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修改和谐】
1.查岗
江奈难得一句不落地听完三个小时华国文化,既因为内容生动有趣,也因为台上的人。
心心念念终得见。
从他出现在这里,江奈就有种笃定的直觉,他是为自己来的。
说她自作多情也好,说她水性杨花也罢,都认了。
比起楼云舒,她才更像一条不知餍足的蛇,想要缠他绕他,拉他堕入凡尘。
下课铃响起,大部分学生都还意犹未尽,陆续收拾东西离场,不少同学追上去跟老师探讨自己的看法。
江奈也收拾好书包跟在后面。
等其他人问完了,她才上前一步把人拦住,明眸皓齿,眉眼弯弯,像是所有老师都喜欢的那种乖学生。
“楼先生,好久不见。”
“嗯。”
“就嗯?楼叔?楼爸?楼爷?daddy啊,理理我~”
女孩闷闷不乐地撇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小手捏着他衣袖晃啊晃,眼神倒清亮得很,不知在打什么小算盘。
“江同学,需要我提醒你吗,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那乌漆麻黑的时候就可以了?”
“……不准,松开。”
“不要,谁知道一松手您老会跑哪去?”
“自己在外面鬼混,还查起我的岗来了?”
“嗯哼。”
“回去蜕了层皮,看着如何,可有年轻些许?”
“倒是看不出老嫩,不如,给我摸摸看?”
2.撩拨
楼云舒之于江奈,大抵是带着爹味的白月光,威严,庄肃,且勾人。
有过前车之鉴,江奈不敢轻举妄动。
一来怕惹恼了他,二来,对着那张朗月清风的脸,做什么过分的事都像在轻薄,在亵渎。
就好比现在,吃饱喝足窝在楼云舒身边晒太阳,冷香萦身,天高气爽,惬意温馨得很。
他合着眼,长睫垂下,江奈凑近些,见他似乎真的睡着,小心翼翼在他侧脸轻嘬一口,一触即离,活像偷腥的猫儿。
不怪猫馋,是这鱼……也太诱人了,江奈心满意足地撑起身,正要开溜,手腕忽然被攥住,轻轻一带,落进他微凉的怀抱。
“做了坏事就想跑?”
“哪有……我刚打蚊子呢!”
“也罢,懒得跟你计较。”
“真不计较?这可是你说的……”
江奈生怕他反悔,猛地扑上去亲上男人薄唇。
楼云舒不闪不避,眼眸半眯,纤纤玉指一下一下拢着她的发,既无迎合,也无推拒。
好似真就被蚊子叮了口那么无所谓。
江奈贴着他的唇磨蹭吮咬,被他这么看着,没敢,也不太好意思撬开他唇瓣。
松开时还回味般咂吧两下嘴。
男人上手捏了把她白软的脸颊,无奈中带着宠,“开心了?”
女孩点头又摇头,眼里闪着醉人的光,“还想。”
他似是叹了口气,就那么静静地拥着她,始终沉着自持。
都说蛇性本淫,到楼云舒这儿反倒走向另一个极端,任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撩拨不动半点。
“还没问过,楼叔你近视多少度,能看清我长啥样嘛?”
“我无需睁眼也知你模样……这个称呼我不喜欢,显老,换了。”
“都叫习惯了……那楼、楼爸?”
“也不必弄得如此禁忌。”
3.求娶
一月中旬,江奈结束大一上期的课程,当即马不停蹄地飞回云城。
想家了。
也想忙得脚不沾地的时砚和徐嘉君,一个整天出差应酬,一个跟着剧组各地跑。
没想到敲开门会是这样的场景——不算小的屋子里堆满喜庆红色的礼品,阿三陪同楼云舒正跟她妈妈闲聊。
“这孩子,傻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呀!”
江耐一脸复杂,接过行李半推着她往外走,“妈你们先聊,我跟奈奈出门买菜。”
门砰的一声关上,江耐狠狠戳了下她脑门,“笑笑笑,还笑,知道里面干嘛的?人家上门提亲来了!”
江奈这才知道什么叫嘴角比AK还难压,其实她也不想笑的,显得很不矜持。
相处这么久,谁想娶她江奈都不意外。
可这个人怎么会是楼云舒呢?
惊喜程度不亚于一直没追到手的crush,突然官宣你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江奈当下很想冲回去给他一个熊抱,臭傲娇,在她跟前装得滴水不漏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大蛇!
