到也要受点伤。
“阿泽觉得恩人不会!”阿泽坚定地说道。
“阿泽觉得是对的,走吧。”莲生摸了摸阿泽的头。
“哪个是你妹妹”。当他们来到春芳楼,看着里面众多的莺莺燕燕,莲生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毕竟她是精怪,而非人类,她…没有心。
“妹妹,妹妹,我是哥哥啊,哥哥来救你了。”阿泽松开莲生的手,冲向了一个瘦弱的女孩。
那是一个九岁的女孩,本应在父母的膝下承欢,此刻却画着厚重的妆容,带着统一的麻木的笑立在那里。
“哪来的野孩子,这里是你能来的地儿。”
莲生皱眉看过去,只见阿梅被一个富态男人拉到了怀里,而阿泽被狠狠地推在了地上。
“放开我妹妹!”阿泽拳打脚踢,可落在那人身上却如同在挠痒痒一般。
“滚开…”
“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王家人…还是个美人呢…”
莲生身形一闪,将阿泽抱在怀里,那王家公子则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
“杀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诺大的春芳楼就乱成了一团。
但这一切都与莲生无关,她将呆愣的阿梅抱在怀里,拉着阿泽,走出了春芳楼。
所过之处,躺着一地生死不明的人。
楼里的女子有的逃离,有的哭泣,一片混乱。
“是你们把我骗进来的,去死去死”突然,一个声音吸引了莲生的注意。
只见那是一女子,发了狠地用手不断地捶着地上一人。
“疼,用这个。”牡丹抬头看向递给她莲花刀的女子。
两人对视一眼,牡丹接过了莲生手中莲花花瓣化成的刀,不发一言,只是一刀一刀地捅向地上的男子,哪怕捅了一脸血,哪怕捅到尸体血肉模糊,也没有停。
莲生站起身来,看向周围那些或畏惧或崇拜的眼神。这就是话本中说的做英雄的感觉嘛,那我应该起码此时此刻也算是英雄吧。
莲生感觉自己的胸口处有一团火在燃烧,有新的血肉滋生了出来。莲生内视体内,这便是人心嘛?奇妙的感觉,但并不反感。
“你要刀嘛?”莲生走近了一直看着她的女孩。
“要!”
“我也要!”
“我们都要!”
越来越多的女孩围了上来。
她们都是被抢被骗到这里的。毕竟,除非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委身于人。
她们不愿意,她们一直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