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书房,赵高步伐轻缓走到嬴政侧边,低头躬身温声道:“陛下,阴嫚公主命宫人来传话说,她和杨夫人精心给您煮的鱼肉羹快凉了。”
闻声,嬴政抬头动了动脖子,问赵高:“几时了?”
“回陛下,已经亥时三刻(21:45)了。”
嬴政放下笔,将刚批好的奏书合上递给赵高,“今夜先到这罢,阴嫚特意做的鱼肉羹,可不能让她白忙活一场。”
赵高连忙接过奏书放到侧边的架子上,过去扶嬴政。
虽然久坐,但不等他扶,嬴政已经起身。
见状,赵高当即拿起一旁挂着的大氅给嬴政披上。
嬴政在前,赵高跟在侧后方,主仆两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本就是冬天,夜深了,风一吹,越发寒冷,嬴政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一抬头,就看到疾步朝他走来的张起灵。
嬴政一愣,有些想不通张起灵深夜来访的意图。
尤其张起灵寸步不离身的古刀还并未带着。
但嬴政依旧很沉着,飞快做出反应。
他当即快速朝张起灵走去,“起灵,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行色怎么这般匆匆?”
他说着,走到张起灵面前,抓住了张起灵的双手。
“好冰,朕命人给你送去的大氅呢?怎么不穿?”他说着,就要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张起灵披上。
因为张起灵之前一直有意和他保持着距离,所以,嬴政只是做做样子、客气一下。
毕竟大晚上,还是大冷天,嬴政自己也挺冷的。
谁知道,这次张起灵居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嬴政一时疑惑,但面上却依旧挑不出错,他非常热切将大氅脱下来披到了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紧了紧嬴政披到他身上的大氅,整个人都缩在暖和的大氅中。
将自己裹严实,他这才仰头看向嬴政。
他们此刻站在书房前的房廊下,后方的书房的烛火还亮着,两边照明的宫灯也依旧明亮。
两人都能清楚看到对方的面容。
张起灵仰头看着嬴政,嬴政低头看着张起灵。
因为小球那不合理的攻略任务及恋爱成就,张起灵本能抗拒和嬴政过度亲近。
所以来到这里这么久,他从来没有正视过嬴政的容貌。
现在,他才清楚注意到,嬴政威严霸道的气质下掩盖的出众容貌。
嬴政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依旧神采奕奕,尤其是那双清明的、深邃的双眼。
当下的嬴政还没有接触仙丹,身体并没有被仙丹腐蚀。
他面容俊朗周正,身材高大健壮,茂密的须发张示着他浓厚的雄性气息。
他此刻神色温柔,给人一种非常安全可靠的感觉。
不过比起这些,张起灵更在意的是对视一分钟的恋爱成就。
和嬴政四目相对开始,他便已经在心中默数。
再说嬴政眼中的张起灵。
因为寒冷,张起灵的鼻头和眼眶都有些红,特别他还以仰视的姿态看向嬴政。
在嬴政的眼中,此刻的张起灵莫名的乖,莫名的柔弱,还有几分清冷的艳丽,仿佛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嬴政看得一时愣怔。
但很快,嬴政反应过来,移开直白对视的视线,眼神一边上下打量张起灵,一边再次温声问:“起灵,深夜寻朕,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同朕说?”
已经数到四十二,有些可惜,但是影响不大。
张起灵眼神依旧追着嬴政的双眼,不答反问,“你有要紧事要去处理?”
不等嬴政回答,张起灵又说,“我的确有要事要和你说。”
说罢,还吸了吸鼻子,将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紧。
嬴政更加困惑,但还是当即回答张起灵的问题,“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侧身回头对赵高吩咐说,“赵高,你亲自去一趟,让她们别等了,朕改日再去看她们母女。”又说,“记得把阴嫚煮的鱼肉羹取过来。”
“诺。”赵高当即应声,转身去通报。
嬴政没管赵高,而是引着张起灵转身往书房里走。
一边走,他一边笑着跟张起灵说:“起灵可还记得今早见过的阴嫚?”
他没放弃用美色拉拢拿捏张起灵的心思,所以不需张起灵搭话,他笑盈盈又说:“阴嫚乖巧孝顺,得知朕喜爱鱼肉,便特意去学了,她煮的鱼肉羹,朕怎么也吃不腻。”
“起灵来得正巧,朕让赵高去将阴嫚煮的鱼肉羹取过来,等会起灵也尝尝,若是喜欢,起灵可自去寻阴嫚,让她做给你吃。”
张起灵语不惊人死不休,等嬴政说完,他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嬴政说:“你命人做给我吃的那些我就很喜欢。”
别说嬴政本人,就连屋里的宫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特别是,张起灵的表情还特别真诚,甚至有点无辜。
嬴政反应过来,更加困惑,心里越发拿不准张起灵的意图。
两人已经走回了书房,嬴政挥手示意门口的宫人们退出去、关上门。
宫人们照做,嬴政当即转身去倒酒。
张起灵紧跟不舍,亦步亦趋跟在嬴政身后,还非常自觉伸手帮忙。
看起来乖巧极了。
嬴政满脑袋问号,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倒好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张起灵,和张起灵碰杯喝了一口,嬴政再次催促,“起灵,你所说的要事是?”
“听闻你下午是在卫尉军营地中度过的,难道,是卫尉军中有何异常?”
张起灵摇头。
嬴政皱眉疑惑问:“那是因为何事?”
他急切又说:“起灵你就别再绕关子了,急得朕就差抓耳挠腮了。”
张起灵仰头看着他,眼神很是严肃,让嬴政的心都紧跟着悬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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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公主阴嫚的生母是杨夫人这件事,完全是没有历史依据的。
只是需要一个称呼,而因为阴嫚又名阳滋,所以我就取了‘阳’的谐音‘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