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从安吉拉那里获得明确回应后,方升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尽管不清楚祂是否施展了某种特殊伎俩,但既然对方已经表态,方升也就选择相信。毕竟,一群被邪神注视的凡人怎能与邪神的化身相抗衡呢?
于是乎,方升便心安理得地平躺在床榻之上,静静体悟着体内那沉寂无声的光辉之力,竭尽全力去探寻如何解锁其的钥匙。
此次经历并非一无所获,好在光辉之力已然回归,而自己更是水到渠成地成功突破至超凡五阶境界。如此看来,这似乎算得上是一场得失相当的结果吧?
眼见方升躺在床上缄默不语,安吉拉亦悄然将那毫无情感波动的目光移向窗外的景致,再度陷入了那种几乎占据祂每日大半时光的发呆之中。
……
另一边,尤里西斯紧紧看着镜子里的方升,面庞上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现在,事态发展已超乎他原先的预料。方升竟然奇迹般地重获了光辉的伟力,这意味着光辉重新注视了他!不过这倒也无妨,反倒让这场戏剧性的事件变得愈发精彩起来,难道不是吗?
不过嘛,尤里西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有所表示才行。想到此处,他不禁露出完美的温和微笑,下一刻,只见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车厢里的方升毫无征兆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困倦之意如潮水般袭来。这种突如其来且颇为怪异的感觉让他不由得脸色一变,心中瞬间警觉起来。紧接着,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试图抵御这股诡异的困意。
可是,尽管方升拼尽全力去抗争,但仅仅过了半分钟多点儿的时间,他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这股困意的侵蚀,脑袋一歪,沉沉地昏睡过去。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当然引起了旁边安吉拉的关注。原本正处于发呆状态中的祂回过神来,侧过头看向方升这边,内心升出一丝疑惑。
而此时,在一片迷迷糊糊的梦境当中,思维变得迟涩的方升忽然听到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亲爱的方升先生,好久不见。”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使得他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他立刻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那团浓浓的迷雾。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片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一般,缓缓消散开来。果不其然,那个总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尤里西斯再次出现在了方升的面前。只见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厌恶至极的微笑。
“你要干什么!”当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时,方升变得镇定自若起来,缓缓开口。
尤里西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惋惜之色,轻声叹道:“实在是让人感到痛心啊,方升先生。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之时,您竟然会表现得如此冷漠无情。”
面对尤里西斯这番虚情假意的表演,方升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因为他对与尤里西斯玩这种虚伪做作的角色扮演毫无兴致可言。于是乎,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尤里西斯,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般。
“我只是想跟方升先生聊聊天。”尤里西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同时用一种充满戏谑与嘲讽的口吻问道:“方升先生,这种仿佛被整个世界无情抛弃的感觉如何呢?特别是当那位一直以来深受你崇敬的光辉女神,以及你深深眷恋着的那位女巫小姐,竟然也将您彻底遗忘之际,您那深藏于心底的情感究竟会掀起何等波澜呢?”
“我的每一个举动皆在你的严密监控之中,对于我这时候的心境,你岂不了解?何必多此一问!”方升反唇相讥。
但,尤里西斯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让人厌恶至极的笑容,语气愈发地恶劣起来:“方升先生,像这种事情,唯有从当事人口中亲口说出,方能更添趣味哦。”
尤里西斯就是对这种戏弄他人之事乐此不疲,他热衷于亲手策划并缔造这一切,待到最终结局并未偏离他事先预设好的轨道之时,便会以一副胜券在握的胜者模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那些惨遭不幸的受害者眼前。然后,饶有兴致地追问起他们一路走来的心理路程,这种扭曲的快感,正是他尤里西斯所追求和沉醉其中的快感。
方升无言,他清楚知道尤里西斯的癖好,所以这时候一言不发才是最好的选择。
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逐渐沉寂得让人有些窒息。尤里西斯那双如宝石般璀璨的绿色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之色。他故作姿态地开口:“聊天可不应该如此沉闷无趣,不过既然方升先生对与我交谈毫无兴致,那么让我们来探讨一项交易,不知意下如何?”
面对尤里西斯的提议,方升仍旧缄默不语。他深知自身无论是在智谋策略还是言辞交锋方面,都绝非尤里西斯这位不知存活多少岁月的老家伙的对手。因此,他打定主意坚守沉默是金的原则,少说少错。
尤里西斯似乎并未将方升的沉默放在心上,只见他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挥手臂。刹那间,在方升的梦境之中,突兀地浮现出两个蒲团以及一张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桌子。
方升凝视着眼前这三样物品,双眼猛地一缩,需知,这三件事物决然不可能现身于这片西幻色彩的西方大陆之上。它们与这个世界之间所产生的强烈割裂感,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坐下谈谈,如何?”尤里西斯面带微笑地说着,然而尽管他的语气看似平和,但方升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施加在自己身上。这股力量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使得他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盘坐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面前的蒲团之上。
待方升坐定之后,尤里西斯落座于另一张蒲团之上。然而,与他之前的提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的尤里西斯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反而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那张摆放在两人之间的围棋棋盘之上。