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竖起所有的羽翼,将自己层层包裹,平静而坦然。
这是她对除她之外每个人的表现。
除了她自己。她发现只有她,无论心里多么多情绪,激动、喜悦、悲伤……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面无表情的。
而别人不一样,如果你仔细看,会从他们的表情和行为里,看到很多很多。
所以当你看到她比较呆滞的时候,可能她心里,和你一样的愤怒,一样的同仇敌忾,一样的不满,一样的想吐槽,或是一样的轻松和愉悦,只是她都没有表现。
不代表她没有感情。
或许这正是因为她的感情不外露,让这个世界,对她竖起了层层隔墙。
所以她有在改了,真的有在改了。
但是这种事没有那么容易,也没有一些规则让她能照着去做。
所以她全部都要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你们别逼她。
如果实在忍不住想逼她一把,也没关系。
反正她又不会因此成功。
合着她离进步的距离,就差一句您的鞭策呗?您也真是挺看得起自己呢。
您这么能干,怎么不去制定联合国公约啊?只会在这里逼她。
无所谓,你做什么,那都是你的事。
垃圾不做垃圾的事,还怎么做垃圾。
她开口,“我怎么在这啊。”
目的是转移话题,只是不知为什么,心在滴血。
果然,周厉一下子以为她心情好转了,顿时松了口气,挑眉,“你说呢?”
他已经准备好要对她进行一番惨无人道的“逼供”了。
如果他能明白此刻她的心里有多么平静,像一片狂风巨浪都拍打不起丝毫涟漪的死水,不知会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其实她从没希望别人理解她的感觉,只是她心里的负担太过沉重,以至于期盼着有人能帮她分担,哪怕一点点。
“行,那就是没事了是吧。那我走了。”她如此说着,却没动。
因为她料想自己是无法轻易离开的。
大家话都还没说开,各方面都还没谈妥,他又怎么会允许?
只是,真的好累啊,难道她还要从头到尾,一点点解释,或是精心编造一个完美无缺的故事?
她选择放弃,她编不出来。
果然,她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哪都不许去,听懂了吗?”语气满是威胁,眼神深深像吃人的幽潭。
秦桑婕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大哥,一共六个字,还是中文,她有啥听不懂的。
问题是,她听懂了,但是她不做呀。
眼泪流经皮肤,又暴露在空气中,有种紧皱的难受。
鼻子也不通气,鼻涕被她吸进鼻腔里,堵堵囊囊的。
往常都是没到这种时候,她还没开始难受的时候,他就会满屋子找纸巾,她一边流泪他一边擦,让她擤鼻涕。
那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难受了,又忍不住想起当时的感觉,顿时委屈心酸一起涌入眼眶鼻腔,差点再次绷不住。
他对她疾言厉色,对她冷漠如雪,她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不经意想起从前,真是有种失去的悲哀。
要么从来没有过,一旦有了,就会在心里留下痕迹,留下日后不知何时会想起时泛起的巨大落差。
她最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亲近的人,信任的人,或者说是她以为很爱她的人,如此对待。
让她觉得所有的爱、情感、真心,只是一场笑话。
但是一直困住她,反复烹煎她的,也恰恰是这种感觉。
她一面感觉到爱,一面又感觉到爱的戏弄、爱的嘲笑。
她刚感觉到一点点,温暖就化成了怪兽,对她露出狰狞的嘴脸,一脸嘲弄,“哈哈,又被骗了!”
多年累积的人格、性格、习惯、经验,瞬间就能崩塌。
那么这段时光里的一切,又算什么?当初又何苦经营,何苦铭记?
她没有跟他吵,她也不想吵,把他刺激得激动、爆炸,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也不动,任由他像按住一块强力胶水那样,把自己按在床边。
他力道不算轻,但她也受得住。
又不是纸片人。
痛两下算什么。只要不残废,都是小问题。
这次是周厉的耐心先告罄,他没怎么用力就将她推倒在床上。
其实那一瞬间,秦桑婕有种得逞的快感。
看吧,也不每次都是她主动。这次是他被她逼到等不及。
后背虽然是摔在柔软的床上,但脑袋的撞击还是让她有震荡的感觉,有些晕眩。
周厉压在她身上,像一座石头山,坚硬又沉重,给人最逼仄的压迫。
“别挑战我的耐心。”周厉几乎是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秦桑婕只想喊冤,大哥,她逼他啥了,现在是谁逼谁你要不低头看看呢。
她觉得和面前这个人无法沟通,想装死,但是又怕更加惹怒他,使之做出更疯狂的事。
关键他冲动,受罪的可是自己。
于是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愤怒、祈求、不服气、厌恶啥的,都没有。
她的脸上,你根本看不到任何丰富的情绪变化。
周厉在她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无他,只是那眼神太过单纯,倒显得他像个坏人。
胸口憋了口闷气,他到底还是翻身让到一旁,背对着她,瓮声瓮气,“说吧,怎么个事。”
他倒要听听有什么理由,但是,不管什么理由,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秦桑婕看他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根本不想搭理他。
一个弓身慢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后面站起来就往外走。
别说,这酒后劲是大。不光身上酸,连胃里都翻腾灼烧着。
周厉也唰地站起来一下子拉住她的手。
不说话,无声地宣誓着他的主权。
“我累了,别闹了好吗?”她语气祈求,带着显而易见的疲累。
周厉不明白,说两句话怎么就累了。他也没让她做什么啊?他都那么保护她,那么照顾她了。“别找借口,难道你不应该向我解释吗?还是你觉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