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谢谢恩人。”小乞儿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饼子,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他心里暗自想着:这下好了,娘亲终于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食物了。然而,一丝忧虑却悄然爬上心头,小乞儿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时欢。
“快进去吧,不然饼凉了。”时欢温柔地抚摸着小乞儿的头发,轻声嘱咐道。然后,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步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我还以为你会救那屋里的妇人呢。”苍云活动了一下筋骨,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已经有了必死之心,又怎能救得了呢?”时欢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语气平静而冷漠。
这时,莲生一边啃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包子,一边好奇地问道:“欢欢,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时欢眉头微皱,反问道:“嗯?你这包子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莲生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中的包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回答道:“就在前面那个包子摊上拿的呗!尽管那个摊主坏透了,我也只是拿了他一个包子而已。”说完,莲生还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仿佛把对包子摊主的不满都发泄在了这一口之中。
“莲莲啊,人的本性其实非常复杂难懂。我不敢断言我所教导给你的就一定是正确无误的,但以我之见呢,就算知道对方品德不佳,也绝不该成为我们故意犯错的借口呀!毕竟,没经过允许擅自拿走别人东西这种行为,那可就是偷窃……”时欢正说着,却突然间语塞了。
他不禁感到一阵困惑和矛盾——自己仿佛陷入到了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悖论之中。仔细想想看,他们进入秘境夺取其中宝藏、捕杀凶猛妖兽甚至互相残杀争夺宝物等等行为,哪一样不比眼前这个微不足道的包子要恶劣得多呢?
然而此刻,他竟然试图用现代人的道德观念去评判这一切......里的人是不是太…
“欢欢,你魔障了!”苍云的声音震耳欲聋,犹如惊雷一般在时欢耳畔炸响,仿佛要将他从混沌迷茫之中唤醒。这一声怒吼如同当头棒喝,令时欢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下次记得付钱哦,包子摊老板的人品不好是他的问题,但我们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应该付钱。”时欢语重心长地说道。
君子行事,应以实际行动为准绳,而非仅仅依据内心想法。时欢自知并非正人君子,但心中亦有自己坚守的原则和底线。他从不仗势欺人、谋害性命或冷眼旁观他人受苦。
“我知道啦欢欢,我刚才就是太气愤了。”莲生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表示已经认识到了错误。
两人继续前行,不久后便来到了一座名为亨运的当铺前。时欢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当铺大门,若有所思。
“亨运当铺……欢欢,你来这儿做什么呢?”莲生好奇地问道。
“我想来兑换一些灵珠。”
“客官您是想要典当些物品呢,还是想购买些什么呀?”伙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嗯……我想用灵石兑换一些灵珠,可以吗?”时欢轻声问道。
“当然可以啦!当然可以啦!客官您打算兑换多少呢?”伙计连连点头,热情地回应道。
“那就先换十块灵石好了。”时欢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十颗晶莹剔透的灵石放在柜台上。
一旁的莲生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尽管如此,莲生还是默默地跟在时欢身后,没有多问一句。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知晓了其中缘由。
“娘,快来尝尝这饼,还是肉馅儿的呢!”一道稚嫩的声音带着喜悦。
“咳咳……阿泽啊,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吃食呀?咳咳……莫不是又去偷人家东西了吧?快给人还回去!跪下!娘可不吃这不义之食。你爹爹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你怎能学那偷盗之事……”女人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训斥道。
“不是,那小乞儿偷不也是为了他娘吃,这娘怎么这样!”
莲生听到这句话站不住了,当即就要冲进去。
“莲生!”
时欢赶忙拉住了她,示意她噤声。
莲生虽然生气但是碍于时欢,还是停了下来。
“娘亲,我没有偷,这是一位好心仙人给我的,娘亲你快吃,咕咚…”
房间里一妇人躺在床上,病痛折磨的身躯瘦骨嶙峋,面色青白,双目浑浊。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娘不饿,阿泽先吃”。
妇人手抬了抬想要摸一摸她孩子的头。
却在中途无力的垂下。
阿泽见状赶忙将自己的头放在妇人手下,蹭了蹭。
“阿泽,今日是第几日了啊”。
“第四日了,娘亲”。
阿泽偷偷抹了抹眼泪,赶忙回答道。
“第四日了啊,你阿爹说他七天后便回来,还有三天…”
话音渐渐的淡了下去。
却是那妇人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阿泽抹了抹眼泪,狼吞虎咽的把手中的脏了的肉包子吃了。
渴望的看了看肉饼,还是没有吃,放在了他娘的床头。
除此之外床头还有一些碎了的点心,不新鲜的看起来都没有成熟的果子。
阿泽珍而重之的把手中的糖葫芦也放在了床头,口水咽了又咽,还是强迫自己不要看。
关上门。
院子里没有水井,阿泽提上了破旧不堪的水桶。
摇摇晃晃的出了门,那水桶有他半个人那么大,还是实诚的木桶。
莲生看了看时欢,这下时欢没有拦着她。
“仙女姐姐!”
阿泽神情激动的看着莲生。
“恩人!”
