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借着帮宜妃送薄荷香囊的由头到宁寿宫时没想到苏麻喇嬷嬷也在,急忙先去请安。
“许久不见若兰了,可是宜妃娘娘有吩咐?”苏麻喇与她客套几句,若兰说了自己的来意就随桔梗一同入了正殿,这时候太后正和宝音还有几个小宫女打牌,桌上还有一个大的棋盘围了一圈的格子,当中还有几条格子路铺成的分支,还有几人形木偶的棋子散落在几处的格子上。
“双陆棋?”若兰请过安后看了瞥到一眼觉得熟悉却又有些不一样,一旁的小宫女说:“这叫富商棋。”
“富商棋?”若兰仔细看了,才发现几个小木偶都画了富贵人家的衣裳,男女都有,还有一张张画出来的银票和写着数量的银子,另一边还有一堆画着各种颜色大小的府邸和商铺的木牌。
桔梗这儿收了她带来的香囊,就听太后说:“你且在这儿陪咱们玩一回,回去记得告诉宜妃,她一定有兴趣来玩儿。”
“奴婢遵旨。”若兰有些无奈,想着自家主子是爱玩,但这种和银子挂钩的游戏总是会输的惨不忍睹,又不死心,最后银子都输完了崩溃了,还得他们来哄。
另一边的小宫女把位置让出来给苏麻喇嬷嬷,她就站在一旁帮忙看牌。
苏麻喇年事已高,但除了眼睛有些看不清外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在阿哥所住的这些年听几个阿哥公主捣鼓那些新鲜玩意儿,受了影响自然很乐意参与到其中来,而且她自上了七十岁后就不像从前那么畏热,从胤裪嘴里听说宁寿宫有新玩意儿后就来凑热闹了。
若兰跟着一开始就熟悉过游戏的小宫女,几个骰子掷下去买了“府邸”,心底藏着的一些欲望就被勾了出来,直到小一刻后身旁的宫女提醒才回过神,下意识就跪下了。
“看看,我就说好玩,你们还不信。”太后笑着对桔梗说。
桔梗亦笑:“是奴婢愚笨,要是奴婢像若兰这般聪明,也能玩得尽兴。”见若兰还跪着,忙上前将她扶起:“还跪着做什么,太后娘娘不会怪罪的,赶紧起来。”
若兰这才借着她的力起身,就听苏麻喇问:“这游戏好是好,但奴婢还是看不太明白,怎么走到这府邸都得掏银子?”
一旁的小宫女解释道:“这一个颜色可以看作一个州县,而手执的每一枚棋子代表着这个州县当地的商人,那到了别人的地盘做生意自然是要给过路费、租赁费的。”
“原来如此。”苏麻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又笑道:“那要这停留的一排都是别人的‘府邸’,可得交多少银子哦。”
“那就得抢占先机,自己先把好的地方都占了,可不就是自己收的更多了。”太后说道。
苏麻喇却摇头:“先抢了又如何,这东西也是看运气的,后来居上也是有的,若只顾着眼前,只怕最后会落个得不偿失。”
若兰听了心里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而之后太后与苏麻喇说说笑笑的,显然自己再待在这儿只会显得突兀,便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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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宜妃在自己殿阁里躺在美人榻上时不时吃口西瓜打发时间,方才宁寿宫的小宫女来告诉她太后暂时留着若兰说话,她虽表现的不在意,心里却攒着些气,直到若兰回来了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玩什么好玩的呢,到现在才回来。”
若兰见宜妃瞪着自己的模样就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赶紧请安回禀太后留自己的目的,再把这个“富商棋”的玩法跟宜妃说了说。
宜妃听着听着就竖起了耳朵直起了身子,要不是天太热估计这会儿已经往宁寿宫跑了。
若兰说:“奴婢看着这游戏太后娘娘那边还在琢磨着怎么能让大家都玩得庆幸,只怕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让主子们一起玩儿呢。”
“这样啊……”宜妃松了口气,然后又说:“那你记得帮我留意着,等这天儿没那么热了,我就去给太后请安。”
若兰连声应了,等退出殿外时又回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有些无奈的抓了抓鬓发,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当真是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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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日子,紫禁城的天空阴沉的厉害,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炎炎夏日似乎就要在这一场场雨中过去。
“这眼看着都要到九月了,原来定了初八要奉温僖贵妃下葬景陵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说起这事,芷溪面上就染了些愁绪。
“或许这场雨也是在为贵妃娘娘悼念呢。”秦楠安慰着她,这样好的一位女子生命却如此短暂,任谁都会觉得惋惜。
而到了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了,各宫的宫女太监都忙着打扫院子里的泥水,还有上屋顶清理残留的积水的。
外面天气微凉,芷溪便披了一件披风坐在廊下看着他们打扫打发时间。
这时候落羽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毓庆宫大阿哥发高热好几日的消息。
“自太子妃娘娘入门,侧福晋生的两位阿哥就都送去了太子妃娘娘那儿抚养,如今毓庆宫大阿哥病了这么多日,若还不能退热,只怕詹事府那儿要指摘太子妃娘娘的不是了。”落羽感慨。
芷溪摇摇头:“这不是我们该议论的事,若詹事府真敢闹,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理,事在人为,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然而毓庆宫的事尚未过去,储秀宫又传来消息说平妃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承乾宫里,皇贵妃听到消息时也是震惊:“有孕了?皇上不是一直说不留的吗?”这些记录也都在彤史上留着,她可是每次都盖了章的。“也难怪这阵子她安静的很,果然是事出有反必有妖。”
“难道说……跟中堂大人有关系?奴婢记得皇上去畅春园那几日中堂大人的福晋入宫请见过平妃娘娘。”静姝这一说皇贵妃也想起来了,但任何东西带入宫都会被侍卫盘查,只不过索额图曾经作为一等侍卫,哪怕没落了但威望还在,要打点捎带一些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
静姝见皇贵妃半天不说话,小心试探着:“娘娘,咱们可要做些什么……”
皇贵妃却摇头:“不必,有了就有了。不过既然有了,就安守本分好好养胎,别没事出来瞎溜达。”
静姝自是明白其中的含义,福了福:“奴婢明白。”
待静姝退出殿外,皇贵妃轻叹:“才一个月就嚷嚷开了,也不怕把孩子的福气都喊走了……”又行至门前看着外面的艳阳天:“毓庆宫大阿哥尚未病愈就传出这事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