但又觉得自己该出门吹吹风冷静一下。
“你跟哥说实话,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就……该怎么想怎么想呗。”
“看着再年轻,他那个年纪也能当你爸了,长点心吧死丫头……”
“反正我又没爸。”
江奈可没说,人家实际当她太爷都绰绰有余。
“……你要他,我、我那些妹夫怎么处理?”
“为什么要处理?我全都要。”
“我看你真是被惯得没边了。”
4.红妆
在陈素云看来,这婚期着实太仓促,再者江奈年纪还小,既觉无必要,也担心她识人不清。
奈何自家女儿一颗心都扑在楼云舒身上,对方也算成熟稳重,礼数周到,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帖了,让人挑不出差错。
此外还有一点——筹备婚礼外加度蜜月,少说也要一个月,除却小楼,还有好几个孩子眼巴巴排着队。
这么算,一年寒暑假顶多办三次,早做安排也有道理。
嫁娶乃人生大事,理应宴请宾客,但江奈家亲戚不多,楼云舒就更谈不上什么亲戚,生于天地,养于天地。
流程并未因此有所缩减,三书六礼一件不少,光礼金就是一串天文数字,更不要说各类金银首饰、奇珍异玩。
江奈怀疑他要把自己这许多年的收藏搬空,却只见他敛眉低笑,“身外之物换你常伴身侧,稳赚不赔。”
见惯他清冷自持的模样,却不想这人嘴里也能冒出些温情话,落在耳中格外动听。
待在楼云舒身边总让她格外安心,好似天塌下来也有这人扛着,山崩于前不必躲闪。
他待她极好,好到江奈想藏起来,锁起来,长长久久地把人拴在身边。
但真到了出嫁这天,心情却忽上忽下,忐忑不已,既欣喜又紧张。
陈素云拿崭新的木梳为她梳理头发,说完吉祥话,又哽咽着嘱咐诸多事宜,说得最多的就是“妈妈对不住你,在外面受了委屈要记着跟妈说……”
徐嘉君为她描眉梳妆,闻言轻声安抚,“阿姨放心,往后我们会照顾好奈奈,不可能让她被别人欺负了去。”
江奈眼圈也有点泛红,强撑着笑,“谁给谁委屈受还指不定呢,是吧师父?”
“你啊你,知道我今天醋坛子摔了还不安分。”
也对,亲手为爱人梳妆送嫁,小徐才是真委屈了…… 陈素云收住眼泪,语重心长,“你心里有主意,不管往后怎样,妈都站你身边,只一点,你既收了人家的心,往后就不要厚此薄彼。”
江奈点头:“我知道的。”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盛大热闹的中式婚礼,很美,也很符合楼云舒的个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江奈捏着手里的红绸,与他缓缓走进大堂,屋内宾客满满,除却两家相熟的客人,还有其余几家的亲戚。
时奶奶,徐父徐母,宋家爸妈,凯斯老爷携夫人……所有人都在自家孩子的陪同下到场了,看上去竟是一片祥和。
江奈忍不住鼻尖有些酸涩,要说各家长辈对她完全没意见,那是不可能的,楼云舒怎么瞒着她偷偷请到这些人……
“哭鼻子做什么,妆都花了。”
“哪有哭……花就花。”
“不是说今日要艳压我?花猫儿可压不住。”
他一袭大红礼服,眉目昳丽,垂眸浅笑间风姿无两,便是不带妆也没谁能压过他的风头。
江奈破涕为笑,“如此姿容,冠绝四方,当我家正头娘子岂不可惜。”
楼云舒拥她入怀,在她眉心印上一吻,“不可惜,我会管事,能安家宅。”
眼见一对璧人相携送入洞房,宋柯宁愤愤不平咬了口小鱼干,“凭啥他后来居上,姐姐分明最喜欢我!为老不尊的……”
这话可不兴说,宋知琳一把按住蠢弟弟,“长幼有序,你年纪小就让让他老人家,以后你陪奈奈的时间可多了。”
“好像也是……”宋柯宁眨了眨冰蓝猫瞳,“不对吧,我两岁那老妖精就长这样,还越长越年轻!”
