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田利民又借了单位的车过来,送陆明峥、李文泽一行去火车站。
祝晓敏、陈旭东几人跟着过去,在车站门口和齐楚君汇齐,一直送进候车厅来。
陆明峥见候车厅人多,劝说:“你们回去吧,我会先送他们上车。”
陆明峥带着两个孩子,仍然买的是卧铺,只是有李文泽几人在,没有走军人通道。
齐楚君虽说有钱,却也没有坐卧铺的资格,只能带着助手和李文泽、金唐宋几人一起坐硬座。
祝晓敏点头答应,可抱着女儿舍不得放手,还是说:“等你们检票我们再走。”
陈旭东也说:“是啊,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陆也仰头看他:“旭东叔叔,你注意安全,别自己到处跑。”
陈旭东被她逗笑,揉一把她的小脑袋:“这话该叔叔和小也说。”
陆也撇了小嘴儿:“才不是,我听叶歌姐姐说有人盯着你。”
这叶歌怎么什么都和小孩子说?
陈旭东脑门儿冒汗。
李文泽想到自己的经历,也有些心惊,忙说:“旭东,谁知道那些人会使什么手段,不得不防。”
陈旭东点头:“我知道。”
陆明峥看看他,转向祝晓敏:“现在你们工作局面打开,酒吧、夜总会那样的地方还是尽量少去。”
祝晓敏点头,又叹气:“都是应酬。”
陆明峥看看她,没有再说,见检票口已经打开,起来抱起女儿,又说:“你们回去吧。”
祝晓敏点头,嘱咐李文泽:“你们在车上有什么事,记着去卧铺车厢找明峥。”
李文泽点头答应,拎着行李,跟着陆明峥过去检票。
直到看到一行人进了检票口,祝晓敏几人才出来,等车子离开火车站前的熙攘,祝晓敏又说:“我们还是得弄辆车。”
田利民侧头瞄她一眼,没有说话。
陈旭东也点头:“是啊,有车会方便很多。”略略沉吟,又说,“我问问徐兴旺,有没有查封的走私车。”
徐兴旺是他自己的同学,分配在羊城海关。
从八四年开始,国家已经明确允许私人购买车辆,只是一则车辆还是稀缺品,二则国民消费力不足,却是有价无市,也就海关扣押的走私车可能有这个缺口。
祝晓敏精神一振,立刻点头:“是啊,我怎么就把这个忘了,你问问,不管什么车,我们先弄辆过来开开。”
田利民侧头瞧她:“晓敏,你可是副局长,就不能和外贸局申请用车?”
祝晓敏叹气:“外贸局只有两辆小轿车,一辆是局长专用,另一辆所有的副局长共用,哪能天天跟着我跑?”
田利民诧异:“只有两辆?怎么还不如我们单位?”
杨爱军忍不住笑:“你们可是创收单位,当然没法比。”
陈旭东的一个主意,把祝晓敏的心思说活,回去文化宫就催着陈旭东联系。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旭东打电话联系到徐兴旺,只是虽说走私成风,可汽车还属于少数,只能答应替他们留意。
祝晓敏听他说完,说不出的失望,但很快忙于工作,把这事抛开。
文化部工作组在制定好方案之后,终于要回京为活动做安排,羊城文化局又定了酒吧替一行人践行,祝晓敏五个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这一局,白桂花不好跟着列席,就和金芒种两人在楼下开了一个卡座。
祝晓敏五人有了戒备,不得已不离开包厢,就是要去卫生间,也至少两个人同行,不让任何一个人落单。
风平浪静,到夜深的时候散场,大家说说笑笑下楼。
哪知道楼梯下到半截,突然就听到大堂角落一声巨响,跟着就是一场混乱,瞬间酒瓶、水果乱飞,有两群人厮打在一起。
吕成福吃了一惊,忙说:“快,快走。”拉一下屠永明,想趁着混乱刚刚起来离开酒吧。
只是还是慢了一步,刚刚下了楼梯,那边的群架已经打了过来,瞬间把门口挡了个严严实实,瞥眼间还有人拿着刀。
陈旭东见机要快,立刻喊:“走不了了,我们回楼上去。”一边喊,一边拽着祝晓敏往楼上退,还连声招呼吕成福和屠永明几人。
杨爱军和叶歌、江小琪本来就跟在最后,看到这样的情境早已经停下,见他一退,也立刻往回退。
祝晓敏跟着退上几级楼梯,回头见吕成福和屠永明几人已经被截住,有些着急,目光往楼下大厅里扫望,见白桂花和金芒种从另一边挤过来,拎凳子挥开截住的人群,把那几人又带回楼梯,这才稍稍放心,转身上楼。
也就是这一回头,瞬间瞥到混战的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下顿时一停,凝目向人群里注视。
这个身影,之前已经见过两次,可现在就是离这么近,那人还在灯光下,她还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陈旭东感觉到她停下,回头焦急的催:“晓敏,走啊。”
祝晓敏跟着他又走上两级,又再回头看一眼,又把他拉住,抬下巴向下指:“你看那个人,想不想得起是谁?”
“谁?”陈旭东停住,向她指的方向去看,就见一个穿着黑开衫的年轻人正抡着酒瓶往另一个人头上砸,身体微微转过来,露出一个侧脸,居然还真是说不出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这个时候,白桂花和金芒种也已经跟着屠永明、吕成福几人上来,见两人往下看,不解的问:“怎么了?”
祝晓敏皱眉:“那个人看着眼熟。”
白桂花也回头去看,也想不起是谁。
杨爱军带着叶歌、江小琪两人已经退上楼去,转头却不见两人跟上来,心里不安,让那两人先回包厢,自己又快步迎了下来,见吕成福、屠永明几人也已经上来,心里有点慌,让一行人过去,自己再往下跑。
等看到站在楼梯上的两人,心里一松,忙喊:“旭东、晓敏,你们在干什么?”
陈旭东扯一下祝晓敏:“我们先上去。”嘴里又和杨爱军解释,“有一个人看着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是谁。”说着,向那年轻人的方向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