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把自己的恶念割舍下来拿去修补了奈何桥”。金楚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对待小狗一样轻柔地摸了摸金光的头。
“啧”。
“啧”。
许无漾笔挺地站在逍遥子的旁边,轻轻地啧了一声,然而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于是,他便刻意更大声地啧了出来。
“不知魔尊有何指教?”
逍遥子在心中暗暗骂了句神经病。
原本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得好好的,说是要在暗中悄悄地将事情解决掉。
结果这疯子也不知道哪里得了人妖佛鬼会盟的消息,臭不要脸的凑了上来。
硬生生的把这该暗中进行的事搞得声势浩大。
仅仅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在各界都把脸给丢了个遍!
“啊,没事,我就是嗓子不舒服,咳咳”。
看着眼前这个秃顶的中年男子,许无漾赶忙将自己的目光迅速移开。
这真的是时欢的师兄?怎么看都不像是师兄,倒像是他祖父啊!
察觉到许无漾那明显带有嫌弃意味的目光,逍遥子紧紧地捏紧了拳头。
呜呜呜,都怪那个疯婆子,他本来长得也不能说有多好看。
可那疯婆子偏偏还觉得他会在外面招蜂引蝶,非要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为了孩子,他只能忍了!!
逍遥子也没有想到就那一次酒后乱性,他和那疯婆娘就有了孩子。
但是疯婆娘非说他现在还不是个好父亲,说什么也不让他见他的崽,呜呜呜…
“时欢嘞”。
突然响起的这三个字瞬间将逍遥子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啊?”逍遥子一时间有些茫然,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对啊,他的那个那么大一个小师弟呢!
“人不在此处”。宗夜那鬼魅般的声音悠悠地飘来,然而人却不在这里。
……
“镜魇?”
一片荷花池上,逍遥子举着手中的身份玉牌不明所以。
“此处并无其他异样”。
宗夜检查再三最后还是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但是逍遥子手中的身份玉牌又确实是小师弟的没错。
停留在和他的聊天页面,镜魇二字并未发送成功。
小师弟之前的身份玉牌消失的很是突然,用苍云鳞片做成的身份玉牌可以说是坚硬无比,却就是瞬间消失。
甚至就连苍云也是在他们说小师弟的身份玉牌已经被毁了后,才恍然惊觉他察觉不到了鳞片的存在。
酒半仙当时用苍云的鳞片给徒弟们制作身份玉牌时,也是为他们的安全上双重保险,在遇到危险时身份玉牌是会主动帮他们挡伤害的。
特别危急的时候苍云也会赶到去救援。
但小师弟的身份玉牌就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现在的身份玉牌虽然比不得苍云鳞片的珍贵,但也是用极为罕见的白玉石做成。
数百条白玉蚕才能做出一块白玉石,有汇聚灵气温养神识之功效。
身份玉牌和主人神魂绑定。
可是现在这块身份玉牌却被安放在荷花上。
他们也从身份玉牌上探查不到一丝属于时欢的气息,恍若这块玉牌从未绑定主人。
而且小师弟为何会提到镜魇,难道他的失踪和镜魇有关。
思及此。
逍遥子释放出传讯纸鹤:“查查镜魇在不在禁闭室…”
且不说外界因为时欢的再次失踪引起怎样的兵荒马乱。
时欢场景一变,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擂台旁边。
不是幻境?
时欢随着人潮的拥挤,被推搡到了最前方。
“丹道大比正式开始!”一道宏亮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传出。
紧接着,就见眼前的擂台眨眼间便分裂成了五处。
随后,不断地有人迈步走上前去。时欢只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四肢僵硬地随着涌动的人流缓缓走上了高台。
只见那是五根高高的龙腾柱,每一根柱子之上,都已然准备好了丹炉和数量众多的药草。在
这五根龙腾柱的前方,有一个云纹高台,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高台之上设置了几个座位,而此刻,那些座位却是空无一人。
而腾龙柱底下则依次排列着一个接一个的莲花座椅。
忽然,一道钟鼓声悠悠响起,时欢脚下的腾龙柱子开始高速地旋转起来。
紧接着,就好像柱子出现了故障似的,猛地一把将他甩上了云纹高台。
又是一声鼓响传来。
瞬间,五根腾龙柱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药材。
“丹药大比,第一关辨药!”
时欢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并非是因为药材数量繁多。
而是因为,那五根腾龙柱上的人,竟然全都是他自己!
时欢急忙转头看去,果不其然,高台上坐着的人也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他自己。
就连台下的看客,密密麻麻,都长着同一张脸。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无数张同样的脸不断地张张合合,重复着这同样的话语。
腾龙柱上的药材竟奇异般地变成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可爱婴儿,他们朝着各处的人影缓缓攀爬而去。
而那些婴儿竟然也都是时欢的模样。
让我替代你。
咯咯咯的笑声从婴孩口中传出,他们重复着同样的话。
“让我替代你。”
“让我替代你”
…
“呵”。
腾龙柱消失,海浪浮现,时欢抓起密密麻麻的“他”,团吧团吧就往嘴里塞。
左右也是灵气加心魔和幻术的产物,金丹雷劫将近,体内的一些东西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或许还得感谢镜魇给他来这么一出,让他心魔早早地浮现。
“感谢个屁啊,这玩意儿怎地如此难吃!!”
可以说这些都是他自己,所以打也是无端的损耗自己。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吃了为妙。
“他是疯了不成!”
镜魇蹦了起来。
惹得密室中符文大盛。
一块镜子落到地上。
“怎地许多年过去还是如此毛躁....”