阿泽看到了时欢眼睛一亮,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时欢挥手招来水流,院子中央破旧的水缸便满了。
阿泽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时欢的动作。
“恩人好厉害,我要是也像恩人这么厉害就好了,我爹也不会…也不会死了”。
阿泽无声的流泪,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抽噎鞋开口“阿爹当年被城主派去外面杀海兽,我阿爹可厉害了,阿爹也是仙人…”
阿泽原本也有一个无比温暖的家。那是一个虽不宽裕,甚至有些简陋,但却处处洋溢着亲情的温暖之所。
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温馨的回忆,每一处布置都蕴含着家人之间深深的爱意。
然而,一场犹如晴天霹雳般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情地打破了这原本美好的一切。
他那一直温柔善良的母亲,竟患上了极为严重的重病,从此每日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默默地忍受着病痛那如潮水般无尽的折磨。
为了能让母亲得到医治,家里那原本就不多的积蓄,如流水般迅速花光。
而他的父亲,在这艰难的时刻,竟被那无情的城主强行派遣出去猎杀危险至极的妖兽,从那以后,便如同石沉大海般生死不明,没有了任何音信。
阿泽的父亲是炼气期修士,如果没有这场变故一家人平平淡淡,日子艰苦些也能活。
阿泽永远记得四年前他爹走时候说七天,只要七天他就回来。
他摸着阿泽和和她五岁的妹妹的头,笑容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阿泽,爹爹不在了,你要照看好这个家啊,城主说了,只要杀死一只海兽便有一灵石,等我回来我就能求的丹药治好你阿娘的病了,爹爹七天后就会来,你们两个乖乖的哦,不许吵你们娘亲。”
阿泽等啊等,三天,四天六天。
第七天,想到今天阿爹就要回来了,还没有灶台高的阿泽,笨拙的做了一桌子饭菜。
五岁的妹妹,采了各色的野花摆在阿娘的床前。
阿娘常年病重的苍白的脸色都有了些血色。
可是饭菜热了惹热,从太阳高照等到黄昏,又等到皓月当空。
从春天等到夏天。
“阿泽是没有爹的野孩子”。
“你爹死外面了,回不来了”。
“你爹才死了,我爹只是忘了回家的路”。
阿泽像一只愤怒的野兽,将那些坏小孩都打跑了。
他打赢了架,却打输了家。
他知道,他爹约莫是真的没了。
但阿泽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小男子汉,阿爹不在了他就要撑起这个家。
“阿泽啊,你阿爹回来了没?”
“没呢娘亲,但是阿爹写了信,娘我读给你看,我在外面杀了好多好多海兽,城主说我特别棒,让我继续加油,海兽肉真好吃呀…”
妇人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大,枕头却无端的变湿了。
“哥哥,阿爹多会儿回来呀,我想吃肉”。
年幼的妹妹捧着米粒只盖了碗底的稀饭,仰头问着阿泽。
阿泽胡乱把碗中的清水喝光:“哥哥明天就给阿梅买肉”。
阿泽说到做到。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他一瘸一拐的带回了半个拳头大小的肉。
“哥哥你怎么了啊,是不是那群坏家伙又打你了,哥哥我长大了帮你报仇,阿梅呼呼,呼呼哥哥就不疼了”。
阿梅心疼的笨拙的捧着阿泽的脸呼气。
娘亲说呼呼就不疼了。
她给哥哥呼呼,哥哥就不疼了。
“没事的,是哥哥不小心摔沟里了。”阿泽看着乖巧的妹妹,觉得自己挨得打也值得了。
“那哥哥你小心点,哥哥你看我逮住了泥鳅。我们有肉吃了”。
阿梅高兴的将手里烂成一团的泥巴给阿泽看。
“泥鳅呢,泥鳅呢?泥鳅哪里去了”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看好泥鳅。”
阿梅在泥中扒拉了半天,还是只有泥。
“笨阿梅,泥鳅不能吃,噔噔噔噔~阿梅你看,这是什么?”
“哇,肉,哥哥你好棒。”
“娘亲,娘亲,哥哥买了肉回来。”
“咳咳,阿梅你出去。”
“好的娘亲。”
“跪下。”
“娘亲…”
“你阿爹教你的都忘了?”
“没忘,可是…”
“还回去…”
“好…”
阿泽失落的从房间中出去,对上了阿梅的眼神。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
“哥哥没事,哥哥给你做肉吃,不过你得安安静静…”
阿泽在阿梅耳边悄悄的说。
他违背母亲的意愿,把肉留了下来。
这也是他最后悔的决定。
就在阿梅开开心心嚼着肉的时候。
一群人冲了进来。
不管不顾便开始打砸。
“就是你这小杂种偷了我的灵石啊?”
“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这肉是哪来的?”
“肉是顾爷爷看我可怜才…”
“顾爷爷!”
阿泽看到被人押出来的打断了腿的顾爷爷。
他想冲过去,却被人死死的按住肩膀。
“顾老头你说这肉是你给他的还是他拿灵石买的?”
“他…他拿灵石买的…”
顾爷爷有些难过的抬头看了看阿泽和他那年纪轻轻便出落得十分美丽的妹妹。
“看,你这小杂种还有什么要说的?”
“要么还灵石,要么…”
那人看向阿梅,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别抓我妹妹走,我还灵石…”
“阿泽,阿泽,怎么了,咳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阿泽听到了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怕他娘出来,被这些人伤到。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留下肉,对不起,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阿泽颤抖的跪在地上,疯狂的扇自己脸。
饶是如此,那些人也不为所动。
“哥哥哥哥,娘亲,爹爹,爹爹你在哪啊…”
他的妹妹,他只有七岁的妹妹就这样被人带走了。
“阿梅阿梅…”
阿泽跌跌撞撞的跑着,最后只捡回来阿梅挣扎中落下的鞋子。
踩着地上零星的血滴,那是顾爷爷的血。
“阿泽…”
看着儿子肿胀不堪的脸,再看院子里没了阿梅的身影。
拖着残躯爬出来的妇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从那之后妇人便精神失常了,在她看来她丈夫刚刚离家,女儿还在院子里天真无邪的玩耍着。
阿泽想救回妹妹,为了能救回母亲,阿泽四处奔波,想尽办法。
终于,他听说妹妹被卖到了春芳楼,只要能凑够三百中品灵石,就可以将妹妹赎回来。
可是那可是三百中品灵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