话音未落,头上就挨了一拳。
“没失忆啊宋小五,我还以为你装疯卖傻不想活了呢!往后学乖点,不然人家捏死你分分钟……”
时砚举起酒杯跟徐嘉君碰了下,“先前还当你是竞争对手,没成想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谁也没讨着好。”
“这样也还行,大家都不必争,”徐嘉君仰头闷了杯白酒,“你知道,容忍我们这些人实在是难为他了。”
的确,一个克己复礼又本事通天的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做出最大让步。
婚房内红烛摇曳,江奈坐在朱金雕花的千工床上,一柄喜秤轻挑起红纱。
女孩雪肤乌发,面若桃花,狡黠灵动的眸子略带娇羞,烛光映衬下闪着醉人光彩。
看他时眼波流转,顾盼含情,诱他邪念丛生,想入非非。
楼云舒抬手为她取下繁重的头饰,笑眯眯夸赞,“人靠衣装马靠鞍,徐度之手艺不错。”
“胡说,分明是本姑娘天生丽质!”
“夫人自然天生丽质,换了别人,十分美貌也给你化作八分。”
江奈被他这声夫人迷得晕头转向,当即作风彪悍地把人压倒在婚床上,男人长眉微蹙,被花生桂圆硌得倒吸一口凉气。
“何故如此急色?”
江奈可不管他何故不何故,随手将那堆花生桂圆拨下床,现在人是她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本没有这么急色,但耐不住有人一直吊她胃口,每次都给点小甜头打发,就是不给她痛快,还言之凿凿说什么没名没分……
现在名分都有了,总不能再阻拦她吃干抹净了吧?
江奈俯身狠狠亲了两口,流氓一般拆开他腰封,楼云舒配合地褪了外衣,长臂一伸,将胡乱摸索的女孩揽进怀里。
鸳鸯被子拢上,男人自身后圈住她腰身,呼吸清浅,“乏了早些休息。”
“?”
洞房花烛夜,盖着棉被纯聊天?
江奈在他怀里艰难地翻了个身,仰起头啄他下巴,“就……睡了?”
“嗯,睡。”
“楼叔,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大喜之日,辛苦你了。”
“是啊,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是不是该奖励一下?我想……”
楼云舒抓住她煽风点火的小手,“乖,别闹。”
江奈陷入沉默。
之前不碰她,还可以解释为他爱重她,舍不得没名没分就要了她。
但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不行。
要么是他还在介意她有过别的男人。
江奈那个委屈劲儿瞬间就上来了,眼眶红得像小兔子,窝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吸鼻子。
“舒舒……你是不是……还嫌我……”
“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你就是!你说我脏……倒胃口……”
湿热的眼泪浸透里衣,一点点烫进胸口,楼云舒无奈叹口气,嗓音暗哑,“从前错在我,非是嫌弃,我是不愿伤你。”
她如此娇媚撩人,他其实忍得很辛苦。
“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楼云舒无奈苦笑,对她,他的自制力只会全盘瓦解。
太刺激了,是会忘形的,他那么可怖,怕弄伤她,也怕给她留下阴影。
5.归处
男人收敛了金色竖瞳,伏在她颈间餍足喟叹,“夫人竟如此厉害,是我思虑不周……”
其实刚才还是没控制住。
江奈眸光涣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埋在他胸口平复呼吸。
楼云舒一下一下轻拍着女孩后背,眼角眉梢都挂着春情,神色温柔缱绻。
不知想到什么,江奈伸手环紧他腰肢,眉宇染上忧愁,声气极轻极浅。
“我随年岁渐老,你却总是这般青春貌美,以后岂不是要管我叫奶奶?”
听出她强颜欢笑,一个爱怜的亲吻落在女孩额头,“小小年纪就开始担心这些?想得美,真有那天,我也依旧叫你夫人。”
“那我百年之后,你当如何?”
一想到自己皮肤爬满皱褶,身形佝偻蹒跚,他却越发年轻俊美,江奈心里就不知是什么滋味。
终究担心他厌弃。
即使他忠贞不渝,那她与世长辞之后呢?
漫长无涯的岁月里,总会遇到比她更有趣更合适的。
事情还没发生,她就开始难受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楼云舒沉吟片刻,无法昧着良心哄骗她。
“你百年之期,即是我走蛟之时,届时风雨大作,会有雷劫降下,若抗不过,我便同你一道下黄泉。”
“若抗过了呢?”
“抗过即晋升为蛟,等同半神,掌一方风调雨顺,积累功德,待千年再渡劫。”
“那我愿你走蛟顺利,功德圆满。”
“如此,来世你可不要嫌我又长百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