衣料摩挲声出现,一只白的像死了几万年的手将镜子拾起。
时欢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看。
身后的尾巴一摆,整条鱼变大,海浪翻涌卷着剩下的心魔碎片一并落入时欢口中。
天光乍现,原地惊雷起。
时欢看着头上的劫云。
“艹”
他早该知道的那破镜子的话就不能信。
什么秘境,这是不知道把他扔到了大陆的哪个犄角旮旯啊。
早知道不在秘境他干嘛作死去吃那些鬼东西啊!!
时欢想的很美,秘境中没有天雷。
在之前心魔露出一点念头时,他便将心魔分出去压制在体内,也使得他早该突破金丹却还在筑基期徘徊。
镜魇许是看出了他的心魔,想要借此机会引起他的心魔吞噬了他。
这样那只死镜子就能趁虚而入。
时欢也想着借此机会将心魔消化一番,出了秘境正好突破,谁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那破镜子压根不是把他送到秘境中。
念头通达,无需懊恼。
头上的雷劫还在酝酿着。
时欢收回神识,朝着东面的荒山处飞去。
察觉到各处越来越近的身影,时欢眉心微皱。
堪堪到达荒山处,天上的雷就像饿了许久一样朝着时欢兜头罩来。
“金丹雷劫居然如此声势浩大”。
乘剑而立的是附近一个小宗门的长老,元婴期修为已经是这处偏僻之地的最强者。
“就是不知着这是哪宗弟子,不如来我昊阳宗”。
“我宗宗主的亲传大弟子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想来是他在突破,你这牛鼻子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一柄巨斧斜斜的飞来,上立一壮硕大汉。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落到此处,嘈杂的声音传来。
不过好在他们也不敢离劫雷太近,怕不长眼的天道连他们也给劈了。
雷劫正中央的时欢自然无心他顾。
他在全心全意对抗雷劫,或者说是全心全意吸收着雷电之力。
只是这雷劫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虽然他也没看过别人渡劫,但是这雷劫明显有点不对劲。
谁家雷劫雷声大雨点小啊。
作为挨劈专业户,时常缺胳膊少腿,经常重塑肉身的大倒霉,时欢已经做好了断胳膊断腿的准备。
结果碗口大的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了下来,居然只是将他头发衣服劈坏了。
剩下的雷电之力温和的游走全身。
“一,二…二十七道!!居然还没有停??”
围观的众人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修仙之人不会忘事他们都要以为自己脑子糊涂数错了。
从古至今,修士的金丹雷劫大多是一九,更厉害的也就是二九雷劫,好多修士都折在这俩里面了,更别提三九了。
可眼前这雷劫居然还不停?
能在三九雷劫里活下来的金丹修士那是凤毛麟角,而且基本都被雷劫废了根基。
比三九更多!众人互相对视均是看到了各自的震惊。
“你是说有人在渡三九雷劫!”
消息如雪花般的快速传递出去,各宗各派皆为之所动。
不过是片刻,这处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被化神期围满。
先前占据最佳观看角度的小宗门长老,已经被挤在角落瑟瑟发抖回答着诸位强者的问话。
凌云宗离此处最远,逍遥子堪堪来到就看到一道水缸粗的天雷落下,劈在了坑底不知死活的人身上。
“三十一…”
隔壁向来和凌云宗不甚对付的清阳宗,每次看到逍遥子都要怼上几句的清空道人,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此生之敌落到了他旁边。
一直到第五十道雷劫都没有停。
别人突破不死也要半残,时欢在干嘛,他在努力压着修为。
再不压制这雷劫能直接让他干到元婴期。
“天道你是疯了嘛,我去,三十道了,快停下啊”。
天上掉馅饼,时欢觉得这天道指定有阴谋,想用香香的修为撑爆他,没门!
时欢把雷电之力,一股股的往空间里送。
本来落在他身上的雷电之力就算是温和,再加上他的二次加工,雷电的狂暴属性更加被去除了许多。
饶是如此空间内部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水导电,哪怕空间在努力吸收,南宫雅和慕容离还是被炸成了爆炸头。
面面相觑的两人紧紧的挨在中间的蛋旁边。
都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时欢不知道空间内部有两个倒霉蛋被电的一愣一愣的,他只知道他要创造奇迹了。
五十道了啊,他总不能是在过六九雷劫吧。
这怕不是还在幻境中?
时欢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
来不及他多想,又是三道两三米粗的雷电劈了下来。
落在外人眼里,这雷恨不得劈死坑里的人。
六九雷劫恐怖如斯。
“这人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在场的,明面的暗处的,下到元婴期,上到合体期,心里都飘过了同一句话。
……
“艹,你疯了”
朱古力刚找到他主人就被铺天盖地的雷劫吓了一跳,立马又钻回了洞中。
马不停蹄的顺着洞回到原处,把黑团子压在身下就是锤。
“你这样知不知道能给主人带来多少麻烦,快点收回去,你难不成还想劈九九雷劫!”
天不怕地不怕的朱古力看着眼前的黑团子恨不得捶死他。
“不是我,我控制不了啊”。
黑团子委屈巴巴的躲到了一个人身后。
“是我让的”。
朱古力就像炸毛的猫,也不管黑团子了,一溜烟就顺着通道逃了。
吓死菇了,,
雷劫没有停止,最后一道在云间酝酿着。
须臾间,风云突变,天地色变。空中厚重劫云处,一道强光闪现,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最后一道雷劫轰然落下。
此雷劫,较之前五十三道,持续时间更久。整座山头瞬间崩塌,转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众人已经完全失声。
金丹期渡六九雷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三九雷劫已然是最强金丹,六九雷劫,绝代天骄也不及其一二。
他们见证了神迹。
但这个神迹难不成出师未捷身先死。
逍遥子似有所感的往前走了几步。
千万年难出的天骄难道今日就留下这一场神迹,归于尘土了嘛。
忽然间,废墟之上传来一阵响